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时,有个微胖女孩无人问津,我主动陪她聊天解闷,次日老妈来电:儿子,上市企业董事长的大小姐点名要跟你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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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的包厢里,赵铭把林知夏面前的空椅拖向主桌:“那边差一把,先借用一下。”林知夏刚拆开筷子,只好把筷子放回碟沿。

赵铭又把手机递给她:“知夏,帮大家拍张合照吧。你站门口,能把两桌都拍进去。”她接过手机,起身时膝盖碰得桌布轻轻一晃。

周启按住椅背:“我还没坐呢。”他把椅子拉回原处,朝林知夏伸手,“手机给我,我个子高,站门口拍得全。”

赵铭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来得晚,不知道我们这边都坐谁。”周启已经走到门口,举起手机让主桌往中间靠。

照片拍完,他把手机还给赵铭,又把林知夏那把椅子摆正。桌上没人再提借椅子的事,服务员端着热菜进来,空出来的过道恰好够走。

林知夏低头剥橘子,隔了片刻才问:“你是不是也想知道,主桌那几个人现在都混得怎么样?”

“我想知道这个酸不酸。”周启指了指她手里的橘子,“我刚拿的那瓣酸得人想起高二周考。”

林知夏抬头笑了:“你还记得周考?我只记得校门口卖橘子的阿姨,说每一袋都甜。”她掰下一瓣递过来,“你自己判断。”

周启吃了,眉头立刻皱起。林知夏看着他的表情,笃定地说:“看来还是那位阿姨的进货渠道。”

两人从校门口聊到当年的美术社。周启说有一次社团展板被雨淋透,他们用吹风机吹了半夜,第二天纸面鼓得像地图。

“你把地图挂反了。”林知夏说,“老师问怎么河流都往山上跑,你说那是未来城市规划。”

周启愣了愣:“你在场?”“我画的那条河。”她又剥开一瓣橘子,“本来画得好好的,被你吹成了瀑布。”

周启捂住额头:“我现在赔你一张展板还来得及吗?”她把橘子皮折成小船,推到他面前:“先赔我那张画的名字。”

“雨后新城?”“叫《回家的路》。”林知夏说完,自己先笑了,“当年起名字比画画还认真。”

主桌有人举杯喊周启过去。赵铭晃着酒杯说:“你现在搞展陈,正好认识一下做文旅的许总。机会送到眼前,别装听不见。”

周启站起来,隔着桌子举了举自己的茶杯:“我一会儿过去敬。菜刚上,我先吃两口。”他坐回去,给林知夏挪开了挡在面前的转盘。

林知夏没有道谢,只把那盘刚转到眼前的鱼指给他看:“你想吃就夹,别因为我坐这儿把晚饭也耽误了。”

“我冲这道鱼来的。”周启夹了一筷子,鱼肉里藏着细刺。他认真挑了半天,林知夏便告诉他,旁边那盘已经剔过刺。

赵铭从主桌过来取外套,顺便问林知夏最近在哪儿上班。她答了句“做项目管理”,他等了一下,没等到公司名字,转头问周启:“你那项目落地没有?”

周启的筷子停了一下:“方案做完了,预算没批,项目取消了。”他笑着补了句,“展厅只在我电脑里开过业。”

赵铭拍拍他的肩:“早说啊。我认识几家大公司,设计岗比你现在稳。回头把简历发我,别老守着那点理想。”

“行,回头聊。”周启像以前一样把话接住。赵铭回主桌后,他低头喝了口茶,笑容却没来得及跟过去。

林知夏问:“你们那套方案里,最舍不得删的是哪一处?”她没有问项目亏了多少,也没有让他立刻找下一份工作。

周启把茶杯放下:“入口有一条窄廊。观众先听见旧厂房机器运转的声音,走到尽头才看见机器本身,声音会一点点变得清楚。”

“像小时候从巷口回家,先听见锅铲响,走近了才闻到饭味?”她在桌布上用指尖画了条线。

“对,就是那个意思。”周启接得很快,又慢下来,“甲方最后只想留设备照片,说窄廊占地方。我知道他们有预算要算,还是可惜。”

林知夏说:“照片也能看见机器,可那条路能让人知道,工人每天是怎么走进厂房的。”她想了想,“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会再用这个设计吗?”

