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派人将我按在大雪中,跪了3天3夜,姘头终于消气,当她亲自来医院探望我时,老爷子:“他连夜出国,你和孩子他都不要了?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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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把他按住了,别让他起来。”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后脑勺已经被人猛按下去,脸埋进雪里,冰碴子顺着领口往里灌。腊月二十九,零下十一度,小区中庭的雪积了半尺厚。我两只胳膊被人反拧着,膝盖砸在冻硬的地砖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赵鹏,你什么意思?”我挣扎着抬起头,雪糊了一脸,勉强看清站在台阶上那个穿貂的女人——我妻子赵敏。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烫着卷发,双手插兜,鼻子冻得通红,一脸不耐烦。我认识他,周明,赵敏嘴里“单位新来的小周”,来过家里两次,每次赵敏都说是来拿文件的。

“什么意思?”赵敏冷笑,“周明因为你,气得两天没吃下饭。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在家里看电视。今天你就在这儿跪着,什么时候他气消了,什么时候起来。”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雪还在下,大片的,落在睫毛上眨眼就化,混着雪水往眼睛里淌。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赵敏,你再说一遍?”

“跪着。”赵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让人看着你。赶起来,加一天。”

那个叫周明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懒懒的:“姐,算了,大冷天的。”

“你别管。”赵敏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我太熟了,跟我结婚七年,她给我笑的次数加起来没这一晚上多,“他欺负你,就是不行。”

两个人转身进了单元门。铁门“哐”一声合上,楼道里的灯亮了一层又一层,最后三楼的窗户亮了,人影晃动。我就那么跪在雪地里,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按着我肩膀,其中一个还是我们小区的保安,姓刘,平时见面喊我“陈哥”的那个。

“陈哥,”老刘压低声音,手底下却没松劲,“嫂子给了钱,一人五百。你别为难我们。”

我没说话。膝盖底下的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棉裤湿透之后贴在皮肤上,像裹了一层冰壳子。

那是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我发烧了,额头烫得吓人,老刘摸了摸我脑袋,犹豫了一下上楼请示。回来说赵敏原话——“又死不了”。第三天下午我晕过去了,再醒过来是在市一院住院部,护士说我双膝冻伤,再晚来半天可能保不住。我躺在病床上,两只膝盖裹着厚厚的纱布,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三十多次,全是公司的,没有一个是赵敏的。

第四天上午,我烧刚退到三十七度五,病房门被推开。赵敏踩着短靴进来,貂没穿,换了件驼色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那种超市门口九十九块钱包好的塑料膜果篮。她身后跟着周明,还有我老丈人。

老丈人赵国强,六十三,退休前在区里上班,一辈子好面子,走路都端着架子。他进门看见我,脸黑得像锅底,指着赵敏鼻子就骂:“你干的好事!你婆婆给我打电话,说小陈三天没回家,我一查,你让人把他按雪地里跪着?赵敏你脑子呢?”

赵敏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抱着胳膊:“他先欺负周明,我替周明出气怎么了?”

“出气?”赵国强的声音拔高了,“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是他老婆!”

“马上就不是了。”赵敏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记一辈子——不是恨,是漠然,像看一件旧家具,“陈建国,离婚协议我放果篮里了。房子是我名下的,车你开走那辆旧的,存款一人一半。签了吧,别拖着。”

周明在旁边补了一句:“姐,别跟他废话了。”那语气,像是嫌我脏了他眼睛。

我靠在床头,膝盖疼得钻心,嗓子哑得几乎出不了声。我看着赵敏,忽然笑了。赵国强愣了:“小陈你笑什么?”

“爸,”我还是喊他爸,“您先别骂她。您问问她,周明到底是谁。”

赵敏脸色变了:“陈建国你胡说什么!”

