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业失败后,我欠了一百二十万,断了所有朋友的联系,躲了整整两年。
那天晚上,有人敲我出租屋的门,一下,又一下,敲了半个钟头。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十年没怎么红过脸的老友。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我当场蹲在地上,哭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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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程远,三十八岁,以前开过一家做智能仓储设备的小公司。
现在,我在城南一个老小区里租着一间十二平米的单间,白天在物流园开叉车,晚上回来,把门反锁,窗帘拉死。
两年了,我手机里的微信,一个朋友都没回过。
事情得从五年前说起。
那年我三十三岁,在一家大厂干了九年研发,做到了部门主管。月薪三万二,房贷车贷都不愁,老婆在小学教书,女儿刚满三岁,日子过得四平八稳。
可我不甘心。
我总觉得,我这辈子应该做点自己的东西。
那年春天,我在一次行业展会上认识了做物流的老魏。老魏跟我说:”现在的仓库,全靠人工盘点,效率低、错误多。你要是能做出一套自动化的盘点设备,不愁没人买。"
我回家琢磨了一个月,画了一套方案。
我把方案给大学时的室友周大伟看。
周大伟,大学四年睡我上铺,毕业后在银行做信贷,为人稳重,说话慢条斯理。他看完方案,看了我很久,说:”远子,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要是辞职,家里怎么办?"
"我跟玉红商量过了,她支持。"
周大伟点了点头,没再劝。
可我知道,那天晚上他一直没睡。第二天一早,他给我打电话:”我手上有二十万,你先拿去用。"
我说:”不用,我自己的积蓄够了。"
"拿着。"他说,”就当入股,赚了分我,赔了算我的。"
我拗不过他,收下了。
除了周大伟,还有三个朋友也投了钱。
高中同学老孟,开饭馆的,拿了十五万;大学师兄刘哲,在外企做销售,拿了三十万;还有我的发小小武,在老家做装修,把准备娶媳妇的钱借了十万给我。
加上我自己的八十万积蓄,启动资金一共一百五十五万。
公司挂牌那天,我们几个在一家小饭馆里喝了一顿。
老孟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远子,你小子要是发了,可别忘了兄弟。"
我红着眼说:”忘不了。"
那是我这辈子最意气风发的一天。
头一年,日子过得很顺。
我们做出了第一代样机,在两家仓库试用,反馈不错。第二年,拿下了三个中型客户,营收四百多万。
我雇了十二个人,租了一层办公室,买了新车。
玉红劝我:”远子,别太冒进。"
我笑着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可我没有数。
第三年,我犯了第一个错误。
一家大型连锁超市找上门,说要订一千套设备,总金额两千多万。
我兴奋得睡不着觉。
可对方要求先交货,验收合格后六个月付款。
按我们当时的资金状况,根本垫不起。
我找银行贷款,银行要抵押。我把家里的房子抵押了,贷了三百万。
我又找周大伟,他在银行有认识的人,帮我把贷款批下来了。
他私下对我说:”远子,这个单子风险太大,你再考虑考虑。"
我说:”错过这个,公司就上不去了。"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设备做出来,交了货。
可问题,就出在验收上。
超市那边的采购总监,是个说话滴水不漏的中年人。他每次都说"再等等"”技术部门还在测试",一拖就是四个月。
我们的资金链,开始吃紧。
我辞了三个人,压缩了研发投入。可供应商的货款、员工的工资、银行的利息,像三座山,压在我身上。
第五个月,超市突然通知:”设备有三项指标未达到合同标准,我们决定拒付尾款。"
我拿着合同去找他们理论。
采购总监笑着说:”程总,合同上写的是'符合行业标准',可行业标准这个东西,解释权在我们。"
我一下子明白了。
他们是故意的。
后来我才知道,超市早就找了另一家供应商,价格比我们低三成。拖着我们,是想逼我们降价。
我不肯降。
他们就直接拒付。
我起诉了他们。可官司打了一年半,每一次开庭都被拖延,律师费一笔一笔往外掏。
公司撑不住了。
第三年冬天,我开了最后一次员工大会。
十二个人,有七个跟了我三年。
我站在台上,说不出话。
最年长的老刘,是我从大厂挖来的技术骨干,四十五岁。他站起来,说:”程总,你别说了。工资我不要了,我留下来陪你到最后。"
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用。"我哑着嗓子说,”都回家吧。"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抽了一整包烟。
第二天,我去银行,办理了公司注销。
总负债,一百二十七万。
这其中,包括周大伟的二十万、老孟的十五万、刘哲的三十万、小武的十万,一共七十五万,是朋友的钱。
剩下的,是银行贷款和供应商货款,还有房子的抵押。
房子被银行收走了。
我和玉红带着女儿,搬进了她娘家的老房子。
玉红的父母是退休工人,住在一套四十平的旧房里。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间十二平米的小屋。
那段日子,我几乎没出过门。
我岳父不说话,每天看报纸,看到我就叹气。岳母倒是安慰我,可她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失望。
玉红什么都没说,每天按时去学校,回来给我做饭。
可有一天夜里,我听见她在卫生间里压着声音哭。
我站在门口,手攥成了拳头,却不敢推门。
那一刻我想,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去人才市场找工作。
可一个三十五岁、创业失败、负债百万的人,没有哪家公司愿意用。
我投了三十多份简历,没有一份有回音。
我开始躲着朋友。
周大伟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没接。
他又打了第二次、第三次。
我看着屏幕上"周大伟"三个字,手心全是汗。
我觉得,我没脸面对他。
他是我最铁的哥们儿,当初我找他借钱,他二话不说。可我把他的钱全赔了。
他给我发微信:”远子,你在吗?”