“得看场地,也得看谁愿意把入口留给它。”周启说,“不过我存着模型。没地方用的时候,至少能拿出来改。”

她拿出手机,给他看自己拍的一张旧教学楼楼梯。楼梯扶手被学生摸得发亮,墙上还留着美术社招新的胶带印。

“学校下周日开放旧楼,说是社团展览。”林知夏说,“我本来想去看那幅挂反的地图还在不在。”

“那张早扔了吧。”周启放大照片,看见楼梯转角一小块熟悉的蓝漆,“这面墙倒还没重刷。”

他们聊起楼梯尽头那间教室。林知夏记得窗边常年漏雨,周启记得有人拿废画纸给窗框垫缝,两人争了半天是谁干的。

主桌第二次叫周启。他看了眼时间,对林知夏说:“我过去碰个杯,很快回来。你要先走,外套在靠门那排,别拿错了。”

“我知道。”林知夏端起水杯,“我还没吃完。”

周启走过去,许总问他展陈做的是商业项目还是公共项目。他说了两个已经完成的展览,也如实提到刚取消的那个。

赵铭插话替他圆场:“他就是运气差点,能力没问题。许总那儿要是有岗位,照顾一下老同学。”

周启把杯子放下:“许总要是想看作品,我可以发链接。今晚是聚会,别让赵铭替我面试了。”许总笑了,给了他一个工作邮箱。

他回到原座位时,林知夏正把最后一块鱼分进两个小碟。“你那边谈得怎么样?”她问。

“拿到一个邮箱,不知道会不会用上。”周启坐下,“赵铭比我着急。”

“他以前就是这样。”林知夏说,“社团义卖,他按谁家能买更多,把摊位排了一遍。最后卖得最多的是你们班那盆没人认领的仙人掌。”

“因为它扎破了赵铭的宣传气球。”周启说完,两人都笑出声。赵铭朝这边望了一眼,没听见缘由,只摇了摇头。

散席时,大家挤在门口互加好友。林知夏站到一旁等人过去,周启替她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确认领口的小别针才递给她。

赵铭在群里发了合照,还特意圈出主桌的几个人。周启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起来,去前台找落下的伞。

林知夏追到走廊,手里握着一个剥开的橘子:“刚才那只还剩一半。你吃过一瓣,应该知道它其实不酸。”

她把半个橘子放到他的掌心。周启尝了一瓣,点头承认:“这半边比第一瓣甜。看来判断样本不能太少。”

“下周日有空的话,再去学校看看?”林知夏问,“这次我会提前查好展览到底在哪间教室。”

周启说:“有空。不过我得先确认,你不是想让我去给展板吹风。”

“如果漏雨,也得先找学校修窗。”她笑着后退一步,叫住准备下楼的同学,“等等我。”

那位同学喊了一声:“周启,伞找到了吗?”他举起伞应了一声。林知夏在楼梯口回头看他,像是把这个名字又记了一遍。

周启回到家时,半个橘子还在外套口袋里。他把剩下的一瓣吃了,给她发去好友申请,附言只写:“展板别挂反。”

林知夏回到家,母亲正收拾合唱团的谱夹。她看见女儿手里的同学合照,指着角落的周启问:“这是老周家的儿子吧?”

林知夏这才知道,两位母亲在社区合唱团唱了好几年歌。她们此前只聊过孩子各自的近况,连这场聚会都不是母亲安排的。

“他今晚帮我拍了照。”林知夏说。她点开好友申请,回复了一句:“那要看你还记不记得哪面朝上。”

周六上午,周启正在把昨晚的伞晾到阳台,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先问他起床没有,又问那件浅蓝衬衫洗没洗。

“妈,你到底要说什么?”周启夹着手机去关窗,听见母亲把声音压得很低,像合唱团休息时躲到走廊讲秘密。

“儿子,上市企业董事长的大小姐点名要跟你相亲。”她说完停了一会儿,等着他的反应。

周启把窗扣按了两次才扣上:“你是不是听错名字了?还是合唱团里谁拿我开玩笑?”

