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的闺蜜30多岁还没嫁人,模样俊俏,常来串门打趣说想当我家儿媳,我爸妈当真摆了酒席,她推门进来脸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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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摆在院子里,八张圆桌坐满了亲戚。

我爸端着酒杯,脸喝得通红,说今天就把我和贾雨萱的事定下来。

我妈笑得眼角都是褶子,挨个给人发喜糖。

我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门帘一掀,贾雨萱进来了。

她穿一件米色外套,脸白得没一点血色,手里攥着手机,指头在抖。

满院子说笑声突然停了。

我妈问她咋了。

她没看我妈,只盯着我,嘴唇动了半天,说出一句,这酒席不能办。

我爸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我姐从灶房冲出来,脸色也变了。

院墙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个男人,正往这边看。



01

贾雨萱第一次来我家,是跟着我姐董思雨一块来的。

那天是正月里,天冷,院子里挂着冻得硬邦邦的腊肉。

我姐进门就喊冷,后面跟着个女人,围着条米色围巾,脸让风吹得红扑扑的。

我妈迎出去,我姐说这是她最好的姐妹,叫贾雨萱,在步行街开美甲店。

我妈把人往屋里让,贾雨萱笑着叫了声婶子,又从兜里掏出包烟递给我爸。

我爸接过来看了看,是红塔山,他平时舍不得抽的那种。

我妈说你太客气了。

贾雨萱说叔抽烟,我顺路带的。

那天她在厨房帮我妈择菜,手指头利索,一看就是干惯活儿的。我妈问她多大了。她说三十二。我妈说看着像二十七八。她笑,说婶子真会说话。

吃饭的时候,她挨着我姐坐,给我爸倒酒,给我妈夹菜,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我爸喝了两杯,话多起来,问她家是哪儿的。

她说城北贾庄的,家里就一个弟弟,在上大学。

我妈说那负担不轻。她说不轻,但弟弟争气,今年拿奖学金了。说这话时她眼睛亮了一下,是真高兴。

我姐在旁边说,雨萱能干着呢,自己买房了。贾雨萱拍我姐一下,说别给我吹。我妈看她的眼神又热了几分。

吃完饭,我姐拉她去我屋里坐。

我屋里乱,床上堆着汽修店的账本。

贾雨萱随手翻了翻,说你还会修车。

我说开了个店,混口饭吃。

她说那叫有手艺。

我姐去上厕所,屋里就剩我俩。她坐在床沿,围巾搭在腿上,说你家真好。我说好在哪。她说热闹,你爸妈说话都跟唱戏似的,喜庆。

我不知道接什么,就笑。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要是有合适的,也帮我留意着。

我说你这样的还愁嫁。

她低下头,把围巾穗子绕在手指上,说愁不愁的,反正没合适的。

我姐回来了,她就没再说。

后来她常来。

有时候是周末,有时候是周三下午,美甲店不忙她就骑电动车过来。

来了就帮我妈做饭,给我爸带烟,有时候还给我带瓶冰红茶。

我妈说你看人家多有心。

有一回她帮我妈包饺子,我妈试探着问,雨萱啊,你觉得我家思淼咋样。

她擀皮的手没停,说思淼人好,实在。

我妈说就是嘴笨。

她说嘴笨好,嘴巧的靠不住。

我在旁边剁蒜,刀一歪差点切着手。

我姐听了这话,笑得意味深长。贾雨萱就推她,说笑啥,我说真的。

我爸妈那阵子老嘀咕。有天晚上我路过他们屋门口,听见我妈说,雨萱这姑娘真不错。我爸说是不错。我妈说就是岁数大点。我爸说大点知道疼人。

我没敢再听,回屋躺下。窗外有只猫叫春,一声长一声短的。我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贾雨萱低头绕围巾穗子的样子。

过了两天,我姐来店里找我。她坐在那把破椅子上,看我拧螺丝,半天没说话。我问她有事。她说没事就不能来。我说你那个表情就是有事。

她叹了口气,说雨萱的事你少掺和。我说我掺和啥了。她说你那个眼神,我还不懂。我说啥眼神。她说你别装。

我放下扳手,问她到底想说啥。

她说雨萱结过婚。

我愣了一下。

她接着说,但过不下去,跑出来了。

我问她男的干啥的。

我姐说你别问了,反正不是好东西。

我说那她现在算啥,离了还是没离。我姐不说话了,从兜里掏烟,想起来我这儿不能抽,又塞回去。她说,反正你听我的,别往里掺和。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妈那边你帮着劝劝,别瞎张罗。我说行。

