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傅艳茹铁筷子一横,将朵朵碗里的排骨挑进贾天硕盘中,油腻的手掌啪地砸在饭桌上。
“白吃白喝还有脸挑肥拣瘦?这桌菜少说大几百,先交八百伙食费再动筷子!”
朵朵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傅承泽窝囊地扯着衣角不敢吭声,婆婆雷秀芝坐在主位,只顾低头嚼着脆骨冷眼旁观。
姜芸没吵也没闹,替女儿擦净眼泪,转身走到玄关拉开了随身公文包。
“少在这装腔作势,拿钱!”
傅艳茹讥笑道。
姜芸冷笑着折回桌前,将一份厚重的硬壳折页重重砸在残羹剩饭旁。
看清封皮印记的那一秒,傅艳茹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
第01章
手机屏幕亮起时,银行软件弹出的提示很短:您的尾号8816账户本月未收到预定转账。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随手滑灭了屏幕。
自建房一楼临街那间三十平米的杂货门面,按季度结算租金,上周五就该到期,可账上至今一分钱都没进来。
厨房拉门哗啦一声被拽开。
婆婆雷秀芝端着一个蓝边大瓷碗走出来,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泛着酱红色,刚搁在折叠圆桌正中央,香味就散开了。
“来来,趁热吃,今天这肋排可不便宜。”
雷秀芝嘴里念叨着,眼皮都没往我这边抬一下。
我拉开木椅,把四岁的女儿傅朵朵抱上高脚儿童凳。
朵朵今天在幼儿园拿了小红花,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两只小手规规矩矩放在塑料围兜上,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桌中央的盘子。
“妈妈,我想吃那块带脆骨的。”
朵朵小声对我说。
“好,妈妈给你夹。”
我刚拿起公筷,坐在对面的贾天硕已经整个人趴在了转盘上,胖乎乎的胳膊横扫过来,塑料袖套蹭了一层油污。
八岁的男孩子连筷子都不用,直接伸手去抓排骨。
“天天,用筷子。”
傅承泽坐在我身旁,皱着眉轻声提醒了一句。
“小孩子抓着吃香,你少管闲事!”
大姑姐傅艳茹尖利的声音立刻从旁边斜插进来。
傅艳茹穿着一件起球的红色针织开衫,头发胡乱用塑料夹子挽在脑后。
她一屁股坐在正座旁边,伸手扯了张劣质抽纸,不由分说地把贾天硕油乎乎的爪子擦了擦,转头斜眼睃着我。
我没搭理她,用公筷稳稳夹起一块带软骨的小排,轻轻放进朵朵面前的米饭碗里。
“谢谢妈妈。”
朵朵刚拿起儿童小勺去够排骨。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皮肉抽打声在饭桌上炸开。
傅艳茹手里的黑木筷子狠狠抽在朵朵稚嫩的手背上,力度大得让小勺脱手当啷掉在瓷砖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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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吃,就知道抢!没教养的赔钱货,长辈还没动筷子呢,轮得到你伸手?”
傅艳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手里的筷子一抄,直接把我夹给朵朵的那块小排挑走,啪嗒一声扔进贾天硕堆得冒尖的碗里,“天天吃,多吃肉才能长高,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朵朵白嫩的手背上迅速浮起一道刺目的红印,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小身子缩成一团,疼得直打哆嗦,却不敢大声哭,只把脸埋进我的胸口小声抽噎。
傅承泽猛地站起身,脸颊涨得通红:“大姐!朵朵才四岁,你下这么重的手干什么?”
“我下手重?我这是替你教闺女!”
傅艳茹眉毛倒竖,两颗凸出的颧骨随着冷笑剧烈颤动,“天天是我们傅家的长孙,吃块肉怎么了?一个丫头片子,嘴比谁都馋,回回上门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真当这儿是开善堂的?”
“承泽,你吼你姐干什么?”
雷秀芝端着蛋花汤走过来,重重把瓷盆顿在桌面上,汤水溅出几滴在桌布上,“你姐一个人带着天天在娘家住着容易吗?天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两块排骨怎么了?朵朵一个小姑娘,吃那么油腻克化得动吗?”
傅承泽嘴唇动了动,拳头在桌子底下攥得发白,可看着雷秀芝拉长的脸,终究只是泄了气般坐回椅子里,伸手去拿纸巾想给朵朵擦眼泪。
我按住傅承泽的手,把他推开,自己抽了湿巾,轻柔地擦掉朵朵手背上的油渍与眼泪。
“大姐要是觉得家里肉少不够吃,我可以叫外卖送两扇排骨过来。”
我抬起头,视线平静地落在傅艳茹脸上。
“叫外卖?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显摆你有钱!”