“林知夏,跟你同届,昨晚也在同学聚会。她妈妈刚给我打的电话。”周母说,“人家说想今天下午见,你愿意才定。”

周启听见名字,想起昨晚那半个橘子,却仍把“董事长的大小姐”和坐在角落讲旧楼漏雨的人对不上。

“你跟林阿姨早就说好了?”他问。母亲立刻否认:“我以前只知道她家女儿在外头做项目。今天她来问,我也吓了一跳。”

周启打开昨晚的聊天框,头像是一张手绘的小楼梯。好友申请通过后,她只回了他一句展板的玩笑,没提今天见面。

“先别替我答应。”他说,“她要见的是我,我问问她。”

母亲急了:“我只说去问你,又没把你的户口本送过去。下午见一面而已,你别把话说得像签合同。”

电话挂断后,周启盯着聊天框许久。昨晚,预算取消、方案搁置,他都对她说了。她问他最舍不得删哪一处;

母亲说的却是“董事长的大小姐”。他忽然拿不准,今天见面还能不能像昨晚那样聊。

他发消息问:“我妈接到电话,说我们今天下午见面。是你提出的吗?如果只是两位阿姨聊兴起,我们可以当没这回事。”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文字。过了几分钟,一张照片跳出来:昨晚那种橘子被剥成两半,摆在一张便签纸上,纸上画着箭头,指向比较甜的一边。

她随后发来:“是我提的。昨天答应再见,却没好好说我家的情况。今天想当面讲清楚,你愿意来吗?”

周启盯着照片笑了一下,又想起母亲那句头衔。他回复:“愿意。下午见,你定地方。我会自己过去。”

地址很快发来,是离两人住处都不远的一间咖啡厅。林知夏又补了一句:“我也自己过去。今天只有我们两个。”

周启把消息转给母亲,告诉她时间地点。周母发来三张衣服照片,最后一张是他参加表弟婚礼穿过的西装。

“下午不是婚礼。”他回。母亲直接打来电话,说浅蓝衬衫太旧,让他去衣柜里找那件新白衬衫,领口熨平再出门。

周启一边听,一边把浅蓝衬衫拿出来。它穿过很多次,洗得干净,袖口也没有磨损;他把它铺在桌上,还是拿起熨斗烫了领口。

母亲的声音忽然轻了些:“你那项目不是没成吗?她家做的事多。要不要我托林阿姨问问,能不能让知夏帮你看看岗位?”

周启关了熨斗:“妈,这事别替我问,也别替我答应任何工作安排。今天我去见林知夏,不是去找岗位。”

“我知道你有本事。”周母说,“我就是怕你最近嘴上不说,心里着急。有条路摆在面前,问一句也不吃亏。”

“我确实着急。”周启靠在桌边,“但职位得靠我自己投、自己谈。你要替我开口,我下午见她就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会儿。周母问:“那件西装你也不穿?”

“穿我平时那件衬衫。”他说,“我会弄整齐。你放心,我没有因为家里的事躲着她。”

母亲叹了口气:“好,我不问岗位。你们见完也不用立刻给我报结果,路上注意车。”

周启放下手机,发现熨斗底座旁压着一张旧名片,是项目取消前甲方给他的。他把名片收进抽屉,拿出自己的作品集链接检查了一遍。

昨晚许总留下的邮箱也在手机里。周启写了封简短邮件,附上两个已完成项目的链接,关于取消的方案只放了可公开的概念图。

他没有提同学聚会,也没有请对方介绍岗位。邮件发出后,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去厨房吃母亲留下的午饭。

周母从阳台进来,看见他穿好浅蓝衬衫,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肩线。“这件也挺好,”她说,“我刚才是急了。”

“我知道。”周启拿起伞,“林阿姨那边,你就说我已经和知夏约好。别把我的简历发给她。”

“行。”母亲送到门口,想了想又说,“昨晚人家愿意跟你聊那么久,未必是看你现在做成了什么。”

周启看着她:“你怎么连聊了多久都知道?”

“林阿姨只说知夏回家心情不错。”周母笑了笑,“剩下的,是你刚才问得太仔细,我猜的。”

周启到咖啡厅时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玻璃门上贴着今日豆单,他站在门口读完,才推门进去。

林知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没穿昨晚那件宽松外套,头发扎起来,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个浅灰色文件袋。

看见他,她起身朝他挥手。“你来了。”她看了看他的衬衫,“这一件很好看。”

“认真熨过。”周启拉开椅子,视线落到文件袋上。袋面印着她父亲集团的名称,下面还有一行人力资源部门的字。

服务员过来点单。林知夏点了热拿铁,周启点了美式。等服务员走远,她把文件袋往桌边挪了挪。

“昨天我没说清我的家庭情况,”她先开口,“我父亲是集团董事长。这件事由我来说,比从两位阿姨那里听来要好。”

“我今天上午已经听到了。”周启说,“惊讶是真的,赴约也是真的。”