我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那是我住院第一天托护士充上电的,开机之后第一条消息,是我在赵敏车里装的录音笔导出来的音频。那支录音笔,是我半年前放的,起因是赵敏换了手机密码,并且开始频繁“加班”。

我按了播放键。病房里安静得只剩手机扬声器里的声音,赵敏的声音:“……他那个破公司一年挣不了五十万,够干嘛的?等我把房子抵押了,钱到手,我跟他就离。小周你再等等我。”

周明的声音:“姐,那房子不是你的名吗?直接卖呗。”

赵敏:“急什么,他手里还有他妈留下的那点家底,我得先弄过来……”

录音没播完赵敏就扑上来抢手机。赵国强一把拽住她胳膊,脸涨得通红:“你给我站住!”他转过头看我,嘴唇哆嗦,“小陈,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爸,您别急。”我把手机收回来,看着赵敏,“还有一样东西,您可能也想看看。”

我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赵敏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袋子里是两份文件,一份是房产抵押申请的复印件,抵押人签名栏写着我的名字,笔迹模仿得有七分像,但那份文件是赵敏拿我放在书房抽屉里的身份证复印件去办的,银行那边卡在了人脸识别环节,没办成。另一份,是我委托律师调取的赵敏近一年银行流水——每个月固定转出两万到五万不等,收款账户户主:周明。累计四十七万。

“四十七万,咱家这两年的全部积蓄,加上我妈留给我的那笔十万块。”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清楚了,“赵敏,你养他,用的是我的钱。”

周明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病房门框上,脸色白一阵红一阵。赵敏僵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别急,”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离婚协议我签。但签之前,我得先把话说清楚。”

2

我跟赵敏是二零一六年结的婚,相亲认识的。介绍人是我妈的老同事,说赵家闺女在街道办上班,正式编制,人长得体面。第一次见面在锦宴楼,她迟到了二十分钟,进门就说单位开会,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问我:“你一年能挣多少?”

我当时做建材生意,一年三十来万,在这座二线城市算不上多,但也不算少。我如实说了,她点点头,又问房子,我说有套两居室,我妈留下来的,无贷。她眼睛亮了一下,说:“那还行。”

后来我才知道,她同时相着三个。我为什么胜出?因为我妈留下的那套房子在实验中学学区,她儿子——她跟前夫的儿子,那年五岁——正好要上学。

对,赵敏是二婚。我头婚。这事我没意见,孩子小,养得亲。结婚的时候我三十二,她三十,她儿子浩浩改口喊我爸,我高兴得在酒店多开了两桌。彩礼给了十八万八,三金另算,婚礼在锦宴楼办了二十八桌,她娘家那边来了二十桌,我这边只坐满了八桌——我妈走得早,我爸早年出事故没了,亲戚本来就不多。

婚后赵敏提出来管钱。她说她在街道办管财务,比我会算。我想着两口子过日子,谁管不一样?就把工资卡和存折都给了她,每个月留两千块烟钱饭钱,剩下的全上交。我那会儿一年挣三十多万,自己舍不得买件好羽绒服,给她和浩浩买,都是商场专柜的。

转机出在去年春天。我公司接了个大单,垫资多,回款慢,手头紧。我跟赵敏说,先从家里拿五万周转,下个月回款就补上。她当时在敷面膜,眼皮都没抬:“家里没钱。”

我以为听错了:“这两年我交家里的,少说四十万,怎么会没钱?”

“养孩子不要钱?过日子不要钱?你以为你那点钱经花?”她把面膜一揭,扔进垃圾桶,“你自己想办法去。”

我那时候还傻,真以为自己挣得不够。后来是公司会计提醒我,说陈总你去年个人卡上走的那几笔大额支出,有的备注是“家用”,有的干脆没备注,你要不要核对一下?我一查流水,发现赵敏每个月从共同账户里转走一笔钱,最少两万,多的时候五万,收款方都是同一个名字——周明。

我开始留意。赵敏说加班,我去她单位门口等,等到晚上九点半,她出来上了辆白色宝马,驾驶座是个年轻男人。赵敏说跟闺蜜逛街,我周末在商场停车场看见她跟同一个男人从电影院出来,手挽着手。赵敏说带孩子去游乐场,我偷偷跟了一次,游乐场门口她跟周明碰头,浩浩管周明叫“叔叔”,三个人进去玩了一下午,而那天晚上她回家跟我说“累死了,陪浩浩玩了一整天”。

我没当场戳破,因为我不确定她到底走到哪一步,也因为我还抱着一点侥幸——她是浩浩的妈,我是浩浩的爸,日子过了七年,兴许能拉回来。我在她车里放了支录音笔,给自己定了三个月的期限。三个月里,我收集了银行流水、录音、她跟周明的微信聊天截图——她忘了我俩的平板是共用一个账号,她的聊天记录同步在平板上,我截了整整一百多页。

