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先说一件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
《歌唱二小放牛郎》这首歌，1942年1月发表在《晋察冀日报》上的时候，歌名就叫《歌唱二小》，没有“放牛郎”三个字。“放牛郎”是后来加上去的。
这个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歌里唱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你上学的时候学过这篇课文。你知道他叫王二小，十三岁，放牛的时候把鬼子带进了八路军的包围圈，然后被敌人杀害了。故事很完整，情节很清楚，连细节都有：鬼子迷了路，看见他在山坡上放牛，就叫他带路，他装着听话的样子，把敌人带进了埋伏圈。
这个故事，你从小学就记住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个故事是谁讲的？
王二小牺牲的时候，身边没有记者，没有记录员，没有摄像机。他是怎么被写进歌里的？词作者方冰和曲作者劫夫，是怎么知道他牺牲的经过的？
答案很简单：有人告诉了他们。
那个人一直在。一直活到了今天。他叫史林山。王二小牺牲的时候，他就躲在对面山头的山洞里，亲眼看着自己的“二哥”被鬼子的刺刀挑下了悬崖。
这件事，他藏了七十年。
不是不想说，是没人问。
二
先说清楚一件事。关于“王二小”到底是谁，其实一直有争议。
有的资料说他是河北涞源县上庄村人，本名王禾，牺牲在狼牙口村。有的资料说他是平山县南滚龙沟村人，原名闫富华，牺牲在滚龙沟。
两个地方，两个名字，两个故事。都说是“王二小”。
这不是造假。这是那个年代的常态。抗战时期，晋察冀根据地里像王二小这样的少年儿童团员，遍地都是。站岗、放哨、送信、查路条，这些活儿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在干。牺牲的人太多了，多到后来写歌的人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写的是哪一个。
方冰生前说过一句话：“王二小”是个复合人物，是综合许多可歌可泣的人物故事创作出来的。
也就是说，“王二小”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可史林山不这么看。
在他心里，王二小就是一个人。就是那个跟他一起放牛、一起站岗、叫他“五祥”的二哥。就是那个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父母哥哥都饿死了、自己背着破被子沿街乞讨的孤儿。就是那个在1941年秋天的一个上午，跟他说“你快去报信，我留下来看着”的十三岁少年。
史林山说，王二小本不姓王。他叫闫富华，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叫“二小”。至于为什么后来都叫他“王二小”，是因为他是村里的“孩子王”，大家叫顺嘴了，“放牛的孩子王——二小”，传来传去，就变成了“王二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