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调都说内塔尼亚胡要输，他没赢够席位，却把败选拖出了翻盘机会

当地时间10月27日晚，在以色列举行的第26届议会选举投票已经全部结束，全国投票率冲到了77.7%，创下了自1999年以来同一时期的新纪录。根据出口民调的结果来看，内塔尼亚胡所带领的右翼宗教阵营只拿到50席，落后反对阵营的53席，因此多家媒体以此为依据预测他会“落败”。但是计票到97%，形势发生了逆转：内塔尼亚胡一方反超为53个席位，反对派则以48个席位紧随其后。又是一次出口民调把他的选票给算错了，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把“翻盘”这两个词都加上了引号。内塔尼亚胡没有赢得足以组成政府所需要的61席多数，反而两派都没有达到这条线。他把一场“注定败选”的选举，拖成了“谁也组不成政府”的僵局。他翻的不是结果，是预期，是叙事。

再来看第一个支点，民调为什么会失效。以色列民调机构多年来一直存在对右翼、宗教选民等低估的情况：城市里的票能准确计算出来，但是定居点以及神学院中的票却常常被算错。在选举之前的最后一两次民意调查中都表明他处于劣势地位，但是最终的结果一次又一次地与预期相反。这并不是偶然产生的误差，而是由于研究方法本身存在的一些问题造成的。

这是在战争中进行的一次选举。这是自2023年10月7日以来以色列的第一次大选，从2019年开始算起已经是第六次了，而选民们已经习惯了每隔两年就进行一次投票。战争、征兵、腐败审判这三条线都集中在一张选票上，内塔尼亚胡所处的局面本来不应该如此乐观。

第二个支撑点就是特朗普了。10月18日，特朗普公开给内塔尼亚胡撑腰；28号，在马里兰州安德鲁斯基地接受记者采访时，特朗普表示，“内塔尼亚胡的表现非常出色”，“平局也可以说是胜利了。”他还把相关的评论发到了社交媒体上，并表示之前认为有可能会失败的内塔尼亚胡现在实现了追赶，并且很有可能获胜。美国总统给一场别国选举，提前盖好了章。

特朗普急于承认自己的功劳，用意并不是一句话，而是在于传递信息。他要对以色列的政治家们说：正是因为有我这样的支持，才使得内塔尼亚胡获得了继续执政的机会。这份礼物同时也是对总统赫尔佐格以及反对派的一种压力，在组阁的时候谁都不能不考虑华盛顿的脸色。

第三大支点就是制度红利。利库德集团依然是议会中最大的政党，即便席位由2022年时的32个减少到现在的25个左右也是如此。按照以色列政治的传统，在组阁的时候最大的政党一般会得到第一顺位，这也是写进了游戏规则中的优势。虽然失去了席位，但是仍然保留了位置。

77.7%的参选率创下1999年以来的新高，使内塔尼亚胡保住了一席之地，但是也让阿拉伯政党在议会中占据17个席位左右的历史最高位置。高得票率既是利也是弊：它帮助了他，但是也阻断了他去争取获得61席的机会。阿拉伯政党的发展壮大会使得他与组阁的距离越来越远。

因此内塔尼亚胡又换了另一种说法。不再谈议会多数的问题了，而是说利库德党是以色列最大的政党，在犹太人以及犹太复国主义者当中占据着决定性的优势。把“议会算术”换成“族群算术”，前者他会输掉比赛，而后者他会赢得这场比赛。谁来界定什么是“大多数”，谁就可以掌握组建政府的正当性了。

路透社对内塔尼亚胡失去之前议会多数的看法进行了剖析，并指出其实他的表现要比一些选前民调以及出口民调所预测的好很多；反对派想要结束他多年的统治，但是也面临着组建政府的问题。两边都不好，但是对他是有利的。

反对派不能获胜，有它的结构性原因。埃森科特阵营在53个席位上的得票数无法达到61，还要看利伯曼的态度；而17个阿拉伯政党则是“关键少数”，但是谁也不敢公开触碰这些政治雷区。反对派的牌，要比民调所显示的数量要少很多，并且很难打出。

特朗普的背书究竟有多大影响力呢？根据《耶路撒冷邮报》报道，在现阶段还不能够精确地去计算出来。但是结果要比民意调查好一些，起码可以证明它并没有给整体造成负面影响。真正的效果，并不一定是为了拉票而产生的，它给右翼选民提供了一个可以站起来的理由以及一种气势，使得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也把选票投了出去。但是至少，在这次选举之后，全世界又一次看到了以色列政治老一套的故事：内塔尼亚胡总是能够活下去。

从长远来看，内塔尼亚胡已经不是第一次“逃出生天”了。他在之前两次下台之后，在一年到两年之内又回到了总理府，并不是因为每次都能获胜，而是由于“没有人能够把右翼整合起来”，这是一条结构上的事实。当右翼分裂的时候，他就是把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和极端正统派绑在一起的人。他担任总理一职已经十六七年，在以色列历史上他是任职时间最长的一位总理。

120个席位、3.25%的门槛、零散的小党、61席的红线，在这样的一个体系之下自然就会让那些最善于谈判的人占据优势。内塔尼亚胡在这款游戏中的资历是最长、手腕也是最厉害的人之一，僵局对他不是灾难，是主场。拖的时间越长，他就能够更好地展示出自己所擅长的东西了。

结果还没有最后确定。军人和外交人员的特殊选票还在进行统计工作，最终的结果最迟会在11月4日公布出来；接下来就是组阁授权和几周的谈判，如果协商不成的话就会再进行一次选举。每一步都和内塔尼亚胡习惯性的节奏一样，也是他在长期作战中所擅长的地方。只要看守总理的位置还在他名下，他就一直掌握着一张好牌。

因此这次“逆袭”并不是靠增加票数来实现的，而是通过改变叙述的方式达到目的。虽然他输掉了多数，但是仍然保留了“如果没有内塔尼亚胡的话，右翼就不会组成政府”这样的无可替代的地位。只要有61席没有人来凑数，他就可以一直有下一次了。翻盘的秘密，并非在于胜利本身，而是在于不失败。这套“不输就赢”的逻辑就是他在二十多年的政治生涯中一直保持稳定的基础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