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飘》敲醒所有陪男人吃苦的女人:男人越是在钱上跟你分你我,越把婚姻当买卖,出事就往后缩,你别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招能让他赔得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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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八六六年秋天,塔拉庄园。
斯嘉丽从棉田里回来,太阳已经挂到西边树梢上。她赤着脚,裙摆撕开一道口子,小腿上糊着泥。她怀里抱着一小把瘦棉花,棉桃里的籽比棉花还多。
台阶上坐着杰拉尔德。他穿那件旧大衣,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子立着。他手里捏着一张纸,眼睛盯着门口的红土路,看得发直。
斯嘉丽在他面前站住。他没抬头。
她把那把棉花搁在台阶上,弯腰,把纸从他手里抽出来。纸上印着黑字。她认得其中几个:税款,三百元。
她看了第二遍,手指在纸上按了一下。
"什么时候送来的。"
杰拉尔德望着路,嘴里说:"前天。骑马来的那个。他说,过了年底,地和房子就归公家。"
斯嘉丽把纸对折,再对折,塞进胸口的衣袋里。她走进屋。
堂屋光线暗。苏埃伦趴在桌上哭,肩膀一上一下。她哭得很讲章法,每隔一会儿抽一口气,好让人知道她还在哭。
"你哭什么。"斯嘉丽问。
苏埃伦抬起脸。她脸上没多少泪,眼睛倒是红的。
"弗兰克要是不来,我怎么办。"她说,"他上个月还托人捎话,说铺子添了新货,等攒够钱就来提亲。到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斯嘉丽站在门口看着她。
苏埃伦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三百块。上哪儿弄三百块。谁会拿三百块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往旁边斜了一下。
斯嘉丽听出来了。苏埃伦不是在问家里,她是在说弗兰克。
她没接话。她走过去,把桌上的油灯点着,火柴划了两下才着。她坐到苏埃伦对面,把袖口卷上去,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
"你上回见他,哪天。"
"上月十五。"
"他给你买过东西没有。"
苏埃伦想了一会儿:"一块布。他说做件新衣裳。"
"布呢。"
"在箱子里。"
斯嘉丽起身,走到里屋,掀开那只旧木箱。新布叠得齐整,压在最底下,边上还搁着一张裁好的纸样。她把布抽出来,抖开。颜色好,料子也好。她用手背蹭了一下布面,布面滑。
她把布重新折好,放回去,盖上箱盖。她在箱子边上坐了一会儿,听见外头苏埃伦又开始哭。
黑妈妈端着灯进来,裙角扫过门框。
"晚饭好了。"她说,"豆子。薯干。就这些。"
"父亲吃了没有。"
"他不肯吃。他说没脸吃。"
斯嘉丽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她回头看了苏埃伦一眼。
"别哭了。"她说,"哭不出三百块。"
二
第二天一早,斯嘉丽把母亲留下的那只针线筐搬出来。
筐里有绿丝绒。旧的,边角磨得起了毛,颜色还是深的,深得压得住。她又把窗帘从窗户上解下来。那窗帘也是绿的,跟丝绒一个色。
她坐在堂屋中间,把布摊在膝上,用手指量。剪刀落下去,布断成两截。
黑妈妈在门口看着,忍不住开口:"那是太太留下的。"
"我知道。"斯嘉丽说,剪子往前走着,没停。
"要做什么。"
"衣裳。"
"上哪儿去。"
"亚特兰大。"
黑妈妈把手里的帕子拢了拢:"你一个人去。"
"嗯。"
"路上不太平。"
斯嘉丽放下剪子,抬起头。她看黑妈妈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坐着不动,塔拉就没了。"她说,"路上不太平,也比地被人收走强。"
她做了一天,晚上点着灯又做。裙子腰收得紧,领口开得低。她对着镜子穿上,转了个身,看肩,看腰,拿针在线头上抿了一下。
黑妈妈举着灯站在旁边看。
斯嘉丽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让血色上来。她解下耳坠——母亲留下的那对钻石耳坠,戴上。
"你不是去借钱吗。"黑妈妈问。
斯嘉丽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是去借钱。"她说,"伸手求人的,得让人看着顺眼。"
三
