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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山行》诗中,斜字到底怎么读?教材标注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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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上寒山石径斜,

白云生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

霜叶红于二月花。


远上寒山石径斜

这是晚唐著名诗人杜牧的一首七言绝句《山行》。全诗写情写景,恰到好处,意境深远,音韵流畅,读起来朗朗上口,千百年来广为流传,脍炙人口,可谓家喻户晓。

值得欣慰的是,杜牧的这首《山行》被编入了人教版义务教育教材之中。孩子们能够学习如此优美的古诗,感受博大精深的古诗词文化,着实幸甚。

不过,当我偶然翻看这本教材的时候,一个疑问却陡然在心中升起:

“咦?远上寒山石径斜,这个斜字的读音怎么会读如鞋?我明明记得在我小时候读书的时候,此处的斜字是读如霞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教材标错了?”


教材上的斜字读音标注为读如鞋

翻看字典,才明白,原来教材的依据是《新华字典》。字典上的读音清清楚楚地只有一个读如鞋的音,根本没有读如霞的音。


新华字典上斜字只有一个音,读如鞋

依据现行最权威的读音规范进行字音的标注,教材的标注仿佛有理有据,无比正确。但这种标注真的妥当吗?在这首古诗中,按照音韵的要求,斜字明明就应该读如霞。统一字词的读音无可厚非,可是因此歪曲了古诗词,这是我们对传统文化负责任的态度吗?


古诗自有古诗的韵律

我为什么说教材的标注歪曲了古诗词呢?先让我们看看,此处的斜字为什么应该读如霞。

古诗词讲究韵律和平仄起伏,尤其是唐诗以后,更是讲究。

所谓韵律也叫做韵脚。以这首《山行》为例,此诗为七言绝句,要求在第一、二、四句的末尾压相同的韵。

所谓押韵,就是这些个字都拥有相同的韵母。这首诗压的就是“a”韵。

古人把所有的韵脚分为十三类,也叫做十三辙。《山行》的韵脚就是十三辙当中的发花辙。也就是说第一、二、四句的末尾字读音的韵母必须与发字花字的韵母相同。

我们来看这三个字,斜、家、花。这三个字都要压发花辙,虽然斜字平常的读音读如鞋,但在古诗中,在此处,就应该读如霞,这样才符合绝句押韵的规则,读起来才能朗朗上口,让人感觉舒服。


刘禹锡的乌衣巷中,斜字也读如霞

而且这个斜字在古诗中也经常被读成“霞”。比如另一首著名的绝句,唐人刘禹锡的《乌衣巷》,

朱雀桥边野草花,

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

飞入寻常百姓家。

在这首诗中,斜字,也应该读如霞。如果我们把它读成鞋,则会让整首诗失去韵律,读起来失去连贯性,极为不舒服。《山行》当中斜字的读音与此同理。


古诗词的规则是科学,是文化

古诗有古诗的规则,这是科学,这是文化,正因为有了平仄和韵律,我们的古诗才称其为诗,这是符合人类发音规律的科学,是我们的祖先智慧的结晶。

翻开南北朝时大文学家刘勰的《文心雕龙》,我们就会惊叹于祖先的智慧。是他们参透了读音的奥秘,才让后人能够欣赏到那么多读起来如此优美,如此令人痴迷的古代诗词。这是祖先留给我们的文化瑰宝。我们没有理由不去继承。


简单统一了读音,孩子们却可能迷茫了

从这一点来看,人教版教材关于古诗的注音就显得十分欠妥。虽然看似在统一读音,但是却阉割了这首诗,让孩子们感受不到古诗词的美,也让孩子们在学习古诗词文化时感到迷茫。

统一读音是应该的,但是既然是学习古诗词,就该用古音古韵,就该符合古诗的规则。不要低估了孩子们的领悟能力,让他们完整领略我国灿烂的古诗词文化,这是教育者义不容辞的责任。让孩子们按照古诗词原有的韵律大声朗读出来吧,他们会身不由己地爱上古诗词,爱上古诗词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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