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第十年的深秋,妻子抱着枕头走进了书房,说:"从今天起,我睡这间屋。"我以为她在开玩笑,直到第二天,她把主卧的床单全部换成了新的,而我那个写着"林若溪"三个字的日记本,被她压在了枕头底下,封皮上还留着一道我没见过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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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在城南一家设计院做结构工程师,干了十二年,头发还没白,但腰椎已经开始闹脾气。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是把一栋楼的承重算得分毫不差,却从来没算过,家里的那道梁,到底是哪一年开始悄悄裂了缝。
妻子苏晴在一所小学教语文。她说话慢,笑起来眼角有两道细纹,结婚那年,陈远觉得这两道纹很好看,像是写字时不小心留下的笔画。十年过去,那两道纹深了,陈远却很少再仔细看过。
女儿小满九岁,正处在最难管的年纪。她说话像个小大人,动不动就说"爸爸你根本不懂"。陈远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想起自己父亲的那张脸,那张从不解释、只会沉默抽烟的脸。
那天晚上,陈远把小满哄睡,回到卧室,发现苏晴已经把被子抱走了。门口的灯亮着,她在书房里翻书,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若溪,你这是干什么?"
"我最近睡不好,你打呼噜。"她说,语气很平,像在讲一道再普通不过的数学题。
陈远笑了笑,说:"十年了,你什么时候嫌过我打呼噜?"
苏晴合上书,抬起头,看了他很久。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陈远读不懂,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陈远,"她说,"我们聊聊。"
可是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聊成。陈远的手机响了,是设计院的项目经理催他明早去现场,说河对岸那座老桥的检测报告出了问题。陈远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楼下的路灯,灯光被秋雨打得模糊,像一团团化不开的雾。
等他挂了电话回到屋里,书房的门已经关上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远慢慢发现,苏晴的变化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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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等他吃晚饭,而是提前把饭菜热好,用保鲜膜盖着,放在微波炉旁边。她开始每周末去城东的一家瑜伽馆,回来时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薄荷味。她的手机屏幕总是朝下扣着,偶尔响一声,她会立刻走到阳台去接。
陈远不是没有察觉。他只是觉得,女人到了这个年纪,有些小心思是正常的。他工作忙,应酬多,能顾住家里的日常就已经不错了。
直到那个周六的早上。
那天陈远醒得很早,身边是空的。他走到客厅,看见苏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水,却一口没喝。她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描得很淡,淡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若溪?"
她回过神来,朝他笑了笑,笑得很勉强:"你醒了,早饭在锅里。"
陈远没有去厨房,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的弹簧发出一声闷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苏晴忽然问:"陈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什么吗?"
他想了想,说:"好像是因为一份菜单,你想吃鱼,我想吃肉。"
"不对。"她摇摇头,"是因为我说想去上海进修,你说家里不能没人,让我放弃。"
陈远愣住了。他确实记得那件事,但记得的,只是自己当时很有道理的样子,至于苏晴那天哭没哭、哭了多久,他完全没有印象。
"那次你爸住院,"苏晴慢慢地说,"你又去了外地出差,我一个人在医院守了七天,每天晚上都在走廊里背单词。后来那个进修名额,就给了别人。"
陈远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那天下午,陈远去超市买菜,经过一家理发店,玻璃窗上映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影子。那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手里提着两袋青菜,脸上的表情,很像十年前那个在医院走廊里抽烟的自己。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很小的事。去年冬天,苏晴在厨房切姜,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滴在案板上。她一边用纸巾按着,一边笑着说:"没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受伤。"当时他正在看手机上的新闻,只随口说了一句"小心点",就继续看了下去。
陈远站在超市门口,突然觉得胸口很闷,像有一块石头压在那里,怎么也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陈远回到家,苏晴不在。她的书房门没有锁,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茶叶沉在杯底,像一片干枯的落叶。
陈远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他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不安,像一根细细的针,一下一下地扎着他。
他走进去,拉开抽屉,最后在书架的最底层,看见了那个本子。
封皮是深蓝色的,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给未来某一天,还愿意读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