但我没劝住。

我妈那几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去步行街转了三趟,逢人就打听贾雨萱。

有人说她以前嫁过,但具体哪村的说不清。

我妈回来跟我爸合计,我爸说人好就行,过去的事管它干啥。

我妈说也是,现在这社会,谁没个过去。

腊月十八那天,贾雨萱又来了。

这回她带了一兜橘子,说是老家树上摘的。

我妈拉着她手说话,问她想找个啥样的。

她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想找个像叔这样的,老实顾家。

我爸在旁边听了,笑得胡子直抖。

我妈趁热打铁,说那你看我家思淼。贾雨萱脸红了,说婶子你别拿我开玩笑。我妈说我没开玩笑,你俩要是有意思,咱就正经处。

她没接话,低头剥橘子。橘子皮扔在桌上,卷成一团一团的。我姐从厕所出来,看见这阵仗,脸色变了变,但啥也没说。

那天晚上贾雨萱走的时候,我送她到巷口。

她骑上电动车,回头说,你妈说的事你别当真。

我说哪件。

她说就那件,当儿媳那件。

我说为啥不当真。

她愣了一下,说你还小,不懂。

我说我二十八了。她说那也不懂。

电动车骑出去老远,尾灯在巷子里一拐,没了。

我站了一会儿,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墙根下有只野猫在扒拉垃圾袋,哗啦哗啦响。

我回屋躺下,手机响了,是我姐发的消息:妈要摆酒席,你劝住。

我还没来得及回,我妈推门进来,说思淼,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下个月初八摆几桌,把亲戚都叫来,把这事定了。

我说妈,人家还没答应呢。

我妈说答应了,我打电话跟她妈说过了,她妈高兴得很。

我脑子嗡了一下。我说你啥时候打的电话。我妈说就今儿下午,她妈说雨萱就是脸皮薄,让我们家主动点。

我说那雨萱自己知道吗。

我妈说,她妈会跟她说。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贾雨萱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她接了。

那头声音嘈杂,像是在街上。

我问她在哪儿。

她说进货,回头说。

我说我妈给你妈打电话了。

她那边突然安静了。

过了几秒,她说我知道了。

我说你知道啥了。她说我妈跟我说了。我说那你怎么想的。她说思淼,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我晚上去你家。

我说行。

挂了电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姐来店里,问我咋样。

我说她晚上来。

我姐说来了也白来,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说那咋办。

我姐说除非她自己说不愿意,否则妈不会收手。

我说那她要是愿意呢。

我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她说你咋还不明白。我说明白啥。她说算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下午我干活老走神,扳手掉地上两回。隔壁修车的老宋问我咋了。我说没事。他说没事你拧反扣。我低头一看,果然拧反了。

天黑得早,五点半街上就亮灯了。

我提前关了店门,回家洗了把脸。

我妈在厨房忙活,做了六个菜,还把过年才用的细瓷盘子拿出来了。

我爸把珍藏的泸州老窖开了。

我说妈,人家就来吃个饭,你弄这么大阵仗。

我妈说这是定亲饭,不能马虎。

我说还没定呢。

我妈说今天不定明天定,反正早晚的事。你少废话,把桌子再擦一遍。

七点过了,贾雨萱没来。七点半,还没来。我妈坐不住了,让我打电话。我拨过去,响了,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

我爸说再等等。我妈说菜都凉了。我说要不先吃。我妈瞪我一眼。

八点,门外有电动车响。我妈站起来,理了理头发。门开了,贾雨萱进来,手里提着一兜水果。她脸上笑着,但我能看出来那笑是硬挤的。

我妈迎上去,说雨萱来了,快坐。贾雨萱把水果放下,说婶子,我吃过了。

我妈说吃过了也再吃点,专门给你做的。贾雨萱坐下,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夹菜。我爸给她倒酒,她说叔我不喝酒。

我爸说那就喝饮料。她接了,抿了一口。

我妈憋不住了,说雨萱,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当面问问,你和我家思淼的事,你是个啥想法。