林知夏点点头,握着杯子的手松了些:“我叫妈妈帮忙问你的意愿,是因为昨天在走廊说再见时,我还不知道她认识你妈妈。”

“你后来才知道?”“回家看到合照,她认出了你。”林知夏说,“我想再约一次,才请她问一声。要是你不愿意,我们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周启把昨晚那张橘子照片调出来:“这个比电话有用。我看到照片,才确定邀约的人是你。”

“我怕你以为是我妈挑的。”她看着他,“照片里那半边真的比较甜,我早上又买了一袋验证。”

周启笑了:“研究样本扩大了。”他把手机收起来,想起文件袋上的字,问她:“那份东西,也是你想当面说的事?”

林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把文件袋拿回桌子中央。“是。”她指尖压住封口,“我看过你公开的作品集,里面有个岗位,我觉得你可能想了解。”

咖啡恰在这时送来。周启接过杯子,没有去碰文件袋;两人之间那张桌子,忽然像比昨晚的圆桌宽了许多。

林知夏把文件袋打开,抽出一张展陈岗位介绍,放在周启能看见的位置。

“我昨晚回去看了你的公开作品集,”她说,“入口那条窄廊,你后来真的做成了模型。”

周启看了一眼纸上的岗位名称,又看向她:“你找到的是作品集里的哪个版本?”

“去年更新的。”她说出页面上标的日期,“我没有看你的私人文件。集团最近有个公共文化项目,招聘信息本来就在官网上。”

她指着其中一行职责:“他们要找能处理空间叙事的人。我觉得你的东西合适,所以打印了介绍。报名还是走公开流程,也要面试。”

周启原本听得认真,看到“项目负责人重点关注方向”几个字,抬眼问:“负责人跟你说过这个岗位缺什么人?”

林知夏顿了一下:“我问过他团队现在最缺哪类经验。他说入口动线和展品叙事做得好的人难找。”

“你跟他说过我?”

“只说有一份公开作品集,想知道这个方向值不值得投。”她赶紧补充,“我没把你的名字给他,也没请他留名额。”

周启把纸推回去一些。他记得昨晚自己说过,项目取消后还不知道下一个完整项目在哪里。

那句话当时落在橘子和旧校笑话中间,如今却印在一份招聘介绍旁边。

“你带这个来,是因为我昨晚说项目黄了?”他问。

“有一部分原因。”林知夏答得很直,“还有你的作品。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那条窄廊,不想让模型只留在电脑里。”

“你看我的作品,我很高兴。”周启合上文件袋,“但你先替我问负责人,再把岗位放到相亲桌上,我会觉得昨晚那段话变成了求助。”

林知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没有让你欠人情。薪资和职责都是公开的,你能不能进去,还是看面试结果。”

“我知道。”周启说,“问题不是薪资公不公开。我今天来,是因为昨晚想继续跟你聊。”

她听见“想继续跟你聊”,神情松了一瞬:“那我们继续聊。岗位只是多一个选择,对你没有损失。”

周启看着她:“可你已经问过负责人了。我得先弄清楚,他会不会知道我们今天坐在一起。”

“他不知道。”林知夏答得很快,“我做事会把边界分清。你投不投,他都不会从我这里得到消息。”

“那你为什么今天带来?”周启的声音没有抬高,“你昨天约我来看旧校,今天我们还没聊两句,就先谈我的下一份工作。”

林知夏把杯子放下。她平常紧张时总能想出解决办法,此刻仍沿着那个习惯往前走:“这个团队有成熟的项目,待遇也比你现在接的零散委托稳。”

周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知道自己说错了,却还是急着补上:“我不是说你需要别人养。只是你做得好,没必要被一次预算取消耽误。”

“你连我现在接什么委托都不知道。”周启说,“昨晚我只讲了一个项目。你如果想了解,可以问我。”

林知夏握紧杯柄:“我现在问,可能听起来也像在面试你。”

“所以我想先走了。”周启站起身,把自己的杯子推开。咖啡只喝了两口,浅灰色文件袋还在她那一侧。

林知夏也站了起来,却没有伸手拦他。“我把这份东西带错地方了。”她说。周启点了下头,向门口走去。

玻璃门外的风把他的衬衫袖子吹得贴在手臂上。周启走到街边,才发现伞还挂在椅背,转身时看见林知夏拿着伞出来。

她把伞递给他,没有立刻解释:“你的伞。还有,刚才我说待遇那些话,是我越说越错。”

