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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站在二手房门口,听见许宁在电话里说:“今天不看了。我们也分手吧。”中介已经打开门,回头等他进去。
他看着自己昨晚发给许宁的户型图,问:“你取消的是看房,还是我们这两年?”
“都是。”许宁停了一下,“你下午来我家一趟,把东西拿走。别在电话里说了。”
周砚还想问,她却已经挂断。中介举着钥匙,试探着说房东只能留到四点。周砚向他道歉,请他不用等了。
下楼时,他又看了一眼聊天记录。周五许建平履新县长,许宁说家里这两天忙,周末看房照旧。直到刚才,她都没提过分手。
他在路边叫了车,给许宁发消息:“我下午三点到。你亲口告诉我原因。”她只回了一个“好”。
车开出去没多久,母亲梁静打来电话。她是市委书记,周砚却很少向朋友提她的职务,许宁只知道他母亲在机关工作。
梁静问他看房顺不顺利。周砚望着车窗外,说临时有事,晚些再谈。梁静那边有人提醒她下午的安排,她嘱咐他记得吃饭,便挂了。
周砚和许宁交往两年,已经商量过婚后住哪里。他在中学教美术,放学早,原本打算多承担些家里的事;许宁做设计,常为项目加班。
两人挑中的房子离她公司近,厨房却小。上周许宁还说,真买下来,要把餐桌换成能折叠的。餐桌怎么放都商量过了,分手却只有一句通知。
出租车到许家小区时,离三点还差十分钟。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把那串准备挽留的话带上楼。他现在只想听见许宁自己说。
门铃响过,赵芸开的门。她出院不久,身上披着薄外套,笑得很客气:“小周来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拿着就好。”
门厅里放着一只封口的纸箱,上面用记号笔写了他的名字。周砚的画册、备用充电器和一双拖鞋都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
箱角露出一截米色纸板。周砚抽出来,认出是两人一起挑的窗帘样册;他们为了客厅该用浅灰还是暖白,争过半个晚上。
“这个也装进去了?”他问。
赵芸说:“放着也用不上。宁宁在房间,你要见她,我叫她出来。不过她已经想清楚了,你别让她为难。”
许宁听见声音,自己从走廊走出来。她穿着周砚见过的家居服,手机握在手里,看见样册时目光躲了一下。
周砚把样册放回箱子:“看房取消,我能接受。分手也可以谈。你先告诉我,周五晚上还说要去,今天为什么连面都不肯见就定了?”
许宁说父亲刚到新岗位,家里事情多,她这阵子没有心思考虑结婚。赵芸在一旁接话,说年轻人各有前程,早点散了也是好事。
“许叔叔忙,跟我们看房有什么关系?”周砚问许宁,“如果你觉得我催得太急,可以直接说。我等的是你的意思。”
许宁把手机屏幕按灭,低声说:“我没有说你催我。”
周砚注意到她始终站在母亲身边,离他和纸箱都有几步远。他问:“那你是不想和我过下去了?”
许宁终于看向他:“我爸升职以后,我想了很多。以前我们觉得合适的安排,现在未必合适。”
“哪一件不合适?”
她把手指收进掌心:“你在学校教书,日子安稳,我知道。可我以后要接触的人、要走的路,不会只在我们两个人的小家里。”
赵芸皱眉:“宁宁,别说得这么难听。小周工作挺好,只是两个人的想法变了。”
周砚没有看赵芸。他问许宁:“这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家里替你决定的?”
“是我的决定。”许宁说得很快,随即又补了一句,“我爸妈只是觉得,我该多看看。”
她的手机在这时亮了。赵芸发来的消息停在屏幕上:“六点半,江南里二楼,别迟到。人家已经订好位子。”后面附着一张相亲对象的照片。
许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伸手把手机翻了面。周砚没有碰它,只问:“今晚六点半,你答应去见别人了?”