我没打过她,没骂过她,更没去找周明闹。我想的是,能过就过,不能过,我得把该我的拿回来。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我这些年交上去的钱,不能不明不白填了别人的坑。

但我想不到的是,她会让人把我按在雪地里跪三天。而理由,是“周明生气了”。

3

我住院第七天,膝盖上的纱布拆了一半,大夫说恢复得还行,但以后阴天下雨可能会疼,让我注意保暖。赵敏再没来过,周明更没影。倒是老丈人赵国强天天来,提着保温桶,里面是他自己炖的排骨汤——他一辈子没下过厨,为了给我送汤现学的,头一回炖糊了锅底,第二回忘了放盐,第三回总算能喝。

“小陈,爸对不住你。”他坐在病床边上,头发几天工夫白了一层,“那丫头……我从小惯坏了,她妈走得早,我总觉得亏欠她,什么都依着。她头一回离婚我就该管,那会儿她前夫说她跟人搞不清楚,我当人家往她身上泼脏水……”

“爸,不怪您。”我喝着汤,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赵国强人不坏,就是好面子,摊上这么个闺女,他比谁都难受。

“那离婚的事,”他放下保温桶,看着我,“你想怎么弄?”

“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婚前财产,这个没得商量。存款四十七万被她转走了,这笔钱我得要回来。浩浩的抚养权——”我顿了顿,“我不要。”

赵国强一愣:“浩浩你从小带到大……”

“爸,浩浩亲爹还在,轮不着我。再说,”我看着他,“您觉得赵敏能把浩浩给我?”

他沉默了。赵敏这人,自己生的孩子自己不一定疼,但别人要抢,她一定跟你拼命,哪怕抢回去扔给保姆带。

“还有件事,”我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份文件,“您看看这个。”

赵国强戴上老花镜。那是一份法院的立案通知——我在住院第三天就委托律师递了材料,申请财产保全,冻了赵敏名下的银行账户和那套学区房。她以为房子在她名下就是她的,她忘了当初买房的时候我出了十二万首付,转账记录还在,而且婚后还贷部分不管谁的名字都是共同财产。

“你这是……”赵国强手有点抖。

“爸,我没想赶尽杀绝。离婚协议我签,但得重新拟。存款四十七万还回来,房子可以给她,但她得把我出的首付和这些年还贷的一半补给我,我算过了,十九万。加起来六十六万,一分不能少。她要是同意,我撤诉,签协议,大家好聚好散。她要是不同意——”

“不同意怎么办?”

“那就法庭上见。”我把汤碗放下,“爸,您别觉得我狠。零下十一度,我跪了三天,膝盖差点没保住。她用的理由是什么?‘周明生气了’。爸,换您是我,您能咽下这口气?”

赵国强坐了半晌,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小陈,爸不拦你。该咋办咋办。我就一个要求,别让浩浩知道这些烂事,孩子还小。”

“您放心。”

老丈人走了之后,我拨了个电话。对方接起来,是个女生,利索得很:“陈总,材料都齐了,随时可以递。”

“李律师,再等等。”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又开始飘的雪,“我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我不知道的是,赵敏那边已经先动了手。

4

出院那天是腊月十五,公司司机来接的我,直接拉到公司。我那间小建材公司,连库房带办公室一共六个人,租在汽配城后面。会计小孙把一摞单据抱进来:“陈哥,嫂子——赵敏上周来公司了,说你授权她查账,把去年到今年的合同全复印走了。”

我手一顿:“谁给她的授权?”

“她说你住院了,她是你老婆,有权查。”小孙脸都白了,“她还带了个男的,说是律师,拿手机一顿拍。我拦了,她说再拦就报警说咱们偷税漏税。”

我深吸一口气。赵敏这是要先下手为强——查合同,找漏洞,准备在离婚官司里多咬一块肉下来。她跟周明搞了这么久,手里不可能干净,这招就是想逼我让步。

“没事,让她查。”我摆摆手,“合同都合法合规,不怕看。”

话是这么说,但我知道麻烦来了。赵敏手里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户口本,她能干的事比我想的多。果然,腊月二十,法院传票到了——赵敏起诉离婚,诉状上写着: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我那家公司的百分之五十股权,理由是“婚后共同经营”。

百分之五十股权。我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实缴到位,成立在我们结婚之前。她咬死了说婚后我挣的钱都投进去了,属于共同财产增值。这个官司能打,但得打多久?半年?一年?我耗不起,公司周转需要钱,账户被冻着,供应商的款结不出去。

腊月二十二,赵国强给我打电话,声音发急:“小陈,赵敏把浩浩送到我这儿来了,说她要出差,孩子扔给我就不管了。我看她朋友圈,跟那个男的跑三亚去了!”

