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从7%升至14%,用了约115年;我国从进入老龄化社会到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达到14%,只用了22年左右。
到2025年末,全国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口已经达到3.23亿,占总人口的23%,差不多每4个多人里就有一位老人。
按照权威机构的预测,到2035年前后,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将突破4亿,占总人口的比例超过30%,进入重度老龄化阶段。这样的速度,在人类历史上前所未见。
速度快意味着准备时间短:法国用一个多世纪慢慢调整养老制度、培养护理人才、改造城市设施,我们却要在二十来年里把这些功课一起补上。很多人因此担心,老人越来越多、年轻人越来越少,消费靠谁、经济怎么办?
可换个角度看,3亿多老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消费群体,一个又一个万亿级的市场,正在这场人口巨变中崛起。在这3亿多老人里,有一个庞大而沉默的群体:企业退休职工。
他们年轻时守在高炉旁、纺机边、机床前,或者常年开着货车跑长途,用几十年的汗水垫起了中国工业的根基。如今,亿万企退老人集体发声:不求多拿一分钱,只盼这三件实事早落地!
第一件,养老金调整继续向工龄长、待遇偏低的老职工和高龄多病的老人倾斜,节奏稳定、信息公开,不用天天刷小道消息;第二件,医保报销再顺畅一点,慢性病备案简单些,常用药报得上,异地就医能直接刷卡、少垫钱;第三件,家门口就有照护服务,独居老人有一键呼叫,老旧小区能加装电梯、装上扶手。
细看这三件事,会发现一个共同点:老人们要的,与其说是钱,不如说是“服务”。看病要有人帮着办手续,独居要有人随叫随到,腿脚不便要有电梯和扶手。
这恰恰点出了老龄化社会最深层的矛盾:老人越来越多,可围绕老人的服务和产品,供给远远跟不上。而补上这块短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这个机会,日本已经给我们演示过一遍。2007年,日本就进入了超老龄社会,眼下65岁及以上人口占了总人口的29.6%,接近三成。
面向老人的商品和服务成了香饽饽,日本人所说的“长寿经济”,相关老年消费市场规模估计约为一百万亿日元:老年便利店、护理机器人、银发公寓、康养旅游十分火爆,甚至出现了老人专用的健身房和咖啡馆。我们今天关心的很多问题,日本早已完整地走过一遍。
日本的经验告诉我们,老龄化不等于消费萎缩,而是消费结构的大挪移:年轻人的钱少花在买房买车上,老人的钱多花在健康、陪伴和体验上,企业只要跟着需求转身,照样能找到增长。
类似的景象,正在我们的一二线城市出现:老年大学的名额要靠抢,面向老人的旅行团,订单能排到三个月后,专门面向老年人的舞蹈培训也成了一个新赛道。银发经济很可能成为未来的支柱产业之一,而第一个爆发的,就是老年教育。
很多人不理解,六七十岁了还上什么学?其实他们去老年大学,主要不是为了学知识,而是为了社交。
学会拍短视频、跳交谊舞、画国画、练书法,就能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互相交流、互相展示作品,有人看、有人夸,这份存在感,才是他们心里最看重的东西。老年旅游和文娱也是同样的逻辑。
他们热衷出游,一是到了有钱有闲的阶段,儿女已成家或孙辈已长大,想圆年轻时没圆的梦;二是旅游本身只是形式,他们真正渴望的,是进入一个能被看见、被认可的圈子,在共同的兴趣里找到精神归属。
如今很多家庭是“421”结构:四位老人,一对独生子女夫妻,加一个孩子。子女不可能有太多精力全程照顾老人,于是各种智能监护设备应运而生:能测心率的手表、摔倒会报警的装置、能监测睡眠的床垫,老人的健康指标一有波动,子女马上就能知道。
