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预想：印度可能分裂成三个国家，分裂仅是时间问题？

本月28日，曼尼普尔的库基-佐委员会表示，如果安全和政治解决迟迟没有进展，会考虑让本族议员退出邦政府。这届邦政府2月4日才就任，到现在还不满九个月。

我们的判断是，印度近几年一分为三的可能性很小，但边疆的裂缝在变宽，这一点不能忽视。

这个说法点到的三块地方却有它的道理：东北边疆、旁遮普、克什米尔。印度独立七十多年，这三处的老问题一直没有真正解开，今年又各自出了新动静。

先看曼尼普尔。库基-佐委员会称，2023年5月3日族群暴力爆发以来，已有250多名本族民众死亡，4万多人流离失所。

这是他们一方给出的数字。委员会还要求为库基-佐人单独设立带立法机构的中央直辖区。中央的办法是先收权。2025年2月，曼尼普尔进入总统治理，由新德里直接接管。

今年2月4日，新政府组成，首席部长之外还设了两名副首席部长，想用权力分享稳住局面。

新政府没能让局势平静下来。9月，库基-佐委员会公开要求重新实行总统治理，理由是现政府没能给库基-佐人足够的安全感。到了10月，坎琼县一名妇女在安全行动中中枪身亡，第二天又有一名23岁青年在武装冲突中死亡。

委员会随后把给政府的最后期限从10日延到了15日，说明他们还愿意谈。可这个邦里梅泰、库基、那加三方互相猜疑，中央夹在中间，哪一方都难讨好，哪一方也都不太信它。

东北难管，地理占了很大因素。东北各邦只靠西里古里走廊与本土相连，最窄处不过二十来公里，当地人叫它“鸡脖子”。一旦出事，这条通道的安全就牵动全局，新德里对这里格外紧张。

东北的分离情绪由来已久。1966年米佐人起事，印度空军轰炸过艾藻尔，一直打到1986年才签和平协议。那加人的武装组织2015年同中央签了框架协议，至今没谈出最终方案。

旁遮普的伤口留在1984年。当年6月，印度军队进入锡克教圣地金庙清剿武装分子，史称“蓝星行动”。

同年10月，时任总理英迪拉·甘地被锡克族卫兵刺杀，德里随即发生反锡克暴乱，数千人遇害。如今旁遮普邦内部的武装独立运动早已被压下去，“卡利斯坦”的声音主要来自海外。

2023年，一名锡克活动人士在加拿大遇害，加方指控印度政府涉入，两国2024年互相驱逐外交官，2025年才恢复互派高级专员。海外这条线一直没断。克什米尔的变化最大。

2019年8月，印度取消宪法第370条，把原来的邦拆成两个中央直辖区，2023年12月，印度最高法院维持了废止第370条相关总统命令的效力。今年9月28日，查谟-克什米尔议会通过决议，要求中央立即恢复完整的邦地位。

首席部长奥马尔·阿卜杜拉在议会上说，民选政府上台近两年，邦地位问题一直没有着落。表决时，印度人民党议员退场抗议。民选政府和中央在这件事上已经公开顶牛。

安全形势又把问题拖得更复杂。2025年4月22日，帕哈尔加姆发生恐怖袭击，26人遇难。5月，印度发起“辛杜尔行动”打击巴基斯坦，双方交火几天后停火。克什米尔只要和印巴对峙绑在一起，就很难真正安定。

拉达克也不平静。2025年9月，列城的抗议演变成暴力冲突，造成4人死亡，社会活动人士旺楚克被依据国家安全法拘押。这块曾经被当作“稳定”样板的地方，也出现了对中央的不满。

三块边疆之外，真正牵动全国的是南北之争。1976年的修宪冻结了各邦的议席分配，依据1971年人口普查，目的是奖励控制人口的邦。

这道冻结要持续到2026年之后首次人口普查结果公布，眼看就要到期。今年4月，中央想一次解决。第131修宪案4月17日在人民院未获通过，配套的选区重划法案随即撤回。

这是莫迪政府12年来第一次没能通过修宪案。政府曾保证，南方五邦的席位会从129个增加到195个，南方仍然不放心，因为话语权的比重怎么算，他们心里没底。

南方要的是在体制内多一份分量，主流政党里没有人喊独立。5月的邦选更说明，选民投票不只看议席之争。

泰米尔纳德邦新兴的TVK拿下108席，执政多年的德拉维达进步联盟只有59席，还出现了该邦第一个悬浮议会。印度人民党则在西孟加拉赢得200多席，终结了草根国大党多年的优势。

各地的政治格局都在重新洗牌，但都在体制之内。

宗教问题让裂缝更深。《公民身份修正法》2019年12月通过，2024年3月公布实施细则，允许周边国家的非穆斯林移民入籍，唯独把穆斯林排除在外。2020年2月，德里发生教派骚乱，53人死亡。

按2011年普查，印度有穆斯林约1.72亿人。这些问题的根子要追到殖民时代。英国人搞“分而治之”，1947年又按宗教划界分治，上千万人背井离乡，克什米尔归属悬而未决。

语言更杂，1961年普查登记的母语有1652种，1965年泰米尔纳德邦还爆发过大规模的反印地语运动。

即便如此，三分天下也不容易发生。印度军队是统一的，联邦制度有弹性，地方诉求大多被引到“建新邦”这条路上，2014年分出特伦甘纳邦就是例子。选举给不满留了出口，全国统一的大市场也把各地经济绑在一起。

外部环境同样不允许。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大国如果失序，周边和大国都要付出代价，没有谁愿意看到这种局面，所以“分裂只是时间问题”这个说法太绝对，没有现实依据。

真正的风险在别处。中央集权越来越强，身份政治越来越重，边疆的人觉得被冷落，局部地区的治理随时可能失灵。曼尼普尔这三年就是这样，地图没有变，可不少人至今回不了家。

站在我们的角度，南亚稳定对周边各国都有好处。我们希望印度把精力放在发展和民生上，把国内矛盾处理好，少用民族主义情绪去换选票，也少给邻国添摩擦。

接下来值得盯的是三件事：曼尼普尔能不能谈出各方接受的方案，克什米尔恢复邦地位的承诺会不会兑现，南北席位的新方案怎么出。哪一件处理不好，裂缝都会继续变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