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德国记者放话要一手拿笔一手拿枪,大青山被5000日伪军包围时,根据地连长两次让他先撤,他都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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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希伯同志,你先走!」

1941年11月30日,大青山被5000多日伪军包围,根据地的警卫连连长两次让德国记者汉斯·希伯跟着小分队先撤,他两次都拒绝了。

不到一个月前,他刚对山东分局的人放过话,要一手拿笔一手拿枪,可谁也没想到,最后落到他手里的那支枪,是牺牲的警卫员留下的。

01

1897年,汉斯·希伯出生在克拉科夫。

那时候,克拉科夫归奥匈帝国管,一战结束后划给了波兰。

希伯却是在德国长大的,上大学、参加工作,都在德国。

一战期间,他在德国卫生部门工作。

伤兵从前线一车车运回来,医院走廊里躺满了断腿断胳膊的年轻人。

希伯天天从他们身边经过。

【这仗到底是替谁打的?】

他走上街头,参加了反战游行。

警察把他抓进监狱,一直关到战争结束。

出狱后,他加入了德国共产党,在莱比锡、德累斯顿的报社当记者。

他懂英语、德语、俄语和波兰语,后来又学会了中文。

1925年,希伯以记者的身份第一次来到上海。

这一年,上海发生了五卅惨案。

希伯挤在罢工的人群里,把看到的东西一样样记进本子。

1926年12月,他南下广州,进了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编译处,负责编英文周刊《中国通讯》。

那时北伐正在进行。

希伯每天把前线的消息译成英文,寄往国外。

1927年,大革命失败。

《中国通讯》的性质变了。

希伯公开声明,自己的信念和刊物的新立场合不到一处,随后辞了职,回到欧洲。

第二年,他以“亚细亚人”为笔名,在柏林出版了《从广州到上海》,把在中国的见闻讲给欧洲人听。

1932年秋,希伯又一次来到上海。

这一次,他没打算再走。



02

没过多久,希伯的新婚妻子秋迪也来到上海。

两口子在上海安了家。

当时上海租界里外国记者不少,有的人靠官方通稿和饭局上听来的消息写文章。

希伯却不愿意这么干。

他和美国作家史沫特莱、美国医生马海德、新西兰作家路易·艾黎等人走到了一起。

在宋庆龄的支持下,他们组织了国际马列主义学习小组,一起研究中国的形势。

希伯用“亚细亚人”的笔名,给美国的《太平洋事务》《亚细亚杂志》和德国的《世界舞台》写稿。

他专挑日本的扩张野心下笔,也批评西方国家对日本一味退让。

几年下来,他成了西方有名的反法西斯政论家。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

希伯和秋迪四处买药、募药,准备送给新四军。

新四军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在长江南北的敌后作战,药品等物质十分短缺。

可上海周边到处是日军岗哨。

他们发现,药品不难凑,难的是送出去。

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拎着一包药走在路上,太扎眼。

秋迪出了个主意:

「你扮医生,我扮护士。大夫出门看病,谁好意思拦?」

两口子换上白大褂,拎着药箱,一趟趟往新四军的交通站送药。

有一回,日本兵拦下他们,把药箱翻了个底朝天。

秋迪赔着笑脸,比划着跟日本兵解释,他们是去出诊的。

希伯站在一旁,板着脸,一声不吭。

日本兵挥挥手,放他们过去了。

走出老远,秋迪才扭头瞪了丈夫一眼:

「下回别板着脸,你那样子太像坏人了。」

药越送越多,希伯的文章却越写越心虚。

他的文章,大半来自报纸和别人的转述。

八路军和新四军真正的战场是在敌后。

可日军把敌后的消息封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很难知道八路军、新四军到底怎么打仗,老百姓到底怎么活。