傅艳茹冷笑一声,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嗡鸣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串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傅艳茹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飞快抓起手机直接挂断并反扣在桌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用更大的音量掩盖刚才的慌张,整个人往前一倾,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一阵乱响。
“姜芸,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那咱们今天就把账算算!”
傅艳茹挺直了腰杆,下巴扬得高高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你们一家三口,每个周末都打着看妈的旗号回来蹭饭。鸡鸭鱼肉哪样不是妈一大早去菜市场挑的?现在物价多贵你不知道?天天吃白食,你们也好意思坐得稳当?”
雷秀芝坐在主位上,低头挑着碗里的青菜,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显然早已知情甚至默许。
傅承泽急了:“大姐,每次回来买水果补品的钱哪次少于几百块?上周小芸还给妈买了台全自动按摩椅……”
“买那些破烂玩意儿顶什么用?能当饭吃啊?”
傅艳茹粗暴地打断弟弟的话,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那只满是干纹的手直接摊开,重重伸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从这个月起,伙食费按月交!也不多要你们的,一个月八百整!少一分,以后这门你们就别想进!”
贾天硕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一边嚼着肉一边冲朵朵做鬼脸,把桌下的塑料凳子踢得砰砰响。
朵朵被吓得哭声一滞,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伸到眼前的这只手,指缝里还残留着未洗净的油垢。
我的目光越过傅艳茹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落向了三米开外玄关处的鞋柜上——那里安静地横放着我进门时随手搁置的黑色硬壳公文包。
拉链边缘,露出了里面厚重硬质纸袋的一角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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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傅艳茹那只满是油污和干纹的手,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劣质镀金镯子随着动作剧烈晃动,撞在青瓷菜碗边缘,发出刺耳又尖锐的脆响。
满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空气却像是在刹那间被抽干,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主位上的雷秀芝不紧不慢地嚼完了嘴里那口炖得烂熟的菜叶,慢条斯理地将竹筷搁在白瓷碗沿上。
她抽出别在围裙兜里的油腻抹布,胡乱抹了一把嘴角挂着的菜汤,没有正眼瞧我,浑浊发黄的眼珠却先是疼惜地往外孙贾天硕脸上扫了一圈。
贾天硕此时正半蹲在塑料凳子上,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油渍顺着嘴角一直流到下巴,两只手死死抓着那块从朵朵碗里硬生生夺过去的红烧排骨,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雷秀芝看外孙吃得香,眼角泛起满意的褶子,转过脸看向我时,那点慈和却瞬间被市侩与冰冷取代。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唠着无足轻重的家常,吐出来的话却带着倒刺:
“小芸啊,艳茹说话是直了点,可这理儿挑不出半点毛病。现在菜市场里的排骨什么价钱?好一点的精排三十七八一斤,就连炒菜炝锅用的葱姜蒜,哪天不花个十块八块?承泽平日里在软件公司加班多,顾不上家里的琐碎事。你大姐心善,带着硕硕在老宅里日夜伺候我这个浑身是病的老婆子,天天起早贪黑买菜烧饭,手头能宽裕到哪里去?你们做弟弟弟媳的,总不能每逢周末带着孩子回来,就空口白牙地坐在这儿吃现成吧?”
雷秀芝清了清嗓子,眼神漫不经心地在我身上的职业套装上刮了一圈,接着补上一句:“一个月八百块钱,对你们这种在市中心大写字楼里拿高薪的人来说,也就是买两件衣裳、吃顿西餐的小钱。一家人过日子,账算得那么清楚,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我坐在椅子上,掌心紧紧贴在朵朵单薄的后背上。
孩子在我的掌心下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来。
她才四岁半,平日里在幼儿园乖巧懂事,今天回奶奶家吃饭,不过是规规矩矩地用小勺子夹了盘子里唯一一块瘦肉稍多的排骨,就被傅艳茹一巴掌拍在手背上,红痕到现在还没褪去。
“妈妈……”
朵朵小声抽噎着,整个人蜷缩进我的臂弯,揪着我衬衫的衣角,声音细碎得发抖,“朵朵不吃肉了,朵朵不饿,我们回家好不好……”
坐在我身侧的傅承泽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死死按着桌面,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胸膛剧烈起伏,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低吼出声:
“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朵朵还是个孩子,她夹一块肉,怎么就成吃现成了?!上个月自建房顶楼隔热层漏雨,哪次不是小芸联系工程队的熟人拉材料过来修的?大姐前年离婚搬回来住到现在,整整三楼一整套大平层全占着,吃穿用度哪样不是家里兜着?你现在张口闭口跟小芸要伙食费,你到底……”
“傅承泽!你反了天了?!”