周启接过伞。行人从两人中间绕过去,林知夏往店门旁退了半步,让出通道。

“我昨天回家,把你的作品集从头看了一遍。”她说,“看到岗位时,我以为带来一个实在的机会,你会知道我认真听了你说的话。”

“我知道你听了。”周启说,“我问你最舍不得删什么,你今天能指出那个模型。这一点我没怀疑。”

“可我把有用当成了讨人喜欢的保障。”林知夏看着他,“我怕只带着自己来,你再看清我家是什么情况,就会把昨晚当作一次顺手帮忙。”

周启想起昨晚她站在门口拍照的样子,也想起自己按住椅背时根本不知道她的家世。他没有马上回答。

林知夏继续说:“我先问了负责人需求,再拿这份介绍来见你。就算我没报你的名字,这个顺序也是我越界了。对不起。”

“你不用替我安排岗位。”周启说,“也不用靠岗位让我留下来。”

“嗯。”她把文件袋抱在身侧,“介绍我收走。没给负责人留你的资料,以后也不会再提你。”

周启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袋:“我刚才说得也太快了。你带它来,让我想起我妈早上问能不能托你看看工作;那不是你说的,我却把那份不舒服一起算给你了。”

“阿姨不知道这份材料。”林知夏说,“我妈也不知道。我自己觉得合适,就先做了。”

“我明白了。”周启低头整理伞绳,缠了两圈又松开,“今天出门前,我把衬衫熨过。领口烫了三遍,因为第一遍总有一道折痕。”

林知夏望向他的领口。那里平整得几乎看不出穿过许多次,她刚才进门时只顾着说好看,没有想到他为这次见面做过准备。

“我不是被我妈推来的。”周启说,“听到你名字之前,我确实犹豫过;看到那张橘子照片,我才放心出门。”

“照片是我早上剥的。”林知夏小声说,“剥坏了好几个,才有那两半差不多整齐的。”

周启笑了,这回没有勉强。林知夏也笑,却没趁机把话题拉回文件袋。

“今天这次算正式相亲吗?”她问,“如果算,我表现得挺糟。”

“算。”周启说,“我来见的是你,你来见的也是我。我们把最难聊的事先聊了。”

“那你还愿意再见吗?”林知夏问完,又补充,“你现在不用为了让我好受答应。”

周启朝咖啡厅里看了一眼:“咖啡钱还没付。我先回去结自己的,顺便把没喝完的喝掉。你要是也想进去,我们可以把这次聊完。”

两人回到原来的桌边。文件袋被林知夏放进自己的包里,桌面只剩两杯咖啡和周启落下的一张纸巾。

周启喝了一口已经凉下来的美式,问她:“你昨天说旧校开放,展览具体是哪天?”

“下周日。”林知夏从手机里翻出学校公告,“下午能看旧楼,美术社有校友作品展。你那幅地图不在名单上。”

“我早猜到了。”周启看着公告,“但《回家的路》的作者会去吗?”

“会。”她答得很快,随后把手机转给他,“你也去的话,我们在校门口见。这回就看展。”

“那我去。”周启说,“不过如果老师还留着那块鼓起来的展板,你得先允许我解释当年的吹风机事故。”

“可以。你解释完,我再告诉老师是谁把展板挂反。”她把手机收回来,在日历里记下时间,没有替他安排从哪条路进校。

两人离开咖啡厅时,周启各付了一杯咖啡的钱。林知夏拿起包,文件袋留在包底,直到走到路口都没有再提。

红灯前,她说:“我以前很少约人第二次。怕对方答应得客气,见面时又不自在。”

周启看着倒数的秒数:“我以前碰上赵铭那样的话,通常笑笑就过去。昨天我留下来,是因为跟你说话挺有意思。”

“那你今天差点走掉呢?”她问。

“因为跟你说话有意思,我才会把不舒服的地方说清楚。”绿灯亮了,周启收起伞,“下周日见。”

林知夏过了马路才回头。周启已经走向另一侧的公交站,浅蓝衬衫在人群里很好认。她发去一条消息:“校门口见,橘子我带。”

周启上车后回复:“别特意挑甜的。上次那种酸的,也够我们聊一路。”

次周日,周启到校门口时,林知夏正站在公告栏前,把一张开放活动的路线图拍进手机。她手里还提着一小袋橘子。

“我没挑甜的。”她把袋子举给他看,“水果店老板说这批甜酸看运气,我决定让你承担一半风险。”