贾雨萱把杯子放下,说婶子,我还没想好。

我妈说有啥没想好的,你俩也认识大半年了,知根知底的。你妈那边也同意了。

贾雨萱低下头,手指头在桌布上画圈。她说婶子,再给我点时间。

我妈说时间有的是,但我想着先把酒席定了,亲戚们都等着呢。你看下个月初八行不行。

贾雨萱猛地抬头,说这么快。

我妈说快啥,都三十二了,再拖下去耽误的是你们自己。

贾雨萱的脸一下白了。她说婶子,我不能。

我妈说不能啥。

她说我不能订婚。

屋里静了。我爸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我姐在厨房门口站着,手里还攥着抹布。

我妈说雨萱,你这话啥意思。

贾雨萱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她说婶子,叔,我对不住你们,这事我早该说清楚。我结过婚,还没离。

我妈说我们知道你结过。

她说我男的没死,他还活着,他不肯离。

我妈手里筷子掉在桌上,啪嗒一声。我爸把酒杯放下,说雨萱,你坐下说。

她没坐,眼泪下来了。

她说我跑出来五年了,他找了我五年。

我不敢回家,不敢换号,一换号他就去我妈那儿闹。

我妈身体不好,我弟还在上学,我没办法。

我姐走过来,扶着贾雨萱的肩膀,说别说了。

我妈说让她说。

贾雨萱擦了把脸,接着说,婶子,你家对我好,我知道。

我有时候来这儿,就是觉得你家暖和。

我说想当儿媳,一半是逗乐,一半是做梦。

可梦醒了,我还得回去。

我爸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说那你早该说。

贾雨萱说我不敢,我怕说了你们就不让我来了。

我妈没说话,站起来收拾碗筷。

她把盘子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起来。

我爸把烟掐灭,也进了厨房。

贾雨萱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饮料。

我姐拉着她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贾雨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说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门关上了。电动车响了两声,远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眼睛红红的。她说思淼,明天你去把饭店退了。我说好。我爸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我回屋躺下,手机亮了,是我姐的消息:你还好吧。

我说还好。

她说雨萱哭了一路。

我说哦。

她又发了一条:她说对不住你。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楼上有人在走动,咚咚咚,一下一下的。窗外起风了,刮得晾衣绳上的铁钩子咣当响。



03

第二天我去退饭店。老板是我小学同学,说定金交了不好退。我说那就改天来吃。他说改哪天。我说再说吧。

从饭店出来,太阳挺大,照得柏油路发软。

我骑着摩托回店里,路上碰见我妈的老姐妹刘玉娜。

她拦着我问,思淼,听说你家要办喜事。

我说不办了。

她说咋了。

我说不合适。

她哦了一声,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我知道这事瞒不住。

果然,中午我妈就接到好几个电话。

她一个个解释,说孩子们的事没谈拢,不办了。

对方问为啥,她就说不合适。

问多了她就急,说你们咋这么爱打听。

我爸这两天没出门,窝在沙发上看抗日剧。音量开得大,枪炮声轰轰的。我给他倒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说思淼,你妈那脾气,你别怪她。

我说不怪。

他说雨萱那姑娘,可惜了。

我没接话。电视里正演到炸碉堡,一声巨响,我爸手里的茶杯晃了晃。

我姐那天晚上回来吃饭,进门就沉着脸。我妈问她咋了。她说没事。我妈说没事你耷拉个脸。她说妈,你能不能别问了。

我妈把碗往桌上一墩,说我不该问?你那个好姐妹,把咱家耍得团团转,我还不能问?

我姐说谁耍你了,人家啥时候说要嫁了,是你们自己上赶着。

我妈说上赶着咋了,我还不是为你弟好。

我姐说为我弟好就别逼他。

我爸把筷子一拍,说行了,吃饭。

那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我妈扒了两口就回屋了。我爸喝酒,喝到一半把杯子放下,说思淼,你那个汽修店,最近生意咋样。

我说还行。

他说不行就扩大一下,我跟你妈手里还有点钱。

我说不用。

他说拿着吧,反正留着也没用。

我没再推。我知道他是心里过不去。

贾雨萱的店关了三天。

第四天我路过步行街,看见门开着,她坐在里面给人做指甲。

我没进去,在对面买了包烟。

卖烟的问我,那个美甲店是不是出事了。

我说不知道。

他说前两天有个男的在门口转悠,看着不像好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晚上我给我姐打电话,问她雨萱最近咋样。我姐说你还惦记呢。我说我就问问。她说那个男的找来了,在店门口堵她。

