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岁山武侠城给游客把了4个月脉、摸了超过9000只手腕的“胖郎中”王二胖,离职之后收到了一份不一样的邀约。对方想让他去做减重拍摄,但聊下去他才听明白,这个“减重”不是拍他锻炼、节食、调理身体。对方的意思是:先把胃切了,瘦下来,再拿他的变化去宣传袖状胃手术。
王二胖把这件事录成视频发了出来。他对潇湘晨报的记者说了一句很平的话:“我觉得这种做手术的事情也拿来打广告,找达人宣传有点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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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约的逻辑:先制造一个“病例”,再回收一个“广告位”
王二胖复述对方的意思时,用词很直白:“他大概是让我去把我的胃切掉,然后减肥,等我瘦了以后,再去宣传他们这种手术”。
这句话里藏着一种很典型的操作:一个以“胖”为辨识度的人,先被当作需要被修正的对象,修正的过程被拍下来,修正之后的身体被拿来当作手术有效的证据。王二胖如果答应,他就不再是那个在景区里给人把脉的胖子,而是一张术前术后的对比图。
他拒绝了。视频发出去之后,很多人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网红拒绝恰饭”的故事来看。但如果只看到“拒绝”这一步,会漏掉更值得看的部分:一个宣传袖状胃手术的账号,为什么会觉得去找一个以“胖”为标签的景区NPC,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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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胃不是减肥项目,但它在被当成减肥项目卖
袖状胃切除手术的原理,公开的医学描述并不复杂:切除胃大弯及大部分胃底,缩小胃容量,同时去除胃底大多数的食欲刺激素生成细胞,减少胃饥饿素分泌,从而促进体重减轻。
但同一段医学描述后面还有一句话,被反复强调过很多次:减重代谢手术是一项治疗疾病的手术,不能单纯为了减肥而进行切胃手术。它面向的是符合特定医学指征的肥胖症患者,不是给一个想瘦几十斤的人提供的一条“捷径”。
当一个以宣传袖状胃手术为目的的账号,把目光投向一个并没有公开说自己需要接受医学治疗、只是体型较胖的网红时,手术的性质在传播链条里被悄悄换掉了。它从一项有严格适应症的医疗行为,变成了一种可以被“体验”、被“打卡”、被“展示效果”的消费选项。王二胖感觉到的“过分”,大概就来自这里:手术刀落在一个人的身体上,但宣传物料里只会留下“他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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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就是学中医的,知道“把胃切掉”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王二胖毕业于湖南某医学院,接触中医领域六年,在万岁山的工作本身就是给游客把脉。他不是一个对医学毫无概念的素人。一个学过医的人,听到“把胃切掉”被包装成一个可以配合拍摄的减重方案,反应会比普通人更直接。
他在万岁山最后一天上班时,免了银票,免费给排队的游客把脉,队伍排了十多米,有人提前一小时来等。四个月里他“接诊”了大约9000人次,自己的说法是把脉准确率能到百分之八九十。离职的原因是合同到期,他想回家休息,准备医师资格考试,景区加钱他也没续。
一个正在往“好中医”方向走的人,被邀请去当切胃手术的“效果展示位”。他拒绝这件事本身,比任何关于手术利弊的讨论都更具体:一个懂医的人,不愿意把自己变成一个医疗广告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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