我打开微信——我还没删她。朋友圈最新一条,定位三亚亚龙湾,九宫格照片,有海景,有椰子,有龙虾,最后一张是两只手交握放在沙滩上,配文:“迟到的蜜月。”

迟到的蜜月。我们结婚那年她说单位忙请不出假,蜜月没度。

我给老丈人回电话:“爸,浩浩您先带着,我这两天就把事办了。”

“你要干啥?”

“她想打官司,我陪她打。但我得先让她知道,这官司她打不赢。”

腊月二十三,小年。我去了趟银行,调出了两样东西:第一,我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的原始购房合同和转账凭证,十二万首付是我妈直接转给开发商的,时间在我跟赵敏认识之前两年。第二,赵敏转给周明那四十七万的完整流水,每一笔的时间、金额、收款账户都打印出来,盖了银行业务章。

然后我去了趟派出所,报案,理由:挪用资金。赵敏是我们公司挂名的出纳——这是当初结婚时她要求的,说家里公司的钱得她管着才放心。公司账上的钱她能动,她转给周明的那四十七万里,有二十三万是从公司基本户转出去的,备注写的“货款”,但收款方周明既不是供应商,也不是客户。

民警做了笔录,出了受案回执。我没急着让立案,回执揣兜里,先给赵敏发了条消息:“三亚玩得开心?回来一趟,有事谈。”

没回。

我又发一条:“你以公司名义转给周明那二十三万,我报案了,受案回执在我手里。你现在回来谈,还来得及。过了今天,我就递上去。”

五分钟之后,电话打过来了。

5

“陈建国你疯了吧!”赵敏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背景音里有海浪声,“你报什么案?那钱是我赚的怎么了?我是公司出纳!”

“出纳能随便把公司账上的钱转给个人?”我靠着办公桌,语气平平的,“你备注写货款,周明给你开票了吗?他哪个公司的?卖什么的?你让他把发票补给我,二十三万的增值税发票,补上了这事就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敏再开口,声音降了八度:“陈建国,你跟我来这套?咱俩还没离婚呢,公司也有我一份!”

“你说得对,还没离婚。所以这笔钱算你挪用,等离了婚,算你职务侵占。你自己挑。”

“……你到底想怎么样?”

“回来谈。明天中午,锦宴楼,把周明也叫上。”

“叫他干什么?”

“他花了我的钱,不该来跟我说清楚?”

赵敏把电话挂了。我以为她会拖几天,结果第二天中午我到锦宴楼的时候,她和周明已经坐在包厢里了。赵敏一身新买的香奈儿外套,周明穿着件大鹅羽绒服,两个人面前摆着茶,一副等我求和的架势。

我推门进去,后头跟着李律师。赵敏看见律师,眉头皱了一下:“陈建国,你什么意思?带律师来吓唬我?”

“谈正事带律师,正规。”我坐下来,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两件事。第一,离婚协议按我的版本来,存款四十七万还回来,房子归你,你补我十九万,公司股权跟你没关系。第二,你转给周明那二十三万公司款,三天内退回公司账户,发票的事我不追究了。”

周明“嗤”了一声:“姐,你看他那样,跟真事儿似的。”

赵敏也笑了:“陈建国,你吓唬谁呢?公司那点账,我查过了,乱七八糟的,你要报案咱就报,看谁查谁。”

“查过了?”我点点头,“你上周去我公司复印合同,是周明给你找的律师吧?那个‘律师’姓什么?我让李律师查了,全市律所没这号人。你们找了个假律师,拍了我的合同,想干什么?找漏洞告我偷税?”

赵敏脸色微变,但嘴还硬:“你少血口喷人!”