弗兰克·肯尼迪的铺子在亚特兰大一条街的转角上。门脸不大,里头堆得满。面粉一桶一桶码着,砂糖装在木箱里,墙上挂着犁头和钉子。柜台上摆着一本账,一支笔,一个算盘。
斯嘉丽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
弗兰克正在柜台后面写字。他抬起头,笔尖在纸上停住。
他四十多岁,头发稀,脸瘦,穿一件磨起毛的外套。看见她,先是一愣,接着站直了,嘴角动了动。
"斯嘉丽小姐。"
"弗兰克先生。"斯嘉丽走过去,在柜台前站住。她没等招呼,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坐下的地方正对着一只玻璃糖罐。罐里是柠檬糖,黄澄澄的,装得满。
弗兰克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挪开去。
"你怎么来了。"他说,"坐马车来的。"
"昨晚到的。"斯嘉丽伸手,从糖罐边上的碟子里拿起一块糖,"住佩蒂姑妈家。"
弗兰克伸手把糖罐往自己那边推了半寸。
斯嘉丽当没看见。她把糖放进嘴里,靠着椅背慢慢嚼。
"铺子生意好。"
"还行。"弗兰克的手指在账本上按了一下,"刚周转开。都是货。钱全压在货上。"
斯嘉丽抬眼,看他脚上。一双新皮鞋,皮子亮,鞋头没起皱。
她又看他怀前。怀表换成了金的,链子垂在背心上。
她再把眼睛挪到货架上。上回来时,那排布还是很旧的。这一回,布一排一排摆出来,颜色齐整。
她收回眼,看着弗兰克。
"塔拉要交税。"她说,"三百块。过了年底,地就保不住了。"
弗兰克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他弯腰,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麂皮钱袋,在手心里掂了掂,又放回去。
"斯嘉丽小姐。"他说,"我这小店刚起来。三百块不是小数目。"
"你攒着呢。"斯嘉丽说,"我妹妹说,你攒着要提亲。"
弗兰克的脸红了一层。他低头看账本。
"男人有男人的难处。"他说,"再说,这是家里的事。等我娶了苏埃伦,钱自然都有安排。"
斯嘉丽点点头。她把手臂搭在柜台上,指头轻轻敲了三下。
"你说得对。"她说,"一家人的事,钱好说。我原本还想,苏埃伦是坐不住的。"
弗兰克抬起头:"什么意思。"
斯嘉丽看着柜台上的账本,又把手收回来搁在膝上。
"没什么。"她说,"托尼·方丹前两天去塔拉。他在堂屋里坐了一下午,苏埃伦陪着他。两个人说了半天话。托尼临走说,这两天就让他母亲上门来提。"
弗兰克的手停在算盘珠上。珠子没有再动。
"托尼·方丹。"
"嗯。"斯嘉丽说,"苏埃伦没跟你说。"
弗兰克没答话。他把算盘推到一边去,又推回来。
斯嘉丽站起来,把裙摆理了理。
"我本来想说,苏埃伦要是还没定,你不如早点去。"她说,"现在看来,也用不着我说了。"
她转身去拉门。
"斯嘉丽小姐。"弗兰克叫住她。
她站住,回身。
弗兰克站在柜台后面,手按在账本上,指头把书页压出一道折。
"你说的是真的。"
斯嘉丽看着他的眼睛。
"我妹妹的事,我还能拿来说笑。"
四
弗兰克第三天来了佩蒂姑妈家。
他提着两盒点心,站在门口,帽子捏在手里,捏得帽檐起了褶。佩蒂姑妈在堂屋里慌手慌脚,一会儿叫佣人烧水,一会儿又把椅子挪来挪去。弗兰克一直站着,没坐。
斯嘉丽下楼来。她穿的是那条绿丝绒裙子——前天到的时候已经改好,早上又熨过一遍。
弗兰克看见她,帽子往身后一背。
"斯嘉丽小姐。"他说,"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说。"
弗兰克看了看佩蒂姑妈,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佣人。他清了清嗓子。
"苏埃伦的事,我想过了。"他说,"我年纪比她大不少。她要嫁人,我不该拦着。"
斯嘉丽没说话。
弗兰克往前挪了半步:"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
他卡住了。斯嘉丽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他没能说完。
斯嘉丽低下头,伸手把裙摆上一根线头捻掉。她再抬起头时,眼睛里的光软下来。
"弗兰克先生。"她说,"你是个老实人。"
弗兰克的脸红透了。
"塔拉的事,你上回说,一家人好说。"斯嘉丽说,"塔拉现在就剩我,父亲,还有两个妹妹。总得有人管。"
弗兰克站在那儿,两只手把帽子捏来捏去。
三天以后,教堂里办了婚礼。来的人不多。弗兰克穿的是那双新皮鞋。斯嘉丽在佩蒂姑妈的堂屋里把裙子下摆收了一寸。
那天下午,三百块税款从弗兰克的钱袋里出来,交到了县里。
苏埃伦在塔拉得到消息的时候,先是不信。她把送信的人骂了一顿,说那是谎话。后来她冲进堂屋,把斯嘉丽留下的一件旧披肩从椅背上扯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两下,踩不动,就蹲下去哭。