这类产品只要打上“老人专用”,价格往往比普通产品贵出好几倍,可子女们照样愿意买,因为他们买的不是性价比,而是一份心安。这和企退老人盼望的“一键呼叫、随叫随到”,说的是同一种需求。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领域:老年心理健康。很多人以为老人阅历丰富,不会有什么心理问题,这就大错特错了。
今天老人最大的问题之一是孤独:子女大多是独生子女,没有精力常陪在身边,和老人同住的比例也大幅下降;如果老伴先走了,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自己一个人。这种精神上的空虚,有时比疾病更可怕。
为什么那么多老人被卖保健品的人骗?不只是贪便宜,更因为那些人愿意陪他们说话。
所以,面向老年人的心理关怀和陪伴服务,未来一定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在我看来,这也是防范养老诈骗最治本的办法:与其事后追赃,不如让老人身边多一些正规、可信的陪伴者,社区里多一些能聊天、能倾诉的去处,骗子自然就少了可乘之机。
最后一个赛道,是老年人再就业。从2022年到2035年前后,我国每年预计有2000万以上人口进入老年阶段。
参考日本的经验和国家政策的方向,开发老年人力资源是大势所趋。一方面,有些老人想多挣一份收入,贴补养老金的不足;另一方面,像老教授、老医生、老工程师这些人,只是到了退休年龄,专业能力还在,也有很强的意愿继续发挥余热。
已经有机构开始给老年人做再就业指导,帮他们找到合适的工作。这在日本早已是常态,在我们这里也会成为趋势。
银发经济的底气,还来自新一代老人的钱包。
1962年至1975年出生的一代陆续退休,其中不少城市退休人员拥有较稳定的养老金和储蓄,消费能力比上一代更强。
正因如此,有人判断,银发经济会成为继房地产之后的又一个时代性机会。不过,我想把视线拉回到企退老人身上。
银发经济的热闹,不能只属于那些退休金一两万、能坐邮轮、买高端康养的老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退休的老工人,很多人当年工资低、缴费少,退休金从一开始就不高,一份几千元甚至更少的退休金,要应付药费、房子维修、人情往来。
他们同样需要服务,只是付得起的价格更低。所以,我觉得银发经济真正的大市场,不在高端,而在普惠。
谁能把一键呼叫装置做得便宜又好用,把社区助餐、上门助浴的价格压到普通退休工人承受得起,把慢病管理、送药上门做成家门口就能享受的服务,谁就抓住了最大的那一块需求。这既是生意,也是对那一代人的一份交代。
政府在其中的角色,是把补贴精准地给到高龄、失能、低收入的老人,让企业有动力去做普惠的生意。为什么说银发经济是普通人也摸得着的机会?
一是门槛低:相比新能源、芯片、人工智能,银发经济里大量岗位和生意不需要高精尖的技术,需要的是耐心、细心和真心。
二是趋势确定:老龄化的方向不可逆转,每年两千多万人进入老年阶段是摆在眼前的趋势;“421”家庭结构决定了子女无法包揽照护,多出来的需求自然会流向市场;新一代老人的消费能力也在提升。
有研究机构预测,到2035年,我国银发经济的规模可能达到30万亿元左右,体量相当可观。当然,企退老人的三件实事,不可能一步到位。
社保、医保和养老服务牵一发而动全身,既要算长远的账,又要照顾各地家底不一,老龄化还在加速,改革只能一步一步来。这些年,养老保险全国统筹、职工医保门诊共济、长期护理保险扩面、老旧小区适老化改造,都在持续推进,大方向就是为老年群体减负。
老人们也要注意,政策信息认准人社、医保和街道社区的官方渠道,别轻信短视频和微信群里来源不明的“补发通知”。
回头看,这一代企退老人,年轻时用汗水撑起了中国制造的底子,到了晚年,提的要求朴素得让人心疼:不多要一分钱,只盼养老金调得公平、看病报销顺当、家门口有人照应。满足这些期盼,既需要政策持续发力,也需要银发经济把服务做到老人身边。
当老龄化不再只被看作负担,而被看作一个需要用心经营的庞大市场,3亿多老人的晚年会更安稳,而那些真心为老人做事的人,也会在这片市场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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