“喷没喷人,你心里清楚。”我看了周明一眼,“周明,你在城东开的那家烟酒店,营业执照是你表弟的名字,实际经营人是你。去年八月到今年一月,你通过赵敏从我公司账上走了二十三万,你店里同期流水多了二十多万——这个我也有。你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三天内把钱退回来。你要是不退,我就把材料一块递上去,挪用资金加偷税,你俩自己算算够判几年。”

周明脸白了,看赵敏:“姐……”

“你闭嘴!”赵敏瞪他一眼,转头看我,眼里终于有了点慌,“陈建国,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从你第一次跟我说‘家里没钱’的时候。”我看着她,“赵敏,我给过你机会。去年五月你跟我说公司周转不开,我把烟戒了,一个月省八百,攒了半年给你买了个包,你背了两回就扔柜子里了。那会儿周明已经开上宝马了吧?”

赵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让人把我按雪地里跪三天的时候,”我声音没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磨,“想过咱俩是夫妻吗?想过浩浩还叫我爸吗?”

“那是你活该!”赵敏忽然尖声叫起来,“周明被你气成那样——”

“被我气?”我笑了一声,“赵敏,你跟他去三亚住酒店,用的是我的信用卡副卡。那笔消费记录我刚拉出来,八千六。你俩度蜜月,我买单。你跟我说他生气?他生什么气?气我没给你俩包个红包?”

周明腾地站起来:“陈建国你嘴巴放干净点!”

“坐下。”我看着他,“你要是不想我在这儿把你在城东那家店卖假酒的事也抖出来,就老老实实坐着。”

周明僵在那儿。赵敏扭头看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怀疑——她不知道假酒的事。周明没敢看她,慢慢坐了回去。

“三天。”我站起来,“钱退回来,协议签了,咱们各走各的。不退,法院见。”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步,没回头:“对了赵敏,你那件香奈儿,刷卡记录我也有,用的是公司账户的副卡。这笔算你个人消费,协议里我本来没写,现在加上——三万二,一块还。”

6

三天没等到钱,等来的是赵敏她妈——不是亲妈,是她后妈,赵国强后娶的老伴儿,姓孙,我们都喊孙姨。孙姨上门的时候提着一兜子苹果,进门就叹气:“小陈,赵敏那丫头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请她坐,倒了茶。孙姨坐了五分钟,话说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最后总算绕到正题上:“那什么,赵敏说那钱……退一半行不行?她手里没那么多现钱。”

“孙姨,四十七万积蓄她转走了三十七万给周明,那二十三万公司款是另外的。她手里有钱,就是不想退。”我剥了个橘子给她,“您回去跟她说,三天期限到今天晚上十二点。过了点,我材料递法院,她跟周明的事就不是退钱能了结的了。”

孙姨走了。当天晚上八点,赵敏转了二十万到公司账户,发消息说剩下的明天凑。第二天凑了十八万,还差九万。她打电话来,语气软了三分:“陈建国,那九万你先缓缓,等我把手头这套化妆品出了……”

“赵敏,你卖化妆品?你什么时候干上这个了?”

她支吾了两句,我才听明白——周明撺掇她囤了二十万的货,说是“内部渠道”,结果货砸手里了,她现在到处找人接盘。

我没忍住笑了:“周明让你囤的?他自己怎么不囤?”

“……他说他没钱。”

“他没钱你就有钱?你的钱哪来的?我的。”我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她自己跑到公司来,堵在办公室门口,这回没穿貂,一件旧羽绒服,头发也没做,脸色蜡黄。进门就嚷嚷:“陈建国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小孙吓得往旁边躲。我让员工先出去,关上门:“我逼你?赵敏,从头到尾是你逼我。离婚是你提的,人在雪地里按三天是你派的,周明花的每一分钱是你转的。我就问一句——那九万你退不退?”

“我没钱!”

“行。”我拿起手机翻到律师号码,“那我递材料。”

“等等!”她咬着嘴唇,手指绞着包带,“我……我把车卖了,钱明天到账。”

“那辆白色宝马?周明开着的那辆?”

她低着头,半天“嗯”了一声。

“那车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你跟我说公司周转不灵,让我把烟戒了。”我看着她,“赵敏,你给周明买车的时候,我连早饭都省了,一个包子掰两顿吃。这事儿你知道不?”

