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错愕了一瞬,没有回答。
我也没再追问。
那晚我一夜未眠,躺在牀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很多从前想不通的地方,现在全都有了答案。
赵墨轩出事的时候,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甚至没有任何遗物留下。
只留下一句事故太严重,现场无法辨认。
听到消息时,我瞬间昏倒在地,根本没有力气追问。
后来我想去事故发生的地方看看,段沉舟拦着我,说现场已被軍区封闭,家属也接触不到。
我妈也劝我,人都没了,再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就连葬礼,都是空棺。
第二天,我浑浑噩噩去了左彤以前常去的花店。
老板认得我,还笑着说,你就是彤彤的姐姐吧。
昨天她老公还来给她订了束花呢。
我心头一滞,装作随口问:他们常来订花吗?
来的不多了,前几年总让人来取。孩子出生那会儿订得最勤,她老公也来拿过几次,对她挺好的。
孩子出生那会。
我站在店里,眼前一阵发晕。
回到家时,段沉舟已经在了。
厨房里炖着汤,桌上摆着薬。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手机往阳台走。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屏幕上的备注。
彤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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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都停了一下,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我没有再犹豫,趁他接电话的时间,我转身出了门。
这一次,我只想亲眼去看。
看看赵墨轩到底是怎么背叛我的。
看看左彤怎么心安理得占着我的位置。
根据花店老板给的地址,我都到了他们居住的軍区大院。
可到了那边,我先看见的人,却是我妈。
她手里拎着两大袋母婴用品,警卫员看见她,还冲她笑着点头。
那一刻,我脑子里最后那根线,彻底断了。
我跟着上了同一层。
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我妈站在门口熟练地敲门。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人,是赵墨轩。
我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穿着家居服,怀里抱着个小女孩。
孩子脸有点红,像刚哭过,看见我妈就伸手过去,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句林奶奶。
我耳边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妈立刻把孩子接过去,一边哄,一边问退烧没。
赵墨轩侧身让她进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彤彤刚醒,在里面。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神色是那么自然。
门没立刻关上,我看见里面的客厅。
沙发上搭着小毯子,茶几上有奶瓶,地上散着积木。
那是一个再完整不过的家。
我期待了那么多年,所有人都知道,却从来没资格拥有的家。
左彤从里面走出来,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赵墨轩抬手,替她把脸侧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的手一下扶住墙,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从前我做饭,头发落下来,赵墨轩也会这样替我别好。
冬天围巾乱了,他也会低头替我整理。
那些我以为只属于我的温柔,如今全落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偏偏那个人,还是我的妹妹。
我妈抱着孩子坐下,满脸都是笑。
说这次带了什么辅食,下次再买新衣服。
保姆从厨房出来,问要不要热汤。
赵墨轩接水,左彤低头陪孩子说话。
这一幕太完整了。
完整得让我站在门外,像一个多余的人。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都没抬手擦,转身往电梯口走。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是段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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