雷秀芝勃然大怒,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油腻的桌面上,桌上的骨碟碗筷被震得叮当作响。
她眼眶泛红,指着傅承泽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是你亲妈!艳茹是你同胞的亲姐!她前夫是个赌棍,欠了一屁股烂债把家败光了,她一个人带着硕硕回娘家避难,容易吗?!你现在翅膀硬了,跟着外姓人穿金戴银,娶了媳妇就忘了亲娘亲姐,你良心被狗吃了?!”
“就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傅艳茹冷笑一声,那只油腻的手顺势收回,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居高临下地在我脸上逡巡,“承泽,你少在这儿装什么好丈夫。在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冲着妈大呼小叫!今天这八百块钱,姜芸要是掏不出来,以后这扇防盗门,你们一家三口就休想踏进一步!”
嗡——嗡——嗡——突兀而急促的震动声猛地从傅艳茹的裤兜里炸开。
傅艳茹脸上的嚣张骤然僵住,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与恐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插进兜里,死死按掉了来电。
然而不到三秒钟,手机在兜里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伴随着屏幕在薄薄的布料下透出惨白的亮光,隐约还能看见几条催款短信的红色感叹号正在拼命刷新。
我知道那是什么。
作为资深项目审计主管,我上个月在核查这栋自建房一楼临街门面的租金流水时,就顺藤摸瓜查出了她前夫的嗜赌烂账。
那个男人在外面欠了上百万的高利贷跑路,债权人早已通过法院和灰色催收锁定了傅艳茹的行踪。
雷秀芝对外瞒得滴水不漏,谎称大女儿是回娘家散心尽孝,实际上傅艳茹是被债主堵得走投无路,才躲在这栋房子里苟延残喘。
正因为债务压顶、身无分文,她才急不可耐地要在这栋房子里立威,企图通过抢夺日常开销的支配权,牢牢坐实她长住不走的霸权。
傅艳茹烦躁不堪地将手机彻底摁灭,恶狠狠地瞪着我,似乎想借着歇斯底里的泼辣来掩盖心底的虚弱:“看什么看?拿钱啊!装什么聋作哑?平日里在单位当主管呼风唤雨人模狗样的,到了婆家连八百块钱伙食费都扣扣搜搜,传出去不怕街坊四邻戳你的脊梁骨?”
桌对面的贾天硕见亲妈和外婆占了上风,越发骄横跋扈。
他吐出嘴里嚼碎的软骨,抓起桌上一根啃得精光的猪骨头,猛地朝着朵朵的脚边砸了过来:
“给狗吃也不给你吃!吃白食的穷鬼滚出去!”
油腻的骨头啪的一声砸在塑料凉鞋上,滚烫发黄的油渍瞬间溅透了朵朵洁白的小棉袜。
朵朵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傅承泽眼眶通红,猛地从椅子上暴起,扬起手就要去扯贾天硕的衣领:“贾天硕!你给我向朵朵道歉!”
“哎哟——!我的心口啊!疼死我了!”
雷秀芝顺势往椅背上一瘫,双手捂着胸口,扯着尖锐的嗓子号丧起来,“亲舅舅要打亲外甥了啊!作孽啊!我不活了!承泽你一拳打死我算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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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泽扬在半空中的手猛然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自幼在母亲偏心与长姐如母的规训下长大的他,面对这套炉火纯青的道德绑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痛苦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整个饭厅里充斥着哭闹声、哀号声与傅艳茹尖锐的咒骂声,混沌而令人作息。
我轻轻拍了拍朵朵的肩膀,抽出纸巾,极其仔细地擦干净她袜子上的油渍与脸颊上的泪水。
随后,我缓缓站起身来。
傅艳茹见我起身,三角眼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轻蔑。
她以为我终于被雷秀芝的撒泼给震慑住了,下巴高高扬起:“早这样识相不就得了?少在这装清高。八百块,你是扫码转账还是给现金?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后每个月一号准时交,别每次都等着我张嘴催,跟要饭似的!”