她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了。七年了,我头一回见她哭。可她哭的不是我,她哭的是那辆车要卖了。

“明天中午之前,九万到账。到账我撤案。”我拉开门,“你走吧。”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陈建国,你就一点不顾念旧情?”

“旧情?”我把手机里那张照片翻出来给她看——雪地里跪着的我,老刘偷拍的,转给我是因为他觉得“陈哥你太冤了”,“赵敏,你让人按着我的时候,你自己看看这照片,你觉得咱俩之间还有情分可讲?”

她看了一眼,脸白得像纸,扭头走了。

7

钱退回来了,四十七万一分不少,加上那三万二的香奈儿,五十万两千,我让李律师在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赵敏签字那天手抖得握不住笔,连问了三遍:“房子真给我?”

“真给你。但你得补我十九万,这个不能少。”

“我没那么多……”

“分期。”我把协议推过去,“每个月五千,三年还清。你要是再婚或者卖房,一次性付清。”

她咬着牙签了。签完字把笔一摔:“陈建国你够狠。”

“比不上你。”我把协议收好,“浩浩的抚养费我每个月按时打,到十八岁。孩子想见我,你让他来公司,我不进你家门。”

“你不见最好。”她抓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陈建国,你跟我说句实话——那个假律师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带人去公司拍合同那天,小孙给我打电话,我让李律师查的。两天就查出来了。”

“两天……”她苦笑了一下,“我还以为天衣无缝。”

“赵敏,你干这些事之前,但凡花十分钟问问自己‘陈建国会不会发现’,都不至于走到今天。”我看着她背影,“你那个周明,他真在乎你?你在派出所门口蹲着的时候,他在哪儿?”

她没回头,肩膀抖了一下,推门走了。

签完协议第三天,我约赵国强吃饭。老头瘦了一圈,坐下先叹了半天气:“小陈,爸没脸见你。”

“爸,我不怨您。您对我啥样我心里有数。”我给他倒酒,“今天找您,是浩浩的事。抚养权归赵敏,她要是出差什么的,您跟我说一声,我去接浩浩放学。孩子无辜。”

赵国强眼圈红了:“小陈……”

“还有,”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里面是五万块钱,您拿着。赵敏那十九万我让她分期还,您的钱您自己留着养老,别填她的坑。”

“这我不能要——”

“爸,您拿着。这些年您帮我接送浩浩、给我送汤,我心里记着呢。赵敏是赵敏,您是您。”

赵国强攥着信封,手背上的青筋鼓着,半天憋出一句:“小陈,爸这辈子看走眼一次,对不住你。”

“过去了。”

我以为事情到这儿就完了。结果腊月二十八,赵敏又找上门来了——这回是带着周明一块来的,堵在我公司楼下。赵敏扯着嗓子喊:“陈建国你出来!你把那十九万给我免了,不然我今天不走了!”

周明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计较那点钱!”

楼下围了一圈人。我站在二楼窗户往下看,忽然觉得挺没意思——这俩人,一个以为撒泼能管用,一个以为帮腔能表忠心。我拨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一辆警车到了。民警下车问谁报的警,我说我报的,有人扰乱企业正常经营。赵敏看见民警,嗓门立刻低了:“陈建国你知于吗?”

“至于。”我下楼,站在台阶上看着她,“赵敏,协议签了,钱退了,你再上我这儿闹,我按合同违约处理——那十九万一次性付清,少一分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赵敏脸绿了。周明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说:“姐,咱走吧……”

“你闭嘴!”赵敏回头冲他吼了一嗓子,“要不是你撺掇我囤货,我能这么缺钱?”

周明被吼得一愣,脸上挂不住了:“姐你这话说的,当初你自己说……”

“我说什么?我让你去跟陈建国好好谈谈,你怎么谈的?”

两个人就在我公司楼下吵起来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赵敏越吵越激动,忽然指着周明鼻子:“你把我那二十万的货退了去!那钱是我从家里拿的!”

“退不了!上家跑了!”

“跑了?你不是说内部渠道吗?”

“我……我也被坑了!”

赵敏愣了三秒,忽然蹲地上哭了。这回是真哭,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捶地:“我图什么啊我……”

周明站在旁边,想拉她又不敢拉,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狼狈。我转过身,上楼,关窗。

小孙凑过来:“陈哥,真不管?”

“不管。”我倒了杯热水,“成年人,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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