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3岁走失,20年后哥哥在重庆开公司,看到下属戴母亲遗物痛哭
我叫赵铁柱,今年三十五,在重庆开了个做汽车配件的小公司,一年挣个百八十万,有房有车有老婆孩子,搁外人眼里算是混出来了。可我心里头有个洞,二十多年了,一直没补上。
我老家是河南周口那边的,村里人叫我爹赵老栓,叫我娘翠兰。我底下原本有个妹妹,叫赵小穗,小我四岁。小穗三岁那年丢的,在镇上赶集的时候丢的。那天我娘领着我俩去赶集,人挤人,我娘蹲那儿挑布头,让我拽着妹妹的手。我那年七岁,贪看路边套圈儿的,手一松,回头小穗就不见了。我娘疯了似的满集找,嗓子喊出血,最后瘫在地上起不来。我爹从窑厂赶回来,找了一个月,贴了满墙的寻人启事,派出所也报了,一点信儿没有。
打那以后,我娘就落下了病根。整宿整宿睡不着,一闭眼就说听见小穗哭,说小穗在喊娘。她白天也恍恍惚惚的,做饭忘了搁盐,洗衣服把肥皂水当稀饭端上桌。村里人都说我娘魔怔了。我爹带她去县医院看,大夫说这是心病,得慢慢调养。可我娘那病,咋调养得好呢?丢了的孩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搁哪个当娘的身上能好?
我娘唯一没忘的一件事,是小穗脖子上挂的那个长命锁。那是小穗满月的时候,我姥娘从镇上银匠那儿打的,银的,不大,比铜钱大一圈,一面刻着“长命百岁”,一面刻着个小穗子图案,因为我娘说小穗生下来那会儿正是收麦的时候,麦穗黄澄澄的,就叫小穗。那个锁,我娘自己拿红绳编了链子,打小穗满月就给她挂脖子上,没摘下来过。小穗丢了以后,我娘天天念叨,说那锁上有咱家的姓,有穗子的名,谁捡了去,要是好心,兴许能凭着这个找回来。
这话说了二十年,也没人找回来。
我娘是五年前走的。走之前那几天忽然清醒了,拉着我的手说,铁柱啊,你妹妹那个锁,银的,上面有穗子图案,你要是哪天碰见了,那就是你妹妹。我说娘你别说了,你好好的。我娘笑了笑,说娘好好的,娘就是去问你妹妹到底在哪儿,问着了娘给你托梦。
我娘走了以后,我爹一下子老了十岁。我把他接到重庆跟我过,他不干,说在老家待惯了,走了你娘回来找不着我咋整。我拗不过他,只能每月打钱,逢年过节回去看他。
我那个公司是前年开的,十来个人,做汽车底盘配件,给几家修理厂供货。生意不咋大,但够我养家糊口,还能攒下点儿。今年开春招了个文员,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叫林小穗。当时看简历我就愣了一下,这名字跟我妹妹重了一个字。面试的时候我多瞅了她两眼,瘦瘦小小的,扎个马尾辫,说话声音不大,见了人有点怯。我问她哪儿人,她说重庆下面一个县里的,从小在那边长大。我心里那点儿念想就淡了,人家是重庆本地人,跟我妹妹八竿子打不着。
林小穗干活挺踏实,话不多,交代她的事儿都办得利利索索。有时候我加班到晚上,她也搁那儿整理单子,我说你早点回吧,她说住得近,不急。有一回我顺嘴问她,你家里还有啥人?她说爹妈都在老家,她是老大,底下有个弟弟念高中。我说那你爹妈干啥的?她说爹在镇上开摩的,妈在家种点儿菜养点儿鸡。
我听完了也就过去了,没往深里想。
昨儿个下午,公司接了个急单,客户要得紧,我让大伙儿加班赶一下。林小穗在我办公室隔壁整理发货单,我出来倒水,路过她工位,她正低头敲键盘,脖子往前探着,领口那儿滑出来一根红绳。我本来没在意,可那红绳上头拴着个东西,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瞅着像个银的,圆不溜秋的,上头好像有字。
我脚步就慢了。
我站她背后看了两秒钟,她觉出来了,抬头说赵总咋了?我指了指她脖子,说你这挂的啥?她低头一看,把红绳拽出来,说哦,这个啊,我从小戴的,我妈说我打小就有,也不知道谁给挂上的。我伸手说能给我看看不?她摘下来搁我手里了。
那是个银锁,不大,比铜钱大一圈,氧化得发黑了,可拿手里一掂,分量对。我翻过来看背面,一个穗子图案,线条粗粗的,跟我记忆里我娘描述的一模一样。再看正面,“长命百岁”四个字,笔画里头还嵌着黑泥儿,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了。
我站那儿,手开始哆嗦。林小穗说赵总你咋了?我说你这锁,你妈没说哪儿来的?她说我妈说我小时候被人扔在镇上汽车站,她跟我爹捡着我抱回来的。那会儿我大概三四岁,身上就穿个小褂子,脖子上挂着这个锁,别的啥也没有。我妈说这锁上有个穗子,就给我起名叫小穗。
我脑子嗡的一声。我蹲下去,把锁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三遍,背面穗子图案右下角有一道划痕,是我小时候拿钉子刻的。那年我五岁,我娘刚给小穗挂上锁,我淘气,拿钉子在上头划了一道。为这事儿我娘揍了我一顿,揍完了又搂着我哭,说这是你妹妹的长命锁,你划了她就不长命了。我吓得嚎了半宿。
那道划痕,在。
我蹲那儿,手里攥着那个银锁,眼泪啪嗒啪嗒掉。林小穗吓坏了,说赵总你咋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抬起头看她,瘦瘦小小的脸,眉眼仔细瞅,跟我娘年轻时候真有几分像。我张了张嘴,嗓子眼跟堵了团棉花似的,半天挤出一句:“小穗,你老家那个汽车站,是不是叫赵庄站?”