黑妈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五
婚后第一天晚上,弗兰克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木箱。
箱子上了锁。他把箱子摆在床前,蹲下去,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里面是本子,是票据,是用布包起来的硬币。他一张一张数,一叠一叠码,码得齐整。
斯嘉丽坐在床边看着。
弗兰克数完,把包袱重新扎好,锁上。他把钥匙用一根细绳系住,套在脖子上,绳头塞进衣领里。
"男人管钱。"他说,"这是正理。女人家不懂这些。"
斯嘉丽脱了外衣,吹灯,躺下。她侧过身,背对着他。那根细绳的黑影在她眼前晃了一阵,不动了。
此后一年,家里就是这么个过法。
柴米油盐,他记账。买面粉、买煤、买盐,一笔一笔记在一个本子上,写清日子、斤两、价钱。到了月底,他把本子摊在桌上,在末尾划一道横线,指着两道横线之间的那个数,告诉斯嘉丽这个月家用花了多少。
他自己那本账,另记。
他请人喝酒、买烟、铺子里添一顶帽子,走的是"应酬"那一栏。斯嘉丽翻过一次,看见那一栏底下另划了一道线。
她问过一回。
"这两本,为什么分开记。"
弗兰克把本子合上,摞在一边:"家用是家用,生意是生意。"
"你给我买衣裳的钱,走哪一本。"
"你现在有衣裳穿。"
斯嘉丽低头看自己身上那条裙子。还是从塔拉带来的那条,绿丝绒的,袖子磨白了一块,领口收过两回。
她没再说话,起身去了厨房。
冬天来得早。屋里要生火,煤得买。斯嘉丽跟他说,多买两车,孩子们过来住的时候不至于冻着。弗兰克在纸上算了一遍,说一车就够,省下的钱留着周转。
那半个冬天,斯嘉丽在厨房里烧的是柴,不是煤。
六
转年春天,亚特兰大街上开新铺子,锯木厂的木料成了紧俏货。斯嘉丽看着。
有一家锯木厂要盘。老板是北方来的,欠了债,急着脱手。
斯嘉丽回家,把事跟弗兰克说了。
"那厂子盘过来,一年能赚。"她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木料进价多少,出价多少,人工多少,我都列在上面了。"
弗兰克看了两眼,把纸推回来。
"那是我的钱。"
斯嘉丽看着他。
"女人抛头露面做买卖。"弗兰克说,"像什么话。再说,我手头那点钱,是留着周转的。"
"多少。"
"你不必知道。"
斯嘉丽把纸收起来,折好,放进袖子里。她回自己的屋,拉开梳妆台最底下那个抽屉,从里头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这一年攒下的——母亲留下的几件首饰换来的钱,加上塔拉收的一点棉花钱。她数了三遍。
不够。
她坐了半晌,把布包重新系好,塞回抽屉最里面。她起身,去找马车。
七
白瑞德住在亚特兰大最好的那家旅馆里。
斯嘉丽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他也没起身,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肯尼迪太太。"他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斯嘉丽在椅子上坐下,把裙摆收好。
"我缺一笔钱。"
"多少。"
"够盘一间锯木厂。"
白瑞德把酒杯搁在扶手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丈夫知道吗。"
"不知道。"
"那就有意思了。"他说,"你拿什么押。"
斯嘉丽把袖子撩起一寸,露出那枚戒指——弗兰克结婚时给她戴上的,戒面不大。
"这个。"她说,"还有,厂子盘下来,用地契押着。"
白瑞德拿起酒杯看了看杯底,又放下。
"我听说你现在过的是阔太太日子。"他说,"肯尼迪太太出来借钱,肯尼迪先生知道了要跳脚。"
"他不会知道。"斯嘉丽说,"钱我按期还,一分不少。"
白瑞德看了她半晌,从大衣里摸出一本票簿,翻开,抽出一张,签了字,割下来递给她。
"拿着。"他说,"我倒想看看,肯尼迪先生什么时候知道。"
斯嘉丽把票子折好收进怀里,站起来理了理裙子。
"他什么时候知道,不关我的事。"她说,"厂子是我的名字。"
八
锯木厂挂上了牌子。
牌子上漆的是"肯尼迪太太"。开张那天,斯嘉丽亲自去,站在厂门口,看工人把第一根木料抬上架。
她雇的是监狱里的犯人。工钱便宜,管一顿饭。有人劝她,说犯人不好管,说这样坏了规矩。她听了,没改。
她自己赶车去谈价。她跟北方来的木料商在车上讲了半刻钟,讲下了两分钱一方。她回来把价写在本子上,本子是她自己的,收在自己屋里。
半年下来,账上的数往上走。
弗兰克是听别人说的。