一天晚上,希伯把写了一半的稿子推到一边。

【不亲眼去看,我写的就是二手货。】

「我要去敌后。」

秋迪没劝他,只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走?」



03

1938年春,经八路军武汉办事处安排,希伯到了延安,见到了毛泽东。

他表示,以后要为中国人民的正义斗争多写一些有价值的作品。

1939年初,他以美国太平洋学会《太平洋事务》月刊记者的身份,来到皖南泾县云岭的新四军军部。

陪他同去的,是新四军卫生部部长沈其震。

两人一路上越聊越投机。

沈其震琢磨着,该给这个德国朋友起个中国名字。

「就叫希伯吧,希是希望的希。」

希伯把这两个字念了几遍,咧嘴笑了。

在云岭,他见到了周恩来、叶挺、陈毅、粟裕等人。

回去后,他写了《长江三角洲的游击战》,称赞新四军纪律严明、敢于牺牲,老百姓不论穷富都信任这支队伍。

1941年5月,希伯听说新四军军部在苏北盐城重新组建。

他和秋迪再次扮成医生和护士,从上海坐船去了苏北。

在苏北,希伯见到了刘少奇、陈毅、粟裕。

他白天采访,晚上写稿,写成了一部8万字的书稿,书名叫《中国团结抗战中的八路军和新四军》。

那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西方报纸的版面几乎被欧洲战场占满。

中国敌后的消息本来就少,山东的就更难见到了。

山东夹在华北和华中之间,津浦、胶济两条铁路从境内穿过,日军把这里看作必须死守的后方。

1941年,日伪军在山东接连扫荡,抗日根据地一再被压缩,军民的日子越过越难。

7月,日伪军扫荡苏北,盐城沦陷。

希伯夫妻俩跟着部队转移到阜宁农村,和农民一块儿下玉米地干活,还随新四军打了50多天反扫荡。

反扫荡一结束,希伯就找到新四军首长,提了个要求:

「我要去山东。」

首长直摇头:

「去山东要过好几道封锁线。日本人的大扫荡说来就来,太危险了。」

希伯回了一句:

「正因为这样,我更要去!那里从来没有外国记者去过,更需要我。许多问题,我到那里才能找到答案。」

新四军尊重了他的决定。

秋迪回到上海,负责把希伯写好的稿子转寄到国外发表。

新四军派部队护送希伯北上。

队伍白天藏,夜里走,沿途有老乡给他们带路、送水、找地方落脚。

到了陇海铁路边,新四军战士把希伯交给了前来接应的八路军115师部队。

八路军115师,是当时在山东坚持敌后抗战的主力部队。

1941年9月12日,希伯到了山东滨海区。



04

他刚走进村口,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个子高,头发卷,眼珠子发蓝,鼻子高得出奇。

一个半大孩子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袖。

希伯弯下腰,用刚学的汉语一字一顿地说:

「我叫希伯,你们好!」

围观的人全笑了。

没几天,希伯换上了八路军的灰布军装,脱掉皮靴,穿上了老乡做的布鞋。

10月4日,山东抗日根据地专门开了一场茶话会欢迎他。

八路军115师政委罗荣桓、中共中央山东分局书记朱瑞都到了场。

中共中央山东分局是中共在山东的领导机关,简称“分局”。

分局让秘书主任谷牧负责希伯的生活和行政事务。

谷牧早年在上海参加过左翼文艺运动,后来又上了战场,能写也能打。

他和希伯一见如故。

分局还给希伯配了一名翻译和一名警卫员。

翻译小方是个念过洋学堂的年轻人,英语说得利索。

警卫员是本地小伙子,话不多,走路总抢在希伯前头。

没几天,希伯就对谷牧说:

「我真像个明星!人们追着我,围着我,像看天外来客。可我自己,就像回到了家。」

可这个“明星”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根据地缺粮,老乡们吃的是带糠皮的糁子煎饼,又干又硬。

房东大娘特意给他擀了一碗白面面条。

希伯把碗推了回去:

「你们面粉少,我吃了,过意不去。」

「你一个外国人,跑到俺这山沟里受苦。」

「你们过得去,我就过得去。」

大娘拗不过他,只好把面条端回了灶屋。

山路也让他吃尽了苦头。

沂蒙山的路上全是碎石,行军时他一天要摔好几跤。

首长给他配了一匹马。

希伯不会骑马,刚爬上马背,马一尥蹶子,就把他掀了下来。

他摔得鼻青脸肿,自己先乐了:

「我长得太怪,马见了也害怕,就把我扔下来了。」

旁边憋着笑的战士们,这下全笑出了声。

村里的儿童团员也喜欢他,管他叫“老希大爷”。

白天,希伯背着牛皮图囊到处采访,囊里装着地图和单筒望远镜,外面拴着一只搪瓷缸子和一条毛巾。

将军、战士、农民,他见谁都聊。

115师敌工部负责对日伪军的工作,部长王立人还领他去见了被俘的日本兵。

他还跟着部队打夜袭,蹲在一旁看战士们怎么摸进敌人的据点。

晚上,他就着油灯打字,常常一直打到天亮。

秋迪后来回忆:

「别人吃药是为了睡觉,希伯吃药是为了不睡。」

《在日寇占领区的旅行》《八路军在山东》,就是这段时间写出来的。

长篇通讯《在日寇占领区的旅行》定稿后,希伯写信让秋迪来山东取稿子,顺便看看根据地。

秋迪一到,老乡们就把她围住了。

请她看烙煎饼,拉她去地里收地瓜,她走到哪儿,人群就跟到哪儿。

希伯跟在后头,没人搭理。

一天,谷牧问他生活上有没有困难。

希伯板着脸说:

「有。请你们最好把我的夫人早点打发走。」

谷牧一愣。

「她没来的时候,人们都围着我看,我多神气。她一来,再也没人理我了!」

谷牧笑得直不起腰。

秋迪当场回敬:

「你在这儿被优待了这么久,我都没意见。我才来几天,你就吃醋,气量也太小了!」

11月初,侵华日军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坐镇临沂。

日伪军5万多人兵分多路,对沂蒙山区展开“铁壁合围”,矛头直指八路军115师师部和山东分局。

这是抗战以来,日军在山东规模最大的一次扫荡。

分局决定,把希伯夫妇送回上海。



05

谷牧找到希伯时,希伯正趴在桌上改稿子。

「扫荡马上就到。分局派一个武装小分队,护送你们从苏北转道回上海。」

希伯放下了手里的稿子。

「秋迪回去,我同意。但我不走。」

「这回不一样。日本人是冲着领导机关来的,兵力比哪一回都多。」

「一个想有作为的记者,从来不怕枪炮子弹。」

谷牧压着火说:

「你是国际友人。你在这儿出了事,我们怎么向全世界交代?」

希伯的脸沉了下来。

这句话,戳中了他心里的一块病。

进山东两个月,他身边就没离过人。

小方寸步不离,警卫员在前头探路。

过河有人扶,下坡有人拽,摔倒了有人背。

部队行军,常常要停下来等他。

【我是不是成了累赘?】

可要是现在走了,最难的一仗他就没亲眼看到,他的报道也就缺了最要紧的那一块。

希伯抬起头,盯着谷牧:

「我的任务就是抗击侵略者。我要一手拿笔,一手拿枪!既然来了,就不走。」

谷牧劝不动他,只好先派人送秋迪走,同时加强了希伯身边的警卫。

临别那天,秋迪把稿子用油布包好,塞进贴身的包袱里。

「稿子我一定寄出去。你也得给我好好活着。」

希伯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日本人的子弹不认识我。」

秋迪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上了路。

希伯在村口站着,一直看到她的背影拐进山坳。

那天晚上,小方找到警卫员,压低了嗓子说:

「希伯同志要是少一根头发,咱俩谁都别回去见首长。」

警卫员拍了拍腰里的枪。

没过两天,日军的包围圈就压到了眼前。



06

11月初,八路军115师师部和山东分局机关一共3000多人,被日伪军压缩到沂南县留田一带。

这3000多人里,大多是机关干部、报社编辑和医护人员,负责掩护的只有一个营。

蒙阴、费县、平邑、莒县的日伪军从四面压过来。

南边的临沂城里,就是畑俊六的指挥部。

侦察员一拨拨派出去,带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坏。

到了夜里,站在山头上,已经能望见日军营地的火光。

留田村里,人人都绷着脸。

开会时,有人主张往东硬冲,有人主张分散隐蔽,争了半天也没争出结果。

希伯拉着小方挤到指挥部门口,想听听罗荣桓的意见。

罗荣桓在地图前站了很久,最后,他把手指按在了敌人两路兵力的接合部上。

那个方向,离日军的据点更近。

「敌人把兵力都压在合围圈上,后头反倒空了。咱们从他眼皮底下钻过去,跳到他背后去。」

片刻后,各单位的负责人领了命令,出门去布置。

命令一条条传了下来。

不准说话,不准咳嗽。

不准打手电,不准抽烟。

马蹄用布包上,白毛巾、白衣服全部收起来。

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小方把命令逐条翻译给希伯听。

希伯把打字机塞进背包最里层,又用棉衣裹严实。

小方劝他:

「这东西太沉,要不先存在老乡家?」

「它在,我的报道就在。」

11月5日夜里,队伍出发了。

3000多人一个跟着一个,钻进了漆黑的山沟。

希伯走在队伍中间,小方在左,警卫员在右。

几千人赶路,听不到一句人声。

不知走了多久,前头的人停了下来。

口令一个传一个,压成气声传到希伯耳边:

「前面就是敌人的封锁线。」

不远处的山坡上,烧着一堆篝火。

火边人影晃动,有人在说日本话,还有人在笑。

队伍要贴着火光照不到的沟底,一个接一个钻过去。

前面的人弓着腰,挨个消失在黑暗里。

轮到希伯了。

他屏住呼吸,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一滑。

一块石头滚下了沟底。

山坡上日本兵的笑声顿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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