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十二年,也就是1424年,朱棣病逝于北征途中,北平燕王府出身的徐皇后早已去世。此时,太子朱高炽接过皇位,成为明仁宗。宫廷内外都明白,这场继承并不只是父死子继,更是嫡长子制度在明代少有的一次顺利落地。
明朝共有16位正式在位的皇帝,皇后却不止16位,原因在于有的皇帝曾经废后、改立,也有皇后是在死后追尊。按照通常统计,明代约有20位皇后,其中真正生育过子女的约12位。但皇后生过孩子,并不等于她的儿子就一定能坐上皇位。
关键要看三件事:有没有生下儿子,儿子是不是长子,长子能不能活到继承之时。再加上废立、夺位和国运变化,结果便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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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马皇后,是明代皇后中生育记录最高者之一。官方记载,她生有五子二女,长子朱标被立为皇太子,四子朱棣后来成为明成祖。民间长期流传朱棣并非马皇后亲生,但正史、朱棣自己的政治文书以及当时宗法安排,都将他列为马皇后所生嫡子。
这件事之所以屡被议论,是因为朱棣后来发动靖难,夺取侄子朱允炆的皇位。可夺位是否合法,与生母是谁并不是一回事。朱棣即便是嫡子,也没有天然的皇位继承权;他的优势在于宗室身份、军事力量和北平的经营,而不是单凭嫡出二字。
徐皇后同样生有七个孩子,三子四女。她的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后来都卷入皇位继承问题。朱高炽身材肥胖、性情宽厚,长期受到父亲朱棣的不满;朱高煦能征善战,反而更像朱棣。一次太子之争,曾有人对朱高炽说:“汉王勇猛,殿下当自勉。”朱高炽没有以武力相争,最终仍凭嫡长身份保住了太子位置。
这两位皇后并列生育冠军,却没有让所有儿子都成为皇帝。马皇后的长子朱标早逝,朱标之子朱允炆以皇太孙身份继位;徐皇后的次子朱高煦后来起兵反叛,第三子朱高燧也未能染指大位。可见,嫡长制能够提供顺位,却不能替皇帝解决所有政治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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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宗张皇后,是另一种典型。她与朱高炽的婚姻从燕王府一路延续到皇宫,生有包括朱瞻基在内的多个子女。朱瞻基是朱高炽嫡长子,也是明代最典型的“隔代指定”继承人。朱棣偏爱这个孙子,称其为“好圣孙”,这让朱瞻基的地位比许多叔父更加稳固。
张皇后后来经历太子妃、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几个身份,成为明代政治经验最丰富的女性之一。她的经历说明,皇后生育只是起点,能否维持家族和继承秩序,还要看夫妻关系、皇帝态度以及朝廷局势。
宣德年间,胡皇后生有两个女儿,却没有儿子。朱瞻基的宠妃孙氏先后生下女儿和儿子朱祁镇,胡皇后便因“无子”被废。她并无明显过失,却成了明代第一位被废的皇后之一。孙氏后来成为皇后,朱祁镇则以嫡长子身份继位,正是明代四位嫡长子皇帝中的第二位。
朱祁镇的人生却证明,顺利继位不等于能够稳住江山。1449年土木堡之变,他被瓦剌军俘获,弟弟朱祁钰临危即位。朱祁钰的汪皇后生有两个女儿,杭贵妃则生下唯一的儿子朱见济。为了改立朱见济为太子,汪氏因反对废储被废,杭氏也随之成为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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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朱见济很快夭折,杭皇后不久也病逝。朱祁钰最终没有留下成年的嫡子,朱祁镇复辟后,朱见深重新成为皇太子。汪氏虽然失去皇后名位,却因早被废黜,反而躲过了夺门之变后的政治清算,晚年得以善终。
明孝宗张皇后生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长子朱厚照就是明武宗。孝宗一朝后宫关系相对简单,张皇后与皇帝感情稳定,朱厚照也顺利以嫡长子身份继位。只是她的另一个儿子早夭,皇后多子并不意味着每个孩子都能长大成人。
万历皇后王氏只生有一女。万历年间,皇长子朱常洛是宫女王氏所生,皇三子朱常洵则是郑贵妃所生。万历迟迟不立太子,引发持续多年的“国本之争”。他曾表示,自己并非一定要立郑贵妃之子,只是希望皇后能生下嫡子。假如王皇后当真有嫡子,晚明储位格局很可能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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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皇后周氏生育六名子女,数量在明代皇后中仅次于马皇后和徐皇后。她的嫡长子朱慈烺被立为太子,崇祯还让他参与处理政务。可1644年北京失守后,父子命运同时失去明确记载。朱慈烺后来被称作“朱三太子”,清初多次有人借其名义起事,但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始终难以确认,不能简单等同于朱慈烺本人。
周皇后的其他子女也多遭不幸。次子早夭,三子朱慈炯下落不明,长平公主在宫变中受伤后活了下来,却在明亡后不久去世。她的妹妹昭仁公主则死于北京城破之际。皇后生育最多,并没有改变明朝覆亡时皇室成员的结局。
建文皇后马氏生有两子,长子朱文奎在南京失陷后失踪,次子朱文圭被朱棣幽禁多年。明代宗汪皇后、宣宗胡皇后和天启皇后张氏,也都没有留下能够承继大统的成年嫡子。至于天启皇后是否因宫廷斗争导致流产,相关说法多出于后世记载,证据并不充分,不能当作定论。
这样看,明代以嫡长子身份登基的皇帝只有朱高炽、朱瞻基、朱祁镇和朱厚照四人,并非皇后生育能力不足,而是许多嫡子早夭、失踪,或因特殊政变改变了继承秩序。明代制度上确实重视嫡长子,但朱棣以叔父夺位、朱允炆以皇太孙继位、朱祁钰临危登基,恰好说明宗法规则从来都要接受现实权力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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