那天晚饭,他把碗放下,碗底落在桌上,汤溅出来一点。
"城里的铺子都在说。"他说,"说我肯尼迪的太太在外头开厂子,雇犯人,跟男人一样满街跑。"
斯嘉丽夹了一筷子菜。
"厂子赚钱。"她说,"上个月赚的,比你的铺子多。"
弗兰克的脸涨起来。他伸手把汤碗端起来,又放下。
"钱是你的。"
"牌子写的是肯尼迪太太。"
城里的话越传越多。有人在街上看见斯嘉丽的马车,回头跟旁人说一句。弗兰克去进货,铺子里的伙计都看见了。他回来那天,把帽子往架子上一挂,半天没下楼。
斯嘉丽知道他在楼上。她没上去。
当天夜里,她听见隔壁屋里有算盘声。珠子一上一下,响得密,响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看见饭桌上摆着一叠钱,是锯木厂这个月的进项,用麻绳捆着,捆得紧。她拿起来数过,一分不少。
九
那年秋天,斯嘉丽每天自己赶车去厂里。
那天下午,她从厂里回来,抄的是近路。那条路两边是林子。林子里住着些没地方去的人,有自由黑人,也有北方来的游民。亚特兰大的人都说那条路不该走。斯嘉丽嫌绕路费时候,一直走这条。
马车进林子的时候,太阳还高。
从林子里出来两个人。一个白人,一个黑人。白人手里拎着根棍子。他们拦在路中间。
斯嘉丽勒住马。她一手攥着缰绳,一手去够座位底下的鞭子。
白人伸手来抓缰绳。斯嘉丽一鞭子抽过去,抽在那人脸上。那人往后仰了一下,反手把鞭子抓住,一扯。鞭子从她手里滑出去。
黑人绕到车后,把手搭在车辕上。
斯嘉丽从座位上站起来去推。她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肩膀撞在车板上。她跌回座位,帽子掉在泥里,滚了半圈。
马受了惊,往前蹿。那两个人在车后追了几步。
林子边上有一间土屋。屋里冲出一个黑人老头,手里拎着斧子,嘴里喊着冲过来。那两个人停了停,退进林子里,不见了。
斯嘉丽坐在车上,手心里的缰绳勒出两道白印。她挤了挤眼,低下头看自己的肩。衣裳破了,肩上青了一块。
她抖开缰绳,催马。
十
车到门口的时候,天还没黑。
斯嘉丽下车,脚一软,扶着车帮站了一下。她走进堂屋。
弗兰克坐在摇椅上看报纸。
报纸掉在地上。他站起来,先看她的脸,再看她的衣裳,再看她的肩。
他的脸白了一层。
斯嘉丽等他开口。
他开口了。
"你看看你!"他说,"叫你别一个人往那条路上走,你不听。现在好了,全亚特兰大都知道我肯尼迪的太太叫人在路上截了。"
斯嘉丽站在屋子中间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弗兰克在屋里走了两步,又退回去坐下。
"怎么办。"他说,"不能冲动。这种事,闹大了,北佬正等着抓我们的把柄。要我说,忍一忍。女人家名声要紧。"
"我的肩上青了。"斯嘉丽说。
弗兰克看了一眼她的肩,又把眼睛转开去。
"敷点热毛巾。"他说,"过两天就好了。"
他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手上有水,杯壁滑了一下,酒洒在桌上。他拿抹布擦了,把杯子端起来,一口喝下去。
斯嘉丽没有再说话。她上楼去了。
十一
当天夜里,斯嘉丽听见楼下有动静。
她从楼上下来。堂屋里点着一盏灯,灯罩压得很低,只照出桌上一小块亮。门虚掩着。
艾希礼站在门边。他腰间别着枪,脸色很沉。他没跟她说话,只朝楼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回去。
门口一个一个进来人。都是街坊里的男人,帽子压得低,怀里都鼓着。他们不说话,进了门互相点个头,然后靠着墙站着,一个挨一个。
弗兰克坐在椅子上,没动。有人推了他一把。
他这才站起来。他走到墙边,从钉子上摘下那支猎枪——这支枪是斯嘉丽去年给他买的,用她自己攒的钱。他把枪托在手里掂了一下,又放平。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张了张,眼睛往门口瞟。
门开了。人都出去了。马蹄声在巷子里响起来,一开始密,后来远了。
斯嘉丽站在堂屋中间。
她听着马蹄声,直到听不见。她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想起刚才弗兰克那句话——忍一忍,女人家名声要紧。
她又想起这一年多来,他数钱时手指的样子;想起他把钥匙系在脖子上、塞进衣领的那一下;想起他把算盘珠推来推去、推到珠子停住不再响的那一次;想起饭桌上那句"那是我的钱"。
她站在灯下面,想明白了。
她心里已经定了。她不用哭,不用闹,也不用上吊。她只用这一招,就能让他在这一场婚姻里算过的每一笔账、攥住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全吐出来——至于这一招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