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敌机闻风丧胆！解放军一支落后高炮部队如何实现完美蜕变？

1950年10月19日晚，鸭绿江边，志愿军第一批部队踏上朝鲜土地，随行担负空中掩护任务的，只有高炮第1团。这个团带着36门日制88式75毫米高炮，其中两个营越过江面，另一个营留守渡口。

这支部队的装备并不先进。88式高炮诞生于1928年，最大射高约9100米，有效射高约7250米，进入阵地后还要花费大约10分钟展开。面对速度远超螺旋桨飞机的喷气式战机，它的瞄准和转向都显得迟缓。

更棘手的是，志愿军此前几乎没有同现代化空军较量的经验。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敌方飞机数量有限，空袭规模也不能同朝鲜战场相比。到了朝鲜，美军飞机低空反复搜索，汽车、桥梁、仓库和行军队列都可能成为目标。

入朝不到一周，志愿军就有217辆汽车被炸毁。1950年年底前，国内紧急补充的12486辆汽车中，有6646辆损毁，另有438辆重伤后送回国内，损失率达到56.7%。物资运不上去，前线部队便可能缺粮、缺弹、缺冬装。

高炮第1团最初也有过“只藏不打”的阶段。为了避免暴露目标，部队严格隐蔽，却没有及时抓住射击机会。第一次战役中，高炮没有充分发挥作用，这个教训很快被带到了阵地总结会上。

转折出现在第二次战役期间。1950年11月2日，高炮第1团第3营第9连在云山附近突然开火，击落一架美军F—80战斗机。这是志愿军高炮部队在朝鲜战场取得的首次击落战果，意义并不只在于击落一架飞机。

它证明了一件事：旧炮并非完全不能作战，关键在于能否选择时机，集中火力，缩短距离。高炮部队逐渐形成了“不在火力范围内不打，不威胁目标不打，侧行远距离目标不打”的原则，避免无目的地消耗本就有限的炮弹。

但一支高炮团显然撑不起漫长战线。1950年年底，中央军委将高炮第1团调回国内，扩编为高炮第61师，同时组建新的高炮师和独立高炮部队。装备来源也从单一的日制旧炮，转向苏制高炮、修复旧炮以及缴获武器并用。

其中，苏制M1939式37毫米高炮成为重要骨干。它理论射速较高，实际射速约80发每分钟，适合对付低空飞机；M1939式85毫米高炮则承担较高空域的射击任务。两种火炮配合12.7毫米高射机枪，逐渐形成远、中、近结合的梯次火力。

装备增加，并不代表战斗力自动形成。苏联交付的一些火炮属于库存装备，磨损严重，必须经过检修才能使用。旧式火炮还面临弹药不配套的问题，部分炮弹库存不足，苏制弹药又需要付费采购，后勤压力始终存在。

第五次战役前，志愿军曾按每门高炮一个战役的标准筹集弹药，但仍有较大缺口。到1951年4月3日，苏制37毫米炮弹尚缺十六万余发，85毫米炮弹尚缺两万余发。炮手即使看见目标，也不能随意开火。

这种限制反而促使部队改变打法。固定阵地主要负责掩护铁路、桥梁、机场和重要仓库，游动高炮则寻找敌机活动频繁的地段，突然开火后迅速转移。实践表明，固定阵地击落一架飞机往往要消耗两千多发炮弹，游动炮兵有时三百发左右便能取得战果。

战术改进十分具体。85毫米高炮通常在3000至4000米距离开火，37毫米高炮选择1500至2000米，高射机枪压缩到500至1000米。部队要求捕捉目标快、计算射击诸元快、完成射击动作快，尤其抓住敌机投弹前后最难规避的瞬间。

敌机也在调整。它们利用云层、阳光和地形接近，改变航线，突然袭击高炮阵地。志愿军便设置假目标，安排诱导射击，昼间机动与夜间设伏结合。1952年4月，志愿军司令部专门召开高炮会议，明确提出近战、夜战和游动作战。

战果开始成批出现。1952年3月31日，高炮第513团在定州至岭美一线机动作战，击落敌机9架，击伤21架。4月25日，独立高炮第41营在肃川击落4架。4月30日，高炮第612团击落5架、击伤9架。

4月下旬至5月中旬，高炮第605团连续实施五次游动作战，击落、击伤敌机各11架。5月8日，独立高炮第24营在遂安以北一天击落7架、击伤18架。这样的成绩，已经不是早期依靠勇气勉强支撑的防空作战，而是训练、指挥和火力组织共同作用的结果。

夜间防空同样出现变化。1952年6月10日，高炮和探照灯部队协同作战，击落美军B—29轰炸机3架。此后，敌机夜间编队被迫缩小，投弹精度受到影响，朝鲜北部铁路运输的生存条件有所改善。

上甘岭战役期间，高炮部队还把37毫米高炮推到山地阵地，配合步兵火力打击敌炮兵校射机。战役中，志愿军高炮部队击落敌机50架、击伤154架，使敌方校射飞机不得不在距炮兵阵地8000米以外活动，敌炮兵的“眼睛”被迫后移。

到1953年夏季反击作战前，志愿军在主要方向集中高炮力量，重点掩护指挥所、炮兵阵地、桥梁和运输线。金城战役期间，高炮部队曾一天抗击两百架次以上空袭，对空作战近五千次，击落敌机270架。

抗美援朝战争持续两年零九个月，志愿军高炮部队据战时统计共击落敌机2335架、击伤7512架，探照灯部队照落4架。数字背后，是从日制旧炮起步，在缺少雷达、弹药紧张和空中力量不足的条件下，逐步摸索出集中射击、梯次火力、机动设伏和昼夜协同的一整套防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