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8500亿元、六省联手,要挖出一条世界最长的运河,这究竟是一盘怎样的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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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并非孤例。放眼全国,正在推动的运河项目远不止一条:除了浙赣粤运河,还有湘桂运河、江淮运河、京汉运河、平陆运河,以及河南的运河网等。
这些项目分布在不同省份,彼此之间却存在内在联系,一旦逐步连通,就将构成一张覆盖南北、贯通东西的内河航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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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推进节奏看,各地的进度并不一样。据公开报道,江西、河南等省份已进入实质性建设阶段,湖南、湖北、广西等省份也在紧锣密鼓地开展前期工作。
其中,平陆运河预计在2026年前后建成通航。多省联动、总投资以数千亿计,“世纪工程”的说法正由此而来。
如果这些规划最终落地,京杭大运河、浙赣运河与赣粤运河首尾相接,就有可能形成一条从北京一路南下直达广州的水上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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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铁路、公路、航空之外,内河航运将成为又一套运力巨大、成本低廉的运输体系,中国的交通版图也会因此多出一条贯穿南北的“水上大动脉”。
以江西为例,该省计划投资约3200亿元建设浙赣粤运河,连通浙江、江西、广东三省。按照设想,运河建成后,江西将实现“南连大湾区,北接长三角”的目标,长期受制于交通区位的资源优势有望得到充分释放,这也是内陆省份积极投身运河建设的直接动力。
其实,开凿运河在中国并不是新鲜事。春秋时期,吴王夫差开凿邗沟,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条有名的人工运河。人们提起夫差,往往先想到西施的故事,却容易忘记他还留下了这样一项影响深远的水利工程,邗沟后来也成为大运河体系的重要源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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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隋朝以及明清两代都曾对运河进行过开凿或疏浚治理。有评论指出,这类大工程过去往往出现在国力强盛的时期,因为它需要充足的财力、组织能力和长远眼光。如今中国大陆在多地集中推进运河建设,也有人把它称作一场关乎国运的工程。
那么,这一轮运河热潮究竟要解决什么问题?综合各方分析,其背后主要指向几个战略目的:降低运输成本、缓解区域发展不平衡、打通各大水系,同时还可能为相关产业带来新的增长空间。下面逐一来看。
第一,大幅降低运输成本。常见的比较是:水运成本约为铁路的一半、公路的五分之一、航空的二十分之一。对于需要长距离调运的货物来说,这样的差距相当可观,运输方式一换,物流账本就可能完全不同,这也是运河最直接、最现实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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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农产品和大宗物资,本身单价不高、体量却很大,走铁路或公路运费并不划算,压缩了利润空间,也推高了终端价格。改走水路之后,单位运输成本明显下降,一船货物就能顶上许多车皮或卡车,对于粮食、矿产、建材等货物来说,优势尤为突出。
这一点对内陆省份意义更大。近年来,我国经济快速发展,各地区互联互通的需求日益增长,但不少内陆省份受限于地理条件,水运资源匮乏,货物运输成本居高不下。运输成本过高,产业就难以落地,产品也难以走出去,这正是运河要破解的难题。
第二,缓解区域发展不平衡。中国大陆发展较好的地区,主要集中在少数沿海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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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江西、贵州等内陆省份没有出海口,货物要运往港口,只能依靠长途公路运输。区位上的天然劣势,长期制约着这些地区承接产业、参与外贸的能力。
中国大陆的公路虽然修得很好,但车辆长途行驶本身就意味着较高的油耗、人工和损耗成本。再加上山区路线弯曲绕远,一趟运输往往要多跑不少冤枉路,代价更大。路修得再好,也很难从根本上改变公路运输成本偏高的特点。
有评论认为,运河这种中国古人早已发明的运输方式,很适合中国的地形。船舶靠岸方便,码头建设也不像机场或大规模公路那样需要巨额投入。只要航道打通,沿线城镇建起码头就能对接航运网络,内陆城乡因此有机会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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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打通各大水系。长江、珠江、淮河等水系有望通过运河相互连通,形成一张彼此衔接的水网。尤其是长江以北一带到江南的水网,河湖密布、基础条件优越,过去受制于水系分割,潜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连通之后可以得到更充分的利用。
航道还可以继续向西南延伸。以湘桂运河为例,从湖南开挖运河进入广西,再经水路出海,内陆货物就能直接用船运到海港,不必再经过多次转运。对于远离海岸线的西南、中南地区而言,这相当于凭空多出了一条通往海洋的捷径。
按照相关设想,随着平陆运河等工程逐步建成,湖南有望实现“北上长江,南下珠江”的双出海通道。过去湖南货物出海主要依赖长江一线,今后则可以南北两路选择,物流的灵活性和抗风险能力都会明显增强,这也是多省协同推进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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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也有评论提出,水系打通以后,水量可以在不同流域之间调度和疏导,未来发生洪水的几率可能会有所降低。当然,这一效果还需要结合具体工程设计和长期运行来检验,但它至少说明,运河的价值并不局限于航运本身。
还有一笔账同样值得关注。相比高铁动辄巨额的造价,运河建设的成本要低得多。
同时,内河航运所用船舶多为小型船只,价格也相对便宜,需求量却可能很大。航道越多,对船舶的需求就越旺盛,这将给中国的造船业带来新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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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降低的是物流成本,背后关联的却是更大的市场格局。以农产品为例,中国大陆如今不向美国采购高粱,转而直接向阿根廷下单。为了打开中国市场,阿根廷不断提升高粱品质,杂质和病虫害越来越少,农药残留也按中国标准控制,美国高粱的对华出口则一度降到零。
据介绍,今年阿根廷出口高粱123万吨,其中约122万吨由中国大陆包下,阿根廷甚至把许多农作物的分类标准改得与中国一致。加拿大油菜籽的情况也类似:中国转向澳大利亚采购后,加拿大油菜籽出现滞销。有评论认为,中国大陆已经意识到,市场本身就是筹码。
庞大的市场需要高效的物流体系来支撑。无论是进口的大宗农产品,还是内陆生产的粮食和物资,都要在港口与内地之间大量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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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成本越低,市场的消化能力就越强,这个筹码也就越有分量。从这个角度看,运河网络与国家整体的经济布局是相互呼应的。
需要说明的是,上述多条运河目前大多仍处于规划或推进阶段,有的已经动工,有的还在论证,最终效益还要看建设进展和实际运营情况。一项世纪工程从蓝图变为现实,往往需要漫长的周期,其中的技术、生态与资金挑战,同样不容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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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省合力、数千亿投入,为何要挖运河?答案就藏在那组成本对比里,藏在内陆省份对出海口的渴望里,也藏在南北水系连通后的巨大潜力里。
从夫差开凿邗沟到今天的运河新时代,这条水路如果真正贯通,改变的将不只是交通版图,更是中国区域发展的整体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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