许宁抿着唇,没有立刻回答。赵芸说不过是长辈介绍,吃顿饭而已,年轻人不必把话讲得那么死。
“我问的是许宁。”周砚说。
“答应了。”许宁说,“上周我就答应了。今天不去看房,也不是因为忙工作。”
周砚看着那只提前封好的箱子。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赶来要问的事,她早已排好了后续。
“你可以先和我分手,再接受介绍。”他说,“至少让我知道,我什么时候已经被排除在你的打算之外。”
许宁被他说得脸色发白,声音却硬起来:“我承认这件事处理得不好。可就算提前说,结果也一样。”
赵芸想把箱子往他脚边推,周砚扶住了纸箱,没有接她的话。他还站在门厅,是因为许宁的解释没有说完。
“结果一样,那就把理由说完整。”他说,“你觉得我哪里不合适?”
许宁盯着地砖,过了几秒才说:“你配不上我。”
屋里安静下来。赵芸轻轻叫了女儿一声,许宁却没有收回那句话,只说:“我不想以后每一步都要向你解释,为什么我的家里能帮忙,你的家里帮不上。”
周砚想起自己只告诉过她母亲在机关工作,从未说过家里需要她帮扶。他没有拿梁静的职务反驳,只问:“如果我今天没看见那条消息,你会说相亲的事吗?”
许宁摇头:“不会。我不想把场面弄得更难看。”
周砚合上纸箱,提起来试了试重量:“我们到这里结束。看房我会取消,你不用再担心我去找你谈复合。”
赵芸像是松了口气,往旁边让了半步。客厅里却传出她手机的外放声,一个女人正问:“小周还没走?不是说分了以后还追到家里,非要宁宁给说法吗?”
周砚停住脚步。赵芸这才想起视频没关,忙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对着屏幕说:“姐,家里来人了,回头再聊。”
视频里的女人又说:“建平才刚上任,哪能让男方这么缠着?宁宁也是,别心软。”许宁站在走廊口,听得清清楚楚。
周砚把纸箱放回地上:“赵阿姨,我今天按许宁约的时间来拿东西,也接受了分手。你刚才说我追到家里逼她,这句话得当着姨妈说清楚。”
赵芸拿起手机,手指悬在结束通话的按钮上:“你们年轻人的事,没必要让亲戚听。小周,东西拿了就回去吧。”
周砚没有走近她,只站到镜头能拍到的门厅里:“既然姨妈已经听见,就请她也听见事情怎么结束。”
屏幕里的女人认出他,语气缓了些:“小周啊,我也是听芸芸说的。你要是没缠着宁宁,那说开就好。”
赵芸立刻接道:“他现在说接受,刚进门的时候可问了半天。孩子舍不得,我也理解。”
周砚看向许宁:“是你让我下午来取东西的,对吗?”
许宁点头。周砚等她把话说出口,她才对着手机说:“姨妈,是我叫他来的。”
视频里的人问:“那你妈说他不肯分,还跑来逼你结婚,是怎么回事?”
许宁看了母亲一眼。赵芸把镜头偏向沙发,笑着说亲戚聊天夸张了些,别让小事伤了和气。
“你让姨妈以为我威胁过你。”周砚对许宁说,“这件事只有你能讲清楚。我刚才有没有说过,不分手就不走?”
许宁的嘴唇动了动,赵芸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周砚没有催,只等她回答,纸箱仍放在他脚边。
“没有。”许宁终于说,“他问我为什么变卦。知道原因以后,他说我们结束了。”
周砚又问:“今天来之前,我有没有去你单位、给你朋友打电话,或者找过你爸?”
“都没有。”许宁把目光转向屏幕,“姨妈,我妈刚才说得不对。是我突然取消看房,通知他分手,还约他来拿东西。”
屏幕里的女人沉默片刻:“那我听岔了。宁宁,这话你早说清楚,我也不会跟着劝你躲人家。”
赵芸想把手机收回去,姨妈却先对周砚说了句抱歉。她说刚才那些话不会再往外传,也会向已经听她提过的人更正。
周砚说:“谢谢。今天的事到这儿,我走了。”他没要求许宁替自己辩解更多,也没再问相亲对象是谁。
赵芸把视频挂断,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我不过是怕亲戚多问,顺嘴说重了。你当着我姐的面这样追究,我以后怎么见她?”
许宁低声说:“妈,他说的都是事实。”
“事实也分怎么讲。”赵芸看了一眼女儿,“你爸还在书房里有客人,非要闹得全家都听见?”