我没有回应她哪怕半个字。
我的神色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只是在傅承泽惶恐无措的目光中,转过身,踩着平稳的高跟鞋步调,一步一步走向了三米开外玄关处的鞋柜。
那里静静地躺着我进门时随手放下的黑色硬壳公文包。
雷秀芝偷偷睁开眼缝,见我走向皮包,号丧声顿时弱了下去,嘴里嘟囔着:“早拿钱出来哪有这么多事……非得逼我老婆子动气。”
傅承泽急急忙忙追了过来,压低声音满眼愧疚:“小芸……你别动你的钱,这钱我给,我微信里还有点私房钱,我转给她……你别生气,我们马上带朵朵回家……”
我伸手轻轻推开了傅承泽递过来的手机。
金属拉链滑动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下来的客厅边缘格外清晰。
我的指尖探入公文包内部,没有去碰任何钱包或钞票,而是握住了那个早就备好的厚重硬壳文件袋。
文件袋是沉郁的牛皮纸硬质外壳,封口处紧紧缠绕着白色的棉线,份量沉重而扎实。
由于外壳厚实规整,从外面看过去,极像是一叠厚重的工程图纸与审计报告,又像是一整沓未拆封的银行现金封装袋。
傅承泽愣愣地看着我手里的牛皮纸袋:“小芸,你拿工作图纸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单手握紧了那份硬壳文件袋,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饭桌前。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砖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空气的鼓膜上。
傅艳茹抱着双臂,眼神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上,显然误以为那是大额现金或者是从单位带回来的节礼,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嗤笑:“哟,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姜芸,别拿你们单位那些吓唬人的破合同装腔作势,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八百块伙食费你也少不了一分!”
我走到餐桌正中央,将那份沉重而冰冷的硬壳文件袋,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地砸在油腻的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桌面上的骨碟与玻璃杯猛烈一跳。
雷秀芝被震得浑身一哆嗦,贾天硕吓得手里的排骨骨头直接掉在地上。
“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按理说,确实不该算得太清。”
我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傅艳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可既然大姐今天非要把账算到骨头里,那我们就当着妈的面,把四年前翻建这栋房子的旧账,还有这一楼临街铺面每月三千五的租金去向,一笔一笔,从头到尾算个干净。”
傅艳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瞳孔狠狠一缩。
雷秀芝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原本捂着胸口的手猛然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惶与心虚。
“姜芸!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傅艳茹拍桌而起,声音因为尖利而变调,试图用嗓门压制住我,“什么铺面租金?那是我帮妈代收的养老钱!这栋房子是傅家的祖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拿个破文件袋出来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是不是装神弄鬼,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冷笑一声,食指按在那份缠绕着严密棉线、封存着整栋自建房不动产确权全套铁证的硬壳文件袋正中央,字字如刀:
“四年前这栋危房面临确权纠纷、全家掏不出八十万翻建款的时候,大姐你签过什么,妈又签过什么,你们真以为时间久了,那份白纸黑字的法律公证书就会变成废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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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音刚落,包里的手机再次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在半敞的公文包里亮起,那是门面原租客发来的最新回复,附带着傅艳茹私自截留租金的全部个人账户转账凭证截图。
傅艳茹死死盯着我指尖下的文件袋,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第03章
我手腕轻轻一抖,绕在硬壳文件袋封口的白棉线应声解开。
“别听她唬人!”
雷秀芝见状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嗓子给大女儿撑腰,“四年前建房那是傅家宗族的事,承泽是独子,祖宅地基上盖起来的楼,天王老子来了也姓傅!你少拿些破纸片子装模作样!”
傅艳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尖着嗓子附和:“就是!你一个外姓媳妇,当年不过是跑前跑后经手了点零碎账,还真把自己当房主了?拿个假文件夹吓唬谁呢,今天不把八百块伙食费吐出来,你休想走出这道门!”
贾天硕嘴里的排骨嚼得吧唧作响,拿着油腻的竹筷直戳朵朵的脑门:“交钱!不交钱滚蛋!”
朵朵缩在我怀里直发抖,小手死死揪着我的衣摆。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神色平静地把公文包底部的那个厚重硬壳文件袋彻底抽出,顺着敞开的封口,将里面压在最上层的一本崭新证书抽出一半,重重甩在铺着油腻塑料布的餐桌正中。
雷秀芝伸长脖子,第一眼看到那本烫金的暗红色大本封面上清晰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八个大字,手里的陶瓷调羹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溅了半桌油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