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上午刚离婚，下午前夫进抢救室
上午刚签完离婚协议，下午就接到前夫妹妹的电话：“嫂子快来，我哥不行了！”
她冷笑挂断，三分钟后却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8877账户到账3,000,000元，备注：离婚补偿款。”
她疯了似的冲向医院，却看到前夫正坐在病床上啃苹果。
“闹哪出？”她喘着粗气。
前夫慢悠悠举起手机：“不这样，你会接电话吗？”
林晚把离婚证塞进包里时，手指尖还在发抖。
三月的上海阴晴不定，上午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从民政局出来，天就阴了。她站在台阶上愣了两秒，身后传来前夫周砚的声音：“送你？”
“不用。”她没回头，“地铁两站路。”
周砚“嗯”了一声，皮鞋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七年婚姻，最后就剩这么两句，连个“保重”都省了。林晚觉得挺好，成年人的体面，就该这样干净利落。
中午她回出租屋，把结婚照从手机相册里批量删除，点了份加辣的麻辣烫，吃到一半胃疼，趴在桌上缓了十分钟。下午两点，她正翻招聘软件，手机炸了似的响起来。
来电显示：周月。
周砚的妹妹。以前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比亲哥还勤，离婚这事儿她从头到尾反对，闹得最凶那几天甚至绝食抗议。林晚犹豫两秒还是接了，对面声音劈叉：“嫂子！你快来市一院！我哥他、他不行了——”
“周月。”林晚打断她，“我跟你哥上午刚离婚。”
“我知道！可他进抢救室了！车祸！刚推出来还在吐血——”
林晚沉默三秒。电话那头传来推车滚轮的轰隆声和护士喊“家属让一让”的背景音，周月哭得直抽气：“嫂子……姐，林晚姐，你来一趟行吗？我一个人扛不住……”
“让你哥的爸妈去。”
“他们在外地！高铁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那你找护工。”林晚说，“我跟他现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去医院算怎么回事？”
周月噎住了。林晚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翻招聘软件。翻了三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到账三百万，备注写得明明白白：离婚补偿款。
林晚脑子“嗡”了一声。
离婚协议上写的是一套房归周砚，存款各拿各的，她净身出户——不对，她本来也没什么财产可分。周砚开装修公司，前两年烂账一堆，外面还欠着材料款，她走的时候连共同债务都没争，就图个快刀斩乱麻。哪来的三百万？
她抄起包就往外冲，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市一院，快。”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姑娘，急诊那边堵车，你坐地铁——”
“我给你加五十，抄近道。”
一路闯了三个黄灯，林晚跑进急诊大厅时高跟鞋崴了一下，她干脆把鞋脱了拎在手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抢救室门口站着一堆人，周月蹲在墙角哭，旁边站了个穿病号服的老头在安慰她。林晚扒开人群往里冲，被护士拦下：“家属外面等——”
“周砚！周砚你给我出来！”
帘子哗啦一拉，周砚正靠在病床上啃苹果，左胳膊吊着绷带，右腿裤管卷到膝盖，小腿上缠了几圈纱布，渗着点碘伏的黄。旁边站着个交警在记录什么，见他抬头，愣了一下。
“闹哪出？”林晚喘得话都说不利索。
周砚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拿手机晃了晃：“不这样，你会接电话吗？”
“你——”林晚抄起脚上的高跟鞋就要砸过去，被周月从后面一把抱住：“姐！姐你冷静！我哥真出车祸了！那个外卖小哥逆行撞的，他就是胳膊脱臼加小腿挫伤，没大事！是我哥让我说严重点的——”
“周月你闭嘴。”周砚瞪她。
林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气血翻涌间突然想起来：“三百万怎么回事？”
周砚摸了摸鼻子，吊着的那条胳膊不太自在地动了动：“去年老宅动迁，你户口还在里面，按人头算的。我没告诉你。”
“你——那是婚后财产！”
“所以离了婚才给你。”周砚看着她，“婚内给你，你肯定要掰扯什么夫妻共同财产，扯来扯去又扯不清。离完给你，干干净净，算你婚前个人财产。”
林晚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神经病啊？”
“嗯。”周砚点头，“周月说我上午从民政局出来跟丢了魂似的，下午出门就撞车了。你要是不来，这三百万我明天就去公证捐了。”
“哥！”周月急了。
林晚站在急诊室里，左脚凉右脚更凉，麻辣烫的辣味好像现在才窜上脑门，烧得她眼眶发酸。交警咳了一声：“那个……人没事的话先把字签了，我那边还有事故认定要走流程。”
周砚接过笔刷刷签了，转头看林晚：“鞋穿上，地上凉。”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又看了看他那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德行，把鞋往地上一扔，趿拉着走过去，从包里掏出离婚证拍在他床头柜上。
“明天复婚。”
周月嘴张成O型。周砚苹果也不啃了，绷带胳膊悬在半空：“啊？”
“啊什么啊，”林晚拉过凳子坐下，把另一只鞋也甩了，“三百万我收了，复婚后再离一次，还得给我三百万。”
“……你抢劫啊？”
“你教的。”
周砚愣了两秒，突然笑了，笑得扯到胳膊上的伤，嘶嘶抽气还不忘贫嘴：“那要不……咱先别复了，你直接搬回来住，我每个月给你打三万生活费，算包养。”
“周砚你要不要脸！”周月捂着脸往外跑，“我去给你们买水——”
林晚没接话，低头看了看手机银行里那串零，又看了看前夫那张欠揍的脸。
离婚证被周砚顺手塞进了枕头底下。她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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