周砚从口袋里取出许家的备用钥匙,放在玄关的木盘里:“这把钥匙还给你们。刚才的话有姨妈听见,就够了。”
钥匙碰到盘底,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两年前赵芸把钥匙交给他时,说他下班早,偶尔可以替她们收快递;如今赵芸伸手把盘子往里推了推。
许宁看着钥匙:“你一定要现在走吗?我不是想把你说成那样。刚才我也已经纠正了。”
“你纠正的是没有发生过的事。”周砚说,“我们分手,是你亲口作的决定。我照着办。”
他说完提起纸箱。许宁侧身让出门,赵芸却想起还有他的雨伞,转身去客厅柜子里找。
书房那边传来开门声,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到玄关,问放在鞋柜旁的公文包能不能先拿走。他是跟许建平来的秘书。
赵芸连忙指给他看:“在那儿。建平还要用?”秘书说县里的材料得带回去,先伸手拎起了包。
书房门没有立即关上。许建平拿着一份摊开的材料,正同客人说到第二天办公室的安排,听见玄关有人,朝外望了一眼。
周砚原本背对书房。他听见母亲熟悉的声音,回过头,梁静正站在许建平身旁。她今天本是来看刚出院的赵芸,临走前被许建平留下谈了几句工作。
梁静先看见的是纸箱,再看见提着它的儿子。她脸上的惊讶来不及遮掩:“你咋在这儿?”
周砚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妈。”
秘书停在门口,公文包还拎在手里。许建平看看梁静,又看看周砚,手中的材料慢慢合拢。
“这是我儿子,周砚。”梁静说完,仍看着他,“你不是去看房了吗?”
许建平的目光落到玄关那把钥匙上,又移向纸箱。他之前只听赵芸提过宁宁交往的男友在学校教书,从没把这个名字和梁静联系起来。
赵芸拿着雨伞从客厅走回来,听见“儿子”两个字,停在原地。她和梁静过去同过事,却从未在家里见过对方的孩子。
“梁书记,”许建平先开了口,“这位是您儿子?”
“是。”梁静答得很平常,又问周砚,“箱子怎么回事?”
周砚还没回答,赵芸就抢着说:“小周今天来坐坐,顺便拿点东西。两个孩子有点误会,刚刚正在谈。”
许宁看了母亲一眼,没有接话。她才在姨妈面前说清楚谁提了分手,眼下却听母亲把事情又说成了误会。
周砚把箱子放稳:“妈,我和许宁交往了两年。今天她让我来拿东西,我们刚刚分手。”
梁静看向许宁。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儿子交往的人就是许建平的女儿,也是第一次听见今天的决定。
许宁站直了些,像要解释,周砚先说:“是她提的。我问清楚了,也同意了。我的东西已经拿齐,现在准备走。”
许建平朝女儿走了一步:“宁宁,你们是怎么谈的?”赵芸把雨伞递给周砚,手却没松开,忙说孩子一时说气话,没必要在门口讲。
周砚接过伞,没有顺着她的话改口。他提起纸箱,想给母亲让出路,梁静却仍站在书房门边,等许家人自己回应。
许宁望着周砚,往他身前挪了半步。几分钟前,她还把他的到来当作一件需要尽快结束的麻烦;现在,她伸出了手。
许宁握住周砚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轻:“你先别走。刚才在门口,我们都太急了。”
周砚把手抽回来,将纸箱换到另一只手上:“我问了,你也答了。你没有说是气话。”
赵芸忙伸手接箱子:“这么沉,你先放着。梁静,你们坐一会儿,我给你们倒水,孩子的事让孩子慢慢说。”
箱子被她托住底部,周砚却没松手:“赵阿姨,我拿得动。”赵芸只好放开,转身去收那只还放着钥匙的木盘。
许宁改为挽他的胳膊。她平时在人前很少这样亲近,此刻手臂贴过来,周砚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她的手落空。
“宁宁。”许建平叫了她一声,转向周砚,“先坐下谈谈。我刚才在书房,具体经过不清楚,总得听你们两个说完。”
周砚看着他:“许叔叔,我已经听完她的理由,接受分手了。现在要回去,也得先坐下谈吗?”