我说哪个男的。

她说还能哪个,她那个没离的。

我说报警了没。

她说报了,警察来的时候人走了。

我说那她现在住哪儿。

我姐说你别管了,管好你自己。

挂了电话,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我爸在屋里喊我,说外面冷,进来。我应了一声,没动。

巷口有车灯扫过来,一辆黑色轿车慢慢开过去。车窗摇下来半截,里面的人往外吐了口痰。车开远了,尾灯在拐角处灭了。

那几天我老觉得有人在店门口转悠。

老宋说我是疑心病。

我说也许吧。

他说那个美甲店的女的,是你对象?

我说不是。

他说那你操啥心。

我说我没操心。

但我知道我操心了。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我姐突然来店里,脸色不对。

她说雨萱回老家了。

我说回老家干啥。

她说她妈病了。

我说严重不。

她说不知道,她走的时候给我发了个消息,让我别找她。

我说那她店呢。

她说关着门呢,啥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我放下扳手,擦了擦手。我姐说你想干啥。我说不干啥。她说你别去找她。我说我没说去找。她说你脸上写着呢。

我姐走了以后,我坐在店里抽了半包烟。老宋进来借扳手,看见我那样,说咋了,失恋了。我说没恋。他说没恋你抽这么多烟。

我没理他,把烟头踩灭,出门骑上摩托。

城北贾庄,我姐提过。

路不远,骑了四十分钟。

村子不大,村口有棵老槐树。

我在小卖部买了瓶水,问老板贾雨萱家在哪。

老板说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右拐,门口有棵枣树那家。

我找到那户人家,院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吵架的声音。

一个男的,嗓门很大,说钱呢,你姐把钱藏哪了。

一个年轻男的,声音发抖,说我不知道,你别打我。

我把摩托支好,推开院门。

院子里站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瘦,脸上有疤。他揪着一个学生的衣领,那学生我见过照片,是贾雨萱的弟弟贾俊楠。

那男人回头看见我,松开手,说你谁。

我说你管我是谁。

他说你是贾雨萱的相好?

我说我是她朋友。

他笑了一声,说朋友,朋友能追到家里来。他往前走了一步,说那你替她还钱。

我说还什么钱。

他说她欠我八万,赌债,有借条。

这时候堂屋里出来一个老太太,扶着门框,脸色蜡黄。她看了我一眼,又看那男人,说哲瀚,你别闹了,雨萱不在家。

萧哲瀚说你少废话,你闺女呢,让她出来。

老太太咳嗽了两声,说真不在。

萧哲瀚说那我就在这儿等。

他往院里的石墩上一坐,掏出手机玩起来。

贾俊楠缩在墙角,嘴唇发白。我看了一眼老太太,又看了一眼萧哲瀚。我说你私闯民宅,我报警了。

萧哲瀚抬起头,说报啊,警察来了我也要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说借条我看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没看清,但上面确实有字。

老太太说那是他逼雨萱写的。

萧哲瀚说放屁,她赌输了钱,找我借的。

贾俊楠突然喊了一声,说我姐没赌,是你赌,你拿她身份证去借的高利贷。

萧哲瀚站起来,一巴掌扇过去。贾俊楠摔在地上,嘴角见了血。

我上去拦,萧哲瀚推了我一把。

我俩在院子里扭起来。

老太太喊别打了。

邻居有人探头看。

萧哲瀚个子比我矮,但手狠,专往眼睛上招呼。

我挨了两拳,也给了他一脚。

后来有人喊警察来了。萧哲瀚松开我,抹了把脸,说你们等着,我还会来。他出了院门,发动一辆黑色轿车,走了。

我坐在地上喘气,嘴角咸腥。贾俊楠扶他妈回屋,老太太一直说造孽啊造孽。

我缓了一会儿,站起来。老太太出来给我递了条毛巾,说你是思淼吧。

我说是。

她说雨萱提过你。我说她人呢。她说去城里了,没说去哪。她叹了口气,说你回去吧,别管我们家的事了。

我擦了擦脸,骑上摩托往回走。路上风大,吹得伤口生疼。我想起贾雨萱在我家包饺子的样子,擀皮的手那么利索,饺子摆得整整齐齐。

原来她每次笑,都是使了劲的。

04

我爸妈还是知道了萧哲瀚的事。

是刘玉娜告诉他们的,说她侄子在贾庄,看见我和人打架。我妈吓得够呛,当晚就给我打电话,问我伤着没有。我说没有。她说你赶紧回来。

我到家的时候,我爸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那张借条的复印件。是我姐拿回来的,贾俊楠给她的。我爸说,你看看,八万,还有利息。

