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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说是有充分依据的,有关资料表明,被查处的官员中百分之七十多与建筑领域有关,很多贪官或多或少都有插手工程项目的不光彩记录。
这个比例不是个小数目,十个人里头七个多都在工程上伸过手,剩下的那两三个,要么是岗位实在挨不着工程的边,要么是刚伸手就被逮住了,还没来得及留下记录。我平时看那些落马干部的通报,翻来覆去地看,发现一个规律:哪怕他原本是管农业的、管教育的、管卫生的,通报里也常常冒出一句“违规干预和插手工程项目承发包”。
这就说明,建设领域这块地盘,不光是管城建、管交通的人容易栽进去,连那些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岗位,也会拐着弯儿往工程上凑。有的干部自己不出面,让老婆孩子开个公司,或者让远房亲戚当个“白手套”,在招投标环节递个话、打个招呼,几十万上百万的“好处费”就进了口袋。还有些人更隐蔽,在位时不收钱,等退了休再去企业里挂个“顾问”,把当年的“人情”慢慢兑现。这些花样翻新的手法,恰恰说明建设领域的腐败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成了一种值得警惕的顽疾。老百姓有句话说得糙但在理:“工程一动,黄金万两。”话虽夸张,可反映出的问题实实在在。
这是为什么?
有三个原因:
一是工程项目投资巨大,里面操作空间大。以前介绍工程项目是要收取中介费的,中介费一般是工程总造价的百分之一到三。别小看这百分之一到三,一个上亿的工程,中介费就是一两百万,动动嘴皮子、牵个线搭个桥,钱就来了。
而且这中介费还只是明面上的说法,暗地里怎么分成、怎么返点,外头人根本看不透。一个项目从立项、规划、拆迁、招标、施工到验收,少说十几道关口,每道关口上站着的人,手里都攥着一点权力。
立项时要批文,规划时要调指标,拆迁时要谈补偿,招标时要定标底,施工时要管变更,验收时要签字盖章。哪一个环节松一松手,或者紧一紧手,里头的差价就可能差出几十万上百万。
比如工程变更这一块,原本设计的是用普通钢筋,施工方说地质条件复杂得换成高强度的,一纸变更单签下来,材料费翻着跟头往上涨,多出来的钱谁拿走了?
再比如招投标,表面上程序走得规规矩矩,可标书里设几个只有某家企业才符合的“特殊条件”,或者把报名时间卡得特别紧,外地企业连标书都来不及做,这围标串标的局就做成了。这些操作听着复杂,可在内行人手里,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权力集中、资金密集、资源富集,这三个“集”凑在一块儿,寻租的空间自然就大了。再加上工程建设周期长,一个项目干个三五年是常事,今天打个招呼、明天递个条子,时间一长,好多人自己都记不清收过谁的了。
二是来钱容易,挣钱快,基本上都是暴利。
只要你手握好项目,短短几个月就能轻松挣到几百万,这不是神话。我认识一个搞土方的包工头,前些年接了个市政道路的活儿,光土方外运这一项,他跟负责计量的监理搞好关系,每车多记两方,一个工地下来多算了八千多方土,按一方二十块钱算,就是十六万。
这还只是一个小环节,大头在材料上。钢材、水泥、沥青,哪个不是用量大、价格波动也大的东西?采购的时候每吨多加五十块钱“管理费”,一个项目几万吨钢材,那就是几百万的额外进账。
更别说那些转包抽成的,中标单位拿了项目自己不下工地,转手分包给下面的施工队,啥也不干直接抽百分之十到十五的管理费,一个两亿的工程,两三千萬就到手了。
这种钱来得太快,快到让人来不及想后果。有些干部刚开始还战战兢兢,收个三万五万都睡不着觉,后来发现没人查、没人问,胆子就慢慢大了,从收现金变成收购物卡,从收购物卡变成让管理服务对象为自己装修房子、给自家孩子交学费、带配偶出国旅游。胃口越养越大,手越伸越长,等到想收手的时候,已经陷得太深拔不出来了。
三是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全然忘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仅凭侥幸心理就妄图躲避法律的惩罚,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被抓的那天,贪官们个个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这些人有个共同的心理,就是觉得自己做得巧、藏得深。有的把赃款存在七大姑八大姨的账户上,有的把现金砌进墙里、埋在地底下,有的跟老板约定“退休后再给”,还有的干脆让老板把钱投到自己亲属开的公司里,走一圈账再出来,看着干干净净。
他们赌的就是查不到自己头上,总觉得那么多工程、那么多干部,哪能那么巧就查到我?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行贿的老板不止给你一个人送钱,他今天能跟你称兄道弟,明天进去了第一个咬出来的就是你。还有那些工程账目,白纸黑字摆在那儿,审计一过、巡视一查,资金流向清清楚楚,你签的字、你批的条子,十年二十年都还在档案柜里躺着。
这几年查处的案子,好多都是十几年前的老账被翻出来的,当事人有的都退休七八年了,照样被带走。到了留置室里,一个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拿那第一笔”。可世上哪有后悔药?手莫伸,伸手必被捉,这话说了多少年,偏偏有人不信,非得拿自己的后半辈子去试。
说到底,建设领域腐败高发,根子还是权力太集中、监督没跟上。
一个项目上上下下那么多环节,真正能拍板的就是那么几个人,而这几个人的权力边界又不够清楚,今天能定标底,明天能批变更,后天能介绍施工队,权力一打包,寻租的空间就出来了。
再加上工程建设专业性强,外行人看不懂门道,审计监督往往只能看程序合不合规,看不出里头的猫腻。要治这个病,光靠抓几个人不够,得把招投标的全流程晒在太阳底下,把工程变更的每一笔都摆到台面上来,让那些想伸手的人没处下爪子。
当然,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可再难也得做,不然今天抓了张局长,明天又冒出个李局长,工程照样干,腐败照样有,老百姓看在眼里,寒的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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