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主》直到鱼成安临终前喊殿下，庐陵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十六岁的鱼成安在马房里喂马，灰头土脸，连公主长什么样都没资格瞧。那天庐陵公主被皇兄禁足，气得拿瓷片往自己脖子上怼，斜刺里冲出来个小内侍死死抓住她胳膊。庐陵反手就是一瓷片，鱼成安脸上瞬间见血。她拿瓷片抵住他脖子动脉，他紧张得闭眼等死，结果庐陵嫌他"跟块木头似的"没劲，撒了手。鱼成安长出一口气，说了句："奴婢微贱之身。伤了奴婢，总比伤了殿下自己强。"就这一句话，他这辈子就把自己钉在地上了。

后来庐陵舀一勺糖酪浇樱桃，银勺强硬地抵到他唇上，他"无法抗拒地张口咽了下去"。她笑着摸他的头，他"如痴如醉"，看她风吹衣裙，"如同天上仙人"。这一勺樱桃酪，成了鱼成安一生的糖。三十年后死牢里，庐陵再端出这碗东西，他"怔住，红了眼眶"。同一个碗，同一个喂的动作，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庐陵说"那我走了"，他愣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魂。

鱼成安这个人是宦官，却官至太尉，受封赵国公、骠骑大将军，手里攥着神策军，权倾朝野。这个角色融合了唐代鱼朝恩、李辅国、仇士良三个人的权势特征。他软禁过皇帝，逼太子暮恂吃两尾鲈鱼后向皇帝赔罪，太子无奈之下处死了两名厨子。他还在府里养了一条大鲨鱼，亲自投喂。可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在庐陵面前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庐陵长公主驾临，鱼成安小跑迎接。她佯怒，他就卑躬屈膝跪地不起。她渴了，他亲自泡茶调羊奶。庐陵带人兴师问罪，他第一句话是，可伤到哪里了？然后熟练地调茶加奶，赔罪"是我察人不清，叫你受委屈了"。冯献遇说庐陵骄横长安，靠的就是"与鱼公相识数十载，关系匪浅"。

庐陵要把大理寺审理神策军张人靖的案子结了，他马上接口"挫骨扬灰"，还说立刻就去办，不能过夜。她被瞪一眼，立马改口"好，好，我去说"。权倾天下的赵国公，被个公主瞪一眼就怂成这样。

全剧他只有一次露出不悦，庐陵说"新见到一个漂亮郎君"，鱼成安"忍不住微微皱眉"。男人那点独占心思，藏都藏不住。最重的一笔，是那个孩子。年轻的庐陵未婚先孕，躺床上狼狈憔悴，抓着鱼成安袖子语无伦次："这个孩子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我那日喝醉了，实在记不清是谁在伺候，你帮我把他处置了吧。"鱼成安看看婴儿，看看她，扶她躺下掖好被子："殿下放心，交给我。"

他抱着襁褓焦头烂额地哄，孩子哇哇哭。十七年后死牢里他坦白："我没有照你的话做，我把他留在身边，养大了，就是我的义子，显耀。"庐陵说："我知道，我去你府里时见过他许多次。"鱼成安"倒惊讶了一下，释然地笑了"。

她让他"处置"，他把她不敢留的孩子养大成人。她早就知道，他以为她不知道。两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不说，一个不问。这不是主仆，是两个人在心照不宣地护着同一件东西。

这里就得说一句，《尚公主》的剧情里，庐陵其实什么都知道。她知道那个养子鱼显耀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知道他为她挡了多少脏东西，知道这份偏爱有多重。她豢养面首，换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一个留得住。她活得肆意张扬，靠的就是背后站着鱼成安，皇帝那句"庐陵当日背靠鱼成安，何等威风？也不过如此罢了"，翻译过来就是：你以为她牛，她牛是因为背后站着鱼成安。

可她为什么装作不知道？因为一旦承认，那些"有恃无恐"就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她享受这份优待，却始终不肯交付真心。一边是清醒的利用，一边是不求回报的纵容。两个人的拉扯，五年、十年、三十年，一直在暗流里涌动，谁都没戳破。

直到鱼成安服毒，点名要见她最后一面。庐陵抓住栅栏大骂："你不是一直很厉害的吗，怎么叫鹰给啄了眼睛了呢！"眼泪却涌出来。鱼成安摸到她的手指，喘着气说："殿下别怕，只要我死了，你那位兄长不会猜忌你。"这才是全篇最狠的一句。不是求饶，是替她算后路。

他还说了一段话："我那时候总跪在地上远远地仰望你，望得久了就不敢靠近了。后来我站起来拼命往上爬，变成骠骑将军，变成赵国公，变成立皇帝，离你反倒越来越远了。真奇怪啊，我率神策军征战平乱，三军铁骑视我若神明，可我一见到你，就又变回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内侍了。"一个把皇帝都换了的男人，说自己见了她就变回小内侍。

庐陵问他："倘若当初没遇到我，是不是会好好活着？"他笑："安安分分俯首为奴，变成个苍颜皓首的老马夫，那这一生该多无趣啊。庐陵，我尽力了。此生所遇所感，所求所得，并无什么遗憾。"

最后那勺樱桃醴酪，食盒里填满冰块，中间一碗乳酪浇樱桃。她哽咽着说"再赏你一次"。鱼成安握住她持勺的手腕，静静望着她眼睛，只叫了一声"殿下"，唇边淡薄笑意化作一声叹息，手垂了下去。

三十年前她居高临下"赏"他一口，三十年后她哽咽着"再赏你一次"。同一个"赏"字，第一次是施舍，最后一次是送别。他死后，庐陵艳妆华服走到城门口，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接过他被高悬的首级。她用广袖擦了擦他脸上的污秽，放进木匣里，抱在怀中。人群噤若寒蝉，给她让出一条路。

她给他设灵堂，醉醺醺举着酒壶痛饮。圣旨下来，说她"私结逆阉鱼成安，潜设灵堂，秽乱宫闱"，削实封三千户，逐出长安。她单手接过圣旨，一眼没看，丢在地上，冷笑了一声。府里面首跑了个精光，有的为抢东西还打了起来。她醉醺醺挥袖子："让他们去。因利而聚，自然利尽而散。"

最后她搬进鱼成安当年修的围场行宫，太子暮恂带兵来征用，她拔剑喊"迎敌"，自刎而死。脖颈上一道自刎的刀痕，眼未闭合，手犹持剑。剧里的圣旨写的是"庐陵长公主私结逆阉鱼成安，秽乱宫闱"，旁人嘴里是"关系匪浅"，可鱼成安自己怎么说？"那这一生该多无趣啊""并无什么遗憾"。他到死没说过一个"爱"字，那句"只要我死了你兄长不会猜忌你"，比一万句情话都重。

庐陵念过一句诗："凝霜被野草，岁暮亦云已。"她以为自己是霜，他是草，霜压草天经地义。可霜落下来，草还活着；霜化了，草还在。鱼成安谋反，连累无数人，手上沾了太多无辜之人的血。有人觉得这份深情不值得共情，也有人说，深情从来不是坏人的免罪金牌，只是让这个人物不再是一张冷冰冰的反派脸谱。他把"喜欢"两个字，拆成了三十年的茶米油盐和一条命。末了，连个"爱"字都没舍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