许建平刚才拿着的材料还在手里。他把材料递给秘书,让秘书先收好,才问女儿:“你确实是这么跟小周说的?”
许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是。但我没想到今天会碰见梁阿姨。”
“我也没想到。”梁静说。她没有再问儿子一句,也没替他要求许家给个说法,只把目光转向许建平手里的材料。
“县里的事,明天到办公室继续谈。”她对秘书说,“把时间记下来,按原来的工作安排走。”秘书应了一声,拿着公文包先出了门。
许建平点头:“好。刚才提的两项数据,我今晚让人核准。”
梁静说:“核准以后再说。今天你先照顾赵芸。”她回头看了看这位旧同事,“刚出院,别站太久。”
赵芸连忙说自己没事,想送她下楼。梁静请她留在屋里,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到周砚身旁。
“你跟我一起走,还是自己回去?”她问。
“我自己回去。”周砚说,“晚上给你打电话。”他知道她后面还有安排,也想先把纸箱搬回家。
梁静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路上当心。”她没要求他当着许家把恋爱的事讲完。
许建平把母子俩送到门边。周砚先提着箱子进了电梯,梁静等另一部电梯下来,才同许建平简短道别。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许家三人。赵芸把周砚留下的备用钥匙从木盘里拿出来,又放回去,问许宁:“你怎么没告诉我们,他是梁静的儿子?”
“我不知道。”许宁说,“他说过他妈妈在机关工作,姓梁。我没问职务,也没见过她。”
许建平沉着脸:“你之前跟我们提过他的名字,但梁静从没说过儿子在跟谁交往。没人知道,就更该按你们自己的事好好处理。”
赵芸拿起手机,像是要给梁静发消息。许建平拦住她:“先别替宁宁解释。你在视频里跟你姐说了什么?”
赵芸把手机放下:“我怕我姐问起突然不看房的事,才说小周舍不得,来家里讨说法。”
许建平问:“你说他逼宁宁结婚,也是随口说的?”
赵芸看向女儿:“宁宁不是已经澄清了吗?还要追究我那几句话?”
“你姐信了,才会当面说小周缠人。”许建平说,“小周要是不追问,这话还会往外传。”
赵芸坐下来,不再碰手机。她原以为关掉视频,亲戚那边就能过去,没想到许建平要问的是她为什么这样说。
许建平转向女儿:“相亲是怎么回事?你妈昨天还说,今天只是吃顿饭,见不见由你自己定。”
许宁抬头:“是她介绍的人,但我上周已经答应了。周砚今天看见了地点,才知道我取消看房的理由。”
许建平问:“你当时还没有跟他分手?”
“没有。”许宁说,“我以为先决定,再告诉他就行。他在门口问我,我也承认了。”
赵芸伸手拉女儿:“宁宁,你爸问的是你现在怎么想。人刚走,话还来得及解释。”
许宁没有像刚才那样握住周砚就能让他留下。她的手被母亲抓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地上那块纸箱刚压过的地方。
“你去跟小周道个歉。”许建平说,“约别人见面却瞒着他,你做得不对。你妈说他逼婚,也得向她姐说明白。”
“我已经在视频里说明白了。”许宁说。
“那就为你自己做的事道歉。”许建平放缓语气,“至于以后怎么谈,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赵芸急了:“怎么能只让宁宁一个人去?梁静刚才没说什么,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你明天还要去她办公室。”
许建平看着妻子:“明天去谈县里的材料。今天的事,我不会拿到办公室说,也不需要宁宁替我把关系拉回来。”
赵芸张了张嘴。她刚才想接纸箱、让人坐下,确实盼着这一切能变回孩子间的一场小争执;丈夫却没给她这个说法。
许建平又问女儿:“你刚才拉着他,是想继续跟他在一起,还是因为知道了梁静是谁?”