她愣了一下,说对啊,你咋知道?
我说:“那汽车站旁边,是不是有个卖胡辣汤的棚子?”
她说:“有,我妈说捡着我的时候,我就蹲那棚子后头哭,手里攥着半根油条。”
我一下子站起来了,我说:“那油条是不是我妈给你买的?我娘那天在集上给你买了根油条,让你蹲棚子底下吃,她进去买布头,让我看着你,我贪看套圈儿的,松了手……”
林小穗脸白了,说赵总你说啥呢?
我说:“你叫赵小穗,你不叫林小穗。你是我妹妹。你三岁那年丢的,娘找了二十年,没找着,去年走的。走之前还念叨,说那个锁上有穗子图案,谁捡了要是好心,兴许能凭着这个找回来。”
我把锁递给她,指着背面那道划痕,说我五岁那年拿钉子划的,我娘揍了我一顿,你脖子上现在还有没有个疤?她摸了摸后脖子,说有,一个小坑,我妈说是蚊子咬的。
我说那是打疫苗留的,我妹妹打疫苗的时候我跟着去的,就在左胳膊上。
她把袖子撸起来,左胳膊三角肌那儿,一个黄豆大的疤。
林小穗,不,赵小穗,坐那儿愣了半天,忽然哇一声哭出来了,哭得跟小孩儿似的,一边哭一边说:“我从小到大老做一个梦,梦见一个大点儿的男孩拽着我手跑,跑着跑着把我扔了,我蹲地上哭,有个女的过来给我根油条……”
我蹲地上抱着她,俩人哭成一团。外头办公室里那几个员工全站起来了,不知道咋回事,趴玻璃门上瞅。我抹了把脸,站起来说今儿不加班了,都回去吧,明天再说。
我开车拉着小穗回了我家,我媳妇在家做饭呢,看见我领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进门,脸都绿了,说赵铁柱你干啥呢?我说你别急,你听我说,这是我妹妹,亲妹妹,丢了二十年的那个。我媳妇嘴张得能塞个鸡蛋,半天说你不是编瞎话吧?我把事儿从头到尾说了,我媳妇听完也哭了,抱着小穗说妹子你可算找着了,你哥这些年一提你的事儿就红眼圈,半夜说梦话都喊你名字。
我给老家我爹打电话,开了免提。我爹在那头喂了一声,我说爹,小穗找着了。那头半天没声儿,我说爹你听见没?我爹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说铁柱你再说一遍?我说小穗找着了,就在我跟前呢,那个锁对上了,划痕对上了,疫苗疤也对上了。
我爹在电话那头嗷一嗓子哭出来了,哭得跟个老牛似的,一边哭一边喊翠兰你听见没小穗找着了。我娘都没了五年了,他还这么喊。我听着心里又酸又疼。
第二天我拉着小穗回了河南老家。我爹站村口等着呢,看见车过来,腿都软了,扶着树才站住。小穗下车喊了声爹,我爹搂着她哭得直打哆嗦,说闺女你可回来了,你娘等你等得眼睛都瞎了。小穗说爹我回来了,我过得挺好,我养父母待我挺好的,供我上了大专,我还有个弟弟呢。我爹说好好好,回来就好。
我领小穗上我娘坟前烧了纸。小穗跪那儿磕了三个头,说娘,我是小穗,我回来了。我把那个银锁搁在坟前,说娘,你说的那个锁,我给你找着了,你安心吧。
回去的路上小穗问我,哥,你咋一眼就认出那个锁了?我说娘念叨了二十年,那锁长啥样我心里早画了八百遍了。她说那你咋不早问我?我说我哪知道你叫林小穗,我寻思重庆本地人,跟我妹妹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再说了,我总不能看见公司里谁挂个银锁就上去认妹妹吧?
她说那倒是。
她昨儿个跟我说,哥,我养父母那边咋整?我说该咋整咋整,人家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念书,那是咱家的恩人。回头我跟你一块儿回去看看他们,把事儿说清楚。往后你多俩爹多俩妈,你赚大发了。她乐了,说那我以后叫你哥还是叫你赵总?我说叫哥吧,叫赵总显得生分。她说那工资能不能涨点儿?我说你拉倒吧,刚认回来就惦记涨工资。
她嘿嘿笑,跟她小时候一个样。
我娘要是在,看见这场景不定多高兴。我寻思她在那边指定已经知道了,她走之前说要去问问我妹妹到底在哪儿,问着了给我托梦。我昨晚上梦见她了,她在梦里头笑呵呵的,说铁柱啊,娘问着了,小穗在重庆呢,你去找她吧。
我说娘我已经找着了。
她笑得跟朵花似的,转身走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