我没回。
他又发:”出什么事了,跟我说句话。"
我还是没回。
后来,老孟、刘哲、小武,一个一个都发来了消息。
我一条都没看。
我把手机卸载了微信,换了新号码,只留给玉红和我爸妈。
玉红劝我:”远子,朋友的事,你得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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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红着眼睛说:”我拿什么面对?我欠他们七十五万,我拿什么还?”
"他们不是来要钱的。"她说,”他们是担心你。"
"可我自己都担心不了自己!"我吼了一声。
玉红愣住了。
女儿被吓哭了,躲到了外婆怀里。
我转身冲出了门,在小区外面蹲了一夜。
那一晚之后,玉红再也没有提过朋友的事。
可我们之间,有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她开始早出晚归,周末带女儿回她爸妈家。
我们说话越来越少。
有一天,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远子,"她说,”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我愣愣地看着她。
她眼圈红红的:”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觉得你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说:”你想一想,你到底想怎么过下去。"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搬出了岳父家。
我租了城南那间单间,把所有的东西塞进一个行李箱。
我对自己说,等我还清了债,等我东山再起,我再回去找她。
可这个"等",一等就是两年。
这两年,我白天在物流园开叉车,月薪五千二。晚上回出租屋,吃一碗泡面。
每个月,我留八百块生活费,其余的钱,都转给银行还贷款。
供应商的货款,我跟他们一个个打电话,恳求分期。有的人骂我,有的人同情我,有的人干脆挂了电话。
我一笔一笔地还。
可朋友那边的七十五万,我一分钱都没还过。
不是不想还,是不敢。
我怕一联系他们,就要面对那一双双失望的眼睛。
我怕周大伟对我说:”远子,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怕老孟骂我:”你把我的钱赔光了,我的饭馆怎么办?”
我怕小武对我说:”我的婚事,被你耽误了。"
我什么都怕。
所以,我躲。
有一回,我在物流园的食堂,遇见了以前公司的老刘。
他在一家快递公司做技术主管,看见我,愣了半天,说:”程总……”
我低头,假装没看见,端着餐盘转身走了。
他追上来,拉住我:”程总,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我强笑着说。
"你别躲着我们。"他红着眼睛,”大伟、老孟、刘哲、小武,他们找你找得快疯了。"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知道吗?"老刘说,”大伟这两年,每个月都托我打听你的消息。"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还托人去你以前的小区找过,去你岳父家找过,甚至去派出所报过案。"
"他说,只要知道你还活着,他就放心了。"
我鼻子一酸,强忍着没哭。
"程总,"老刘拍了拍我的肩膀,”人这辈子,谁没点沟坎。你别一个人扛。"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边,抱着头,坐了一晚上。
我想,我是不是该联系他们?
可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我怕。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直到那个雨夜。
十一月初,深秋,一场冷雨下了三天。
那晚,我从物流园下班,在路边买了一碗馄饨,蹲在屋檐下吃完,淋着雨走回出租屋。
我浑身湿透,换了衣服,点了一支烟,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晚上九点多,我刚准备睡,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咚,咚,咚。"
我愣了一下。
这个出租屋,除了房东,没人知道。
我屏住呼吸,没出声。
敲门声又响了:”咚,咚,咚。"
我悄悄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他的脸被雨水打湿,我看不清楚。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远子。"
门外的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无比熟悉。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说,”我在这儿站了半个钟头了。"
我的手抖得厉害。
他又说:”你不用开门,我就在这儿说几句话。"
我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他,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像是压抑了很久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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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可我整个人,像被一道雷劈中。
我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决堤。
两年来,我设想过无数种他会对我说的话。
责骂,质问,失望,甚至是绝交。
可我没想过,会是这一句。
门外,他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哽咽。
我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