河北
那天孙子写作业写到一半，突然抬头问了我一句话，把我问得哑口无言。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孙子做作业，突然冒出一句："爷爷，为什么昙花不把美多留一会儿给人看，偏要开那么一下就谢了？"
我手里正翻着手机，愣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这问题问得……"我挠挠头，"我先问你，你看过放烟花吧？"
"看过。"
"好看不？"
"好看。"
"那它咋不一直放？非得嗖一下上去，啪一下没了？"
孙子眨眨眼："烟花……就那样啊。"
"昙花也那样。"我说，"它开花压根儿就不是为了给人看的。"
"那给谁看？"
"给它自己看，给夜里路过的蛾子看。"我掰着手指头，"这东西老家在沙漠，白天又热又干，它只能晚上开。开几个小时，够蛾子来传个粉就完事了。传完就谢，省水省劲儿，祖祖辈辈都这么活下来的。"
孙子皱着眉："那它好亏啊，那么好看，就开几个小时。"
"你换过来想，"我往椅背上一靠，"它要真开一个月，你还能觉得它好看不？"
孙子不吭声了。
"天天有的东西，人不当回事。"我说，"就因为它短，你昨天看了一眼，今天还记得清清楚楚，对不对？"
"对。"
"那不就得了。人家压根儿没打算让你多欣赏，你偏偏记住了。比开一个月都管用。"
孙子低头写了两行字，又抬起头："可是我还是觉得它应该多开一会儿。"
我叹了口气，伸手呼噜了一下他的脑袋："傻小子，好东西好多都是短的。你小时候我天天抱你，你记着了吗？不记得吧。可那会儿是真好啊。短，不等于不好。"
孙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接着写作业去了。
我重新拿起手机，心里嘀咕：这小子，作业没写几个字，倒问得我这一脑门子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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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我还在琢磨这事儿。老伴儿看我不对劲，问我咋了。
我说："没事，让孙子问了个问题，还没绕出来。"
她撇撇嘴："你也有让小孩儿问住的时候？"
我扒了口饭，没接话。心里想：昙花开那么一会儿，也没耽误我记到现在。有些事儿啊，短不短的不要紧，心里有它就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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