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邮政并不是普通的公司,它履行着普遍服务的职责。简单来说就是不管那个村子有没有人要寄信或者送包裹,邮政都会在那儿设点、派人在路上通邮。全国有2800多个县,每个县都要有一个局,每一个局都要有人。这不是市场的选择,而是制度的规定。
人们对于邮政最大的误解就是把它和顺丰、京东物流放在一起比效率,这完全是两回事。顺丰可以选择不去偏远山区,而邮政不行。一个西部县城的邮政局可能管辖几十个乡镇网点,仅投递员就需要配备几十个人,每天骑着摩托车沿着崎岖山路运送报纸、养老金存折以及低保通知。
并不是为了盈利才做这些事,但又不能没有人来做。
200多人是不是多了?要看这200多个人都在干什么。
一个完整的县级邮政局,业务范围至少涵盖三个方面:寄递物流、金融代理、普遍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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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递方面有揽投人员、分拣人员和运输调度等;金融代理包含储蓄银行柜面服务,虽然邮储银行名义上已经独立,但是县一级网点里的工作人员和邮政局之间仍然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普遍服务主要是报刊发行、信函投递和包裹下乡等等传统业务。
三线拉开,200人真正分配到每一根线条上才十几二十几号人,再去分配到各个乡镇网点,每一个站点恐怕也只有两三个人在坚守。
我觉得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人多不多,而是这笔工资钱从哪儿出。
邮政收入的构成跟大家想的不太一样。县级局自营收入主要靠寄递业务,坦白讲在快递行业价格战打到地板的那几年里,利润已经薄得可怜了。一个县城每天的包裹量撑死了也就几千件,客单价压到两三块钱的样子,毛利又能有多少呢?
主要靠上级单位和财政拨款来维持的是县局,另外一方面就是邮政储蓄银行开展的各项金融服务所获得的收益。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金融业务部分了,一个县级邮政储蓄网点一年可以吸收几十亿元的资金存款,并且代理业务带来的佣金也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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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工资上千万的话,我算了一笔粗账。如果200人中有120名正式员工、80名劳务派遣或者外包人员的话,那么正式工一年平均到手收入按6万到8万算,再加上五险一金以及各种福利待遇之后,企业实际用工成本大约是到手工资的1.4倍到1.6倍,也就是每人每年8万到13万元左右。
120名正式工的人力成本大概在960万到1560万之间,加上外聘人员的话,哪怕按人均4万的用工成本来算,80人也要320万。
但是其中有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结构性问题,就是正式员工与外聘人员之间的待遇落差。
同样是做投递工作,正式编制的投递员月薪可以到5000到6000元,五险一金齐全,年终还有绩效奖金;而劳务派遣的投递员可能只拿3000出头,社保按最低基数缴纳,奖金少得可怜。干的活差不多,收入却差了将近一倍。
这种双轨制用工模式并不是邮政一家的问题,整个基层国企系统都是这个路子。真正该追问的不是这笔钱花了多少,而是在内部怎么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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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深层次来讲,一个县局200多人的编制规模,折射的是中国邮政作为国有企业承担社会职能的历史包袱。市场化改革推了这么多年,邮政的商业板块确实在转型,寄递业务、跨境电商、冷链物流都在铺开。
但普遍服务这个底盘不能丢,所以大量的人力必须沉在基层,沉在那些永远不可能盈利的乡镇网点里。
我所担忧的是另外一件事情:由于农村人口不断向外迁移,县域包裹数量以及金融业务量都呈现减少趋势,但是人员编制缩减的速度却远低于业务量萎缩的速度。虽然仍然有大量的资金被使用着,但是工作岗位越来越少。如果不能解决剪刀差的问题的话,那么将来县级邮政局面临的经营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并且依靠上级输血的方式也不是长久之策。
问题在于,兜底的成本该由谁来承担,又能扛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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