周启接过袋子:“公平。先看展,等饿了再抽样。”他顺着她拍下的路线图找美术社展厅,发现旧楼入口已经换到操场一侧。

走廊比记忆中窄。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就自觉一前一后;林知夏在转角停下,指给他看扶手下方残留的一点蓝漆。

“照片里就是这里。”她说,“那年我们把画搬上楼,你扛着最大那块展板,在这个转角卡住了。”

“我记得是门框卡住的。”周启量了量墙角,“现在看,可能是我没想到展板比楼梯宽。”

展厅里摆着历届美术社作品。周启先看展板背后的支架,发现学校把旧木框修好,又加了能拆卸的底座。

“你来看画,还是来检查施工?”林知夏凑过去,看见他正研究木框上的铰链。

“都看。”周启让开位置,“这块板以前靠两把椅子撑着,有人一开窗,大家就得追着画跑。”

林知夏在展板中间认出一张泛黄的画稿。画上是放学时的巷子,路面弯弯曲曲,远处一扇窗亮着灯。

“《回家的路》。”周启读出旁边的手写标签,“原来没被扔掉。”

“原稿留在社团柜子里。”林知夏靠近玻璃,指着画角一处浅浅的水痕,“那场雨漏下来,我以为这一块救不回来了。”

“我把那条路吹歪了。”周启看了一会儿,“可灯还在正中间。我以前只记得自己闯的祸,没发现你最想画的地方没坏。”

林知夏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最想画的是灯?”

“你刚才先看的就是那里。”周启说,“而且整张画只有这扇窗用暖色。路再弯,也会把人带过去。”

她笑了笑,没有再讲当年画稿得奖没有,反而问他,如果现在重新布展,会把这张画放在哪儿。

周启指向门边:“别放在第一块。走过前面几张热闹的校园画,再看见它,才像放学的人终于往家走。”

“又给观众安排路线。”林知夏说,“不过这次我同意。要是老师还在,我可以建议他挪一挪。”

“先别。”周启看见展厅门口有人推着婴儿车进来,“今天人多,挪展板会堵住路。等活动结束再给社团发意见。”

林知夏看着他为婴儿车让出的空隙,拿手机记下展板编号。她没有替他去找负责人,只问:“这样写,老师能看明白吗?”

“能。”周启看了一眼,“你把理由也写进去了,比我刚才说得清楚。”

他们继续往里走。林知夏认得几位旧社员的笔迹,连一张没署名的速写,也凭画里那只总被画胖的麻雀猜出了作者。

“你当年不是只画那条河。”周启说,“怎么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每次赶展板都在看时间。”她说,“我站在旁边递胶带,你只记得胶带从哪儿来。”

周启想了想:“那以后我拿东西之前,先看看递过来的是谁。”

林知夏把刚从包里取出的橘子递给他:“现在练习一下。”

周启先看了她一眼,才接过橘子。两人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分着吃,第一瓣酸得林知夏眯起眼睛。

“这袋确实没挑。”周启把自己的那半掰开,“我这边甜一点,换你两瓣。”

林知夏没有立刻换:“你上次说酸的也够聊一路,现在不能反悔。”

“我没反悔。”周启把甜的那瓣放到她掌心,“也没说必须每一瓣都酸。”

午后的活动人多起来。操场上有校友合照,广播不断请各届毕业生去指定区域,林知夏想看旧社团的冲印照片,两人便从合照队伍旁穿过去。

赵铭先看见周启,扬声喊他:“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参加这种要露脸的活动。”他手里拿着一杯冰饮,身边围着几个老同学。

周启停下脚步:“来看美术社展。你们拍完了吗?”

“我们早拍了。”赵铭的目光落到林知夏身上,“知夏今天也来啊。上回让你拍照辛苦了,这回要不要站后排?镜头宽一点。”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又很快停住。林知夏握着橘子袋,准备绕过他们:“我们去看冲印照片。”

赵铭还想接话,旁边一位同学却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他脸上的笑变了样,忙问林知夏:“你爸是不是林氏集团的林董?”

林知夏没有回答,只把橘子袋换到另一只手。赵铭已经转向周启:“你消息够灵啊。聚会那晚就坐得那么稳,我还以为你真只惦记那盘鱼。”

周启往林知夏身边站了一步。她本来已经朝展室方向迈出半步,见他停下,也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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