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门火炮,五千多人,天亮以后,竟在日军眼皮底下走上了清高公路。
那不是攻城部队。
那是一支必须尽快穿过封锁线的护送队伍。
一九四一年五月二十九日拂晓,清源县、高白镇一带的碉堡还能看见旗影。八路军第一二九师三八六旅参谋长周希汉站在队伍前面,眼前只剩一条路:过去,还是被日军围在平原上。
不能等了。
百团大战结束后,八路军总部炮兵团奉命去延安休整。第 一二九师负责太谷至清源一段护送,任务落到三八六旅身上。
周希汉临受命才知道,要护送的不只是炮兵团。
队伍里还有鲁西军区司令员杨勇等去延安学习的干部,还有日本反战同盟成员。人多,目标大,带着炮,带着骡马,走慢一步,都可能出事。
五月二十八日黄昏,队伍出发。
穿同蒲铁路,涉汾河,夜里赶路。到二十九日凌晨三点左右,他们到达清源县东、西清堆一带。按原计划,下一段护送部队该在这里接头。
可接应的人没来。
天快亮了。
平原上藏不住人,炮也藏不住。五千多人一旦停在清源、高白附近,日军据点只要一响枪,周围各处就会合围。周希汉很清楚,越在这时候,越不能露出慌相。
![]()
他下了一个险招。
不绕小路,不隐蔽走。
公开走大路。
炮衣脱掉,骡马牵起,步枪上刺刀,大队人马分成四路,摆出进攻队形,直往清高公路上压过去。
这一下,最容易让人看错。
八路军在敌后作战,常见的是轻装、夜行、袭扰。可清源、高白据点里的日军看到的,却是一支白天出现的“大部队”:人马成列,火炮露在外面,刺刀闪着光,方向还正对着据点。
清源县城里的日军不敢轻动。
他们从高处往外看,看到的是十二门山炮、六门九二步兵炮,看到的是一支像要攻城的八路军。
可炮膛里有没有炮弹,炮兵团是不是能立即开火,守敌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才最要命。
周希汉赌的就是这一点。
他早年就会用这一手。
![]()
川陕苏区反“六路围攻”时,他带着军直属队行动,手里真正能打的兵力有限,却让司号员一起吹冲锋号,山谷里号声四起,敌人误以为大部队杀到。那一夜,他靠声势和突袭连打数仗。
到了一九四一年,清高公路边,他用的还是“示假隐真”。
只是这回,号声换成了火炮。
清源、高白的日军一时摸不透:这支八路军从哪里来?要打清源,还是打高白?为何事先一点消息没有?
他们不敢把部队拉出来野战。
城门关上了。
据点收缩了。
人在公路上走,炮在路上走,骡马蹄声混着脚步声。护送队伍看着像来攻城,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抢时间。只要日军晚反应一阵,队伍就能越过最后一道封锁线。
周希汉没有把紧张写在脸上。
他知道,指挥员一慌,队伍就会乱。队伍一乱,戏就穿了。
杨勇也在队伍中。两位指挥员镇定地随队前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让人看见“有备而来”的样子。
日军终于被按在据点里。
他们只敢从高处盯着这支队伍离开。
![]()
这就是那场奇险穿越的真正反差:日军以为眼前是八路军主力带炮攻城,实际是周希汉把一支庞大的护送队伍,伪装成攻城部队,从封锁线上硬生生带了过去。
上午十点左右,队伍进入山区,与晋绥军区部队会合。
任务交出去了。
炮兵团过去了,干部过去了,日本反战同盟成员也过去了。周希汉用一场大白天的“公开行军”,把最危险的一段路走完。
可事情还没完。
炮团通过封锁线时,有人员掉队被日军抓住,行动目的暴露。清源一带日军很快明白过来:那不是攻城,那是护送。
于是,报复和追击跟着来了。
大股日军扑向十七团驻地大旺村、圪塔村、黄土坡一带。周希汉和十七团来不及松口气,又被卷进新的战斗。圪塔村附近的一二三〇高地,成了双方争夺的要点。
前面靠胆略骗过敌人,后面就要靠硬仗顶住敌人。
这才是周希汉最让人难忘的地方。
他不是只会冒险。冒险之前,他算过时间、地形、敌情;冒险之后,他也准备了承受代价。清高公路这一幕,看似大胆,其实每一步都压在敌人的疑心上。
日军越相信八路军装备差,越会被这十八门露出来的火炮吓住。
![]()
日军越觉得“八路军不可能这样走”,越不敢轻易出城验证。
周希汉要的,就是这片刻迟疑。
多年以后,周希汉成了开国中将,做过海军参谋长、副司令员。可一九四一年五月二十九日清晨的清高公路上,他手里最重的武器,未必是那十八门炮。
而是敌人心里的那一下误判。
清源、高白据点的日军站在碉堡上,看着那支“装备精良”的八路军从公路上过去。炮衣已经脱下,刺刀还亮着,队伍没有停。
他们关着城门,眼睁睁看人马走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