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分”听起来不像一个能让人赚大钱的词。它太安静了,既不教人抓风口,也不鼓励人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尤其当一个人急着改变处境时,听别人说“先守本分”,甚至会觉得对方根本不懂自己有多缺钱。
段永平从经营小霸王到创办步步高,后来又以投资闻名。他谈本分,并不是要求人永远安于现状。在浙江大学与学生交流时,他把“做对的事情”和“把事情做对”放在一起,提醒人发现错误就及时改。先想清楚什么不能做,才有余地把值得做的事做好。
这让“本分”有了与字面不同的力量:它不是缩小野心,而是给野心划出不被一时欲望吞掉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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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越想快,越容易替自己找例外
做生意时,有些机会看上去只需要放宽一点标准:产品的问题晚点说,承诺先给出去,合作细节以后再谈。眼前的收入很具体,未来失去的信任却很抽象。人在压力之下,尤其容易觉得“这一次特殊”。
本分恰恰发生在这种时候。它不能让人每次都赢,却能让一个人知道自己在什么情况下也不愿意赢。段永平反复谈长期和做对的事,并非因为他看不见短期利益,而是有些利益拿到手之后,会改变下一次别人怎样对待你,也会改变你怎样看待自己。
很多人把财富理解成抓住多少次机会。另一面却很少计算:为了抓机会,你需要付出多少不愿承认的代价。如果一种赚钱方式要求你不断解释自己的违心、透支承诺,钱也许来了,往后的路却会越走越窄。
本分不是老实到不会争取
本分很容易被误读成听话、忍让、不要提要求。若一个人用这个词要求你无条件吃亏,那只是把他的利益包装成你的品德。段永平所说的本分,更接近弄清事物原本的关系:自己懂什么,答应了什么,谁承担结果,做错后如何面对。
这其中也包括争取合理回报。一个人提供了值得购买的产品,提出价格并不违背本分;合作中界定责任,也不是不够厚道。相反,边界模糊的时候,口头上人人都很讲情分,出了问题却往往最伤关系。
段永平做企业与投资的经历说明,本分并不会把人关在一个很小的位置。他能够经营品牌,也敢于作出大额选择;只是选择越大,越需要知道自己为何有把握、哪里仍然不懂。对于普通人,这种态度比模仿他的结果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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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了以后,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财富的形成受能力、市场、时机和运气影响。本分不能替人消除这些不确定,但它会影响一个人拿到更多钱以后,仍愿意守住什么。
真正值得想的是另一个问题:一个人如果收入扩大了十倍,会不会也把曾经看重的事情打折?有些人穷的时候很在意承诺,忙起来却觉得可以随时失约;没资源时反感被敷衍,自己有了优势又把同样的事做给别人。
本分的难,不在于知道什么话好听,而在于处境变化后仍愿意按同一套原则行事。它可能让一个人错过一些快钱,却也让合作、信任和选择不必每次从头建立。
段永平在浙大谈做事时还提到,发现错了要及时改,不管之前付了多大代价,改正通常仍是较小的代价。这给“本分”添上了另一层含义:人不能为了维护自己一贯正确的形象,继续做一件已经知道不对的事。认错看似丢脸,固执地掩盖错误才会让代价越来越大。
很多人把本分理解为对外的承诺,却忽略了对自己的诚实。明知一种合作靠不住,却因为钱快到手了说服自己再等等;明知某项工作已经偏离初衷,却靠忙碌遮住不安。对外讲得再体面,对内若不断找借口,人迟早会失去判断的准绳。
这并不意味着世上每件事都有清楚的对错。做企业时,许多决定都充满不确定,普通人的生活更不可能靠一个词消除迷茫。本分的作用不是替你预知结果,而是在结果尚未出现时,让你知道哪些代价自己不愿意支付。它保住的,首先是一个人能够继续选择的能力。
有人担心,太在意原则会不会错过时代。段永平的经历给出的回答并不是“什么都别变”。从消费电子到投资,他的角色和所处的行业都发生过变化;保持不变的,是对自己理解边界和长期结果的重视。具体的事可以重新选择,判断一件事的底线却不必随着风口一同飘移。
这也是本分最难写成赚钱教程的原因。它没有哪一天突然兑现,甚至常常表现为一个人没有做成某件看上去很赚的事。等时间过去,留下来的不是一张证明自己当初多聪明的账单,而是别人仍愿意与你相处和合作的理由。它未必决定你赚到多少,却会影响你为了赚钱愿意变成什么样的人。
如果说财富带来的是更大的自由,本分决定了这种自由会把人带向哪里。赚到钱之后,仍能坦然面对当初的自己,也许才是这两个字最不容易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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