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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IPA,一杯健力士,一个酒吧卡座,一位AI界最炙手可热的掌门人。
本周,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做客Stripe联合创始人约翰·科里森的播客节目《Cheeky Pint》,在微醺之中抖出了一个内部秘密。他先是来了一句:“我其实大概不该说这个,但既然我们在喝酒,那就说吧。”
随后他透露,OpenAI内部用来攻克特别棘手技术难题的一个模型,被员工们称作“Model Name-Hold My Beer”。
“Hold My Beer”是美国俚语,字面意思是“帮我拿着啤酒”。它通常是人们准备干一件惊人之举前的豪言,颇有几分“看我的”意味。
这个带着酒气的名字,恰好道出了这个模型的狂放战绩。
对于一家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的公司来说,这样的内部代号本该秘而不宣。几杯啤酒下肚,奥特曼显然放松了警惕。
数学界的“深蓝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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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背后,是一段让数学家们五味杂陈的经历。此前,OpenAI高调公布了借助AI求解纳维-斯托克斯问题的成果,这一难题困扰数学界长达数十年。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描述流体如何运动,是物理与工程领域最核心的方程之一,相关问题也位列数学界最著名的难题。
部分数学家对此强烈不满,甚至认为这种做法近乎剽窃。
争议的焦点在于,AI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功劳又该如何分配。这场争论很快演变为一场新型的科学“军备竞赛”。
本月早些时候,OpenAI乘胜追击,又一口气公布了近400个长期悬而未决数学问题的结果。
就像国际象棋界回望1997年“深蓝”击败卡斯帕罗夫那样,未来的数学家很可能会把2026年底这一连串AI证明,视为本学科被永久改变的分水岭。
奥特曼在节目中回忆,员工们把各自学术生涯中最难啃的研究问题拿出来,结果模型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撂倒。
他感叹,这一幕横跨众多领域,看着实在令人惊叹。他还补充说,其中就包括许多OpenAI已经公开发表的问题。
外界推测,这可能指的正是本月公布的那几百个数学解答,但OpenAI尚未对此作出澄清。如果属实,那么“看我的”很可能就是近期一系列数学成果背后的真正功臣。
兴奋与失落交织的不眠夜
然而,见证“看我的”大显神威,也让奥特曼心里有些发毛。他坦言,自己连续两个晚上几乎彻夜未眠,因为实在太兴奋了,根本睡不着。
他说自己无比激动和快乐,但同时也感受到远超预期的悲伤与惆怅,以及某种“一个时代正在落幕”的感觉。
这种情绪并不难理解。见证一台机器轻松解决人类精英耗费半生都未能攻克的难题,既是技术的胜利,也是对人类智力优越感的一次冲击。
接下来的对话颇为耐人寻味。奥特曼表示,他认同这对世界而言是正确的事,也认同这只是现实的走向,没人能够阻止,也不该阻止。
这句话里,“不能阻止”与“不该阻止”被并列在一起,听上去更像是一种自我说服。
他话还没说完,科里森就接过话头,称这是一种可以感受到的怀旧与惆怅。
奥特曼回应说,这不止是怀旧。科里森又换了个词,说是“惆怅”,奥特曼这才点头称是。
一边是对技术突破的狂喜,一边是对被改变者的歉疚,这种复杂心绪在硅谷高层身上并不多见。毕竟,从数学家到程序员,越来越多的专业人士正切身感受到AI带来的职业冲击。
“不可阻挡”的叙事从何而来
这段你来我往的对话,被不少观察者视为硅谷“回音室”的生动写照。两位科技精英彼此确认了一个共同信念:AI的扩散及其带来的一切动荡,都是技术乃至人类进化中不可避免的下一阶段。
这种信念在硅谷由来已久,许多科技领袖都曾把颠覆描绘成进步的必要代价。
在这种逻辑下,眼下有多少人的生计、社区和生态被打乱似乎并不重要。
只要坚信自己正在打造的东西会让所有人的未来更美好,一切代价似乎都能被合理化。
批评者认为,这正是推动AI巨轮滚滚向前的核心意识形态。
历史上,许多技术变革都曾以“不可阻挡”为名推进。但技术的方向和节奏,本应由更广泛的社会讨论来决定,而不只是少数公司的判断。
值得一提的是,奥特曼在节目早些时候也难得地自我反思了一番。
他在谈话中流露出的,不只是兴奋,还有一丝难得的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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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OpenAI在向公众解释“为何AI的种种潜在弊端是值得付出的代价”这件事上,做得并不好。
这或许是整场对话中最清醒的一句话。
解释不清的背后,往往是公众与科技公司之间日益扩大的信任鸿沟。
当技术跑得比社会共识更快,掌舵者的一声叹息,不应只停留在酒桌上的感慨。它更应成为认真倾听被影响者声音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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