许宁没有回答。手机上相亲地点还在,时间是六点半;周砚留下的钥匙,则躺在门口的木盘里。
“你先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联系他。”许建平说,“道歉是你欠他的。复不复合,他已经说了自己的意思。”
许宁把手从母亲掌心抽出来。她想起自己说出“你配不上我”时,周砚没有争吵,只把那本窗帘样册放回了箱子。
“我会为骗他和我妈说的那些话道歉。”她说,“可分手不是气话。我当时清楚自己在选什么。”
赵芸看着她:“那你刚才为什么拦他?”
许宁拿起手机,把今晚那场相亲的聊天窗口关掉:“因为我知道他是梁阿姨的儿子以后,害怕了。我拦他的那一下,也该跟他说清楚。”
许宁说完,把手机放到餐桌上。赵芸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的相亲还没取消,催她先给人家回话。
许宁拨通了电话,当着父母的面说今晚不去。对方问要不要改天,她说不用,挂断后才去拿外套。
“你要去哪儿?”赵芸问。
“把刚才拦他的原因说清楚。”许宁说,“我骗了他一次,不能再让他以为我突然想通了。”
许建平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小周才走,你先让他安静一会儿。我来跟他说,你妈和你都说了错话。”
许宁把手机拿回来:“爸,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刚才也这样说过。”
周砚提着纸箱出了小区,出租车还没到。箱底的纸板硌着手,他换了一次手,手机便响了,是许宁。
他看着屏幕等了两声,才接起来:“还有什么没拿齐?”
“没有。”许宁说,“我想见你十分钟。刚才我拉住你,不是因为我改变了分手的决定。”
周砚望向来车的方向:“这句话你已经对你爸妈说了,不必再来告诉我。”
“我还有一句道歉,想当面讲。”她说,“你可以不听。我现在往小区门口走。”
周砚挂断电话,给司机发了消息,请他等五分钟。许宁从大门出来时,他正站在路边,纸箱放在脚旁。
她走到他面前,没有伸手碰他的东西:“我听见你妈叫你,才知道她是谁。我怕你把今天的事告诉她,怕我爸以后不好做事,所以拦你。”
“我看得出来。”周砚说。
许宁准备好的话停住了。她原以为坦白会让他惊讶,至少能让他多问一句;他只把纸箱提离地面,免得挡住路。
“我也确实想道歉。”她说,“这两年不是为了什么条件才跟你在一起。我以前喜欢跟你待着,那是真的。”
周砚没有反驳。去年冬天,他班里有个学生住院,父母一时赶不过来。许宁陪他在医院等到深夜,还帮孩子带了第二天要用的画笔。
他把这件事说出来。许宁抬起头,眼圈一下红了:“你还记得。”
“记得。”他说,“出租屋里那面墙,也是你周末陪我刷的。涂歪的那一块,到现在还在冰箱后面。”
她笑了一下,随即发现他并没有因此靠近:“那时候我们过得挺好。后来我爸调动的事定下来,我开始觉得,我们是不是把以后的日子想得太简单了。”
周砚问:“你觉得难,为什么不跟我谈?”
“我怕一谈,你就会说可以慢慢解决。”许宁说,“我不想慢慢等。家里这阵子来往的人多,我听见他们聊孩子做什么工作、跟谁结婚,忽然觉得我也可以选别的路。”
周砚看着她:“所以你先答应相亲,再用工作忙取消看房。”
“是。”她没有再找别的理由,“我知道这样做对你不公平。”
许建平的电话打到许宁手机上。她看了一眼,没有接。铃声停后,一条消息跳出来,问她人在哪里。
她回了句在小区门口。没过多久,许建平从大门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她落在家里的围巾。
“天冷,拿上。”他把围巾递过去,见周砚也在,脚步慢了下来,“小周,我没有要打断你们谈话的意思。”
周砚点了一下头:“我们快说完了。”
许建平站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宁宁今天有些话说得过分。她妈出院没几天,家里又来了客人,一时乱了。年轻人争起来,什么气话都可能说。”
许宁把围巾攥在手里:“爸,我刚才在家里已经说了,不是气话。”
“你先向小周赔礼,别急着把两年的关系断了。”许建平看她一眼,“你现在生气,等心平气和,再谈往后怎么相处。”
周砚问他:“许叔叔,如果今天书房里坐的是另一位客人,您还会劝她留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