我说那是萧哲瀚逼她写的。

我爸说逼不逼的,白纸黑字,人家拿着这个就能闹。

我妈说思淼,这事咱不管了行不行。

我说我没说管。

我妈说那你跑人家家里干啥。

我没话说了。

我爸把借条收起来,说这个事我找人问问。他有个老同事在法院干过。我说问啥。他说问清楚,心里有数。

第二天我爸回来说,这种借条,如果真是被逼的,可以报案,但得有证据。而且贾雨萱本人不站出来,别人替她急也没用。

我妈说那咱就不管了,咱家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我爸没吭声。

我姐那几天跑贾庄跑得勤。

她回来跟我说,唐秀蓉病得挺重,贾俊楠想退学。

我说那萧哲瀚还去闹不。

她说去了两回,让邻居撵走了。

但他放话说,摆酒席那天他就知道了,他盯着呢。

我心里一紧。

我姐说,那天他本来要来酒席闹,后来没来,是因为他那天喝多了,车开不了。

我说他咋知道酒席的。

我姐说贾俊楠说的,萧哲瀚逼他,他嘴不严。

我想起酒席那天院墙外的黑色轿车,后脊梁一阵发凉。

我姐说,思淼,雨萱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是你。我说她有啥对不住我的。我姐说,她不该给你家添麻烦。

我攥着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上次通话是半个月前,时长一分四十秒。我没舍得删。

我妈那几天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把贾雨萱送的东西都收进了一个纸箱。

围巾、茶杯、一盆她养的多肉。

我妈问我要不要扔。

我说放着吧。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

腊月二十八,离过年还有两天。

我爸去赶集买年货,我妈在家炸丸子。

我在店里贴春联,老宋过来帮忙。

他说你那个事我听说了。

我说哪个事。

他说你对象那个。

我说不是对象。

他说行行行,不是对象。

他刷了浆糊,把福字按在门板上,说兄弟,有些事勉强不来。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知道个屁。他把刷子往桶里一扔,说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半夜骑车去贾庄。

我没接话,把春联的边角按平。远处有人放炮,噼里啪啦的,年味起来了。

除夕那天,我姐回家吃饭。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我爸开了瓶酒。电视开着,春晚还没开始,放的是各地过年的新闻。

吃到一半,我姐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去院里接。

回来的时候眼眶红了。

我妈问谁打的。

她说雨萱。

我妈筷子停了。

我姐说,她在城里租了个房,一个人过年。

我妈说哦。

我爸给我姐夹了块鱼,说吃饭。

我姐把鱼吃了,又扒了两口饭,放下碗,说妈,雨萱让我跟你们说对不起。

我妈说,她没说对不起我,她对不起的是她自己。

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

我爸陪我喝,没怎么说话。

快十二点的时候,外面鞭炮响成一片。

我站在院里看烟花,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新年好。

没有署名。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烟花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把院子照得忽明忽暗。我妈在屋里喊,思淼,进来吃饺子。

我把短信存了,名字写了贾雨萱。



05

正月初八,原定摆酒席的日子。

我妈一早就把院里扫了一遍。她说扫扫晦气。我爸把那张写好的喜字从墙上撕下来,揉成团扔了。我姐过来,带了一兜苹果,说图个平安。

谁也没提酒席的事。

上午十点多,院门被人推开了。

我抬头一看,是贾雨萱。她穿着那件米色外套,脸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攥着抹布。我爸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我姐迎上去,说雨萱你咋来了。

贾雨萱没看我姐,她看着我妈,说婶子,我来把话说清楚。

我妈说进来说吧。

贾雨萱没动,站在院里。

她说就在这儿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

她说,婶子,叔,我今天是来认错的。

我不该瞒你们。

她含着泪开口,一句话却让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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