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胞赴陆热潮挡不住

文｜陆弃

2026年10月30日，“2026 ATTA台中国际旅展（秋季场）”在台中国际会展中心开幕。近30家旅行社、逾250个展售摊位集中亮相，其中大陆自由行和“机+酒”套餐成为现场咨询热点。张家界、九寨沟、重庆、贵州等线路受到关注，厦门五日游、北京五日游等产品也吸引消费者询问。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一热度出现在台湾当局仍维持赴大陆旅游“橙色警示”、没有解除“禁团令”的背景下。台当局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1至8月，台湾民众赴大陆累计达到249.2万人次，同比增长19.63%。旅游需求持续上升，政策限制却迟迟没有松动，这种反差正在成为观察两岸关系的一个重要窗口。

从旅展现场的情况看，大陆旅游线路受到关注，并不是某个旅行社临时制造的营销热点，而是具有一定规模的市场需求。无论是川渝地区的山水景观，还是苏杭一带的历史文化，抑或北京、厦门等城市的旅游资源，都有着相对成熟的接待体系和鲜明的地域特色。对于台湾消费者而言，大陆旅游的吸引力并不难理解：地理距离相对较近，语言沟通没有障碍，文化习俗具有亲近感，旅游目的地又足够丰富。短途城市游、自然景观游、历史文化游，可以满足不同年龄层和消费群体的需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禁团令没有让旅游需求消失。行政政策能够影响旅行社经营方式，却很难从根本上改变消费者的出行意愿。当团体游受到限制，市场便会寻找其他合规渠道，自由行和机票加酒店套餐自然成为重要选择。旅行社也会根据政策环境调整产品结构，把原本面向团队游客的资源转向个人游客。需求没有消退，只是改变了实现方式。

从经济规律看，旅游消费具有相当强的自主性。消费者最终考虑的，往往是目的地是否值得去、交通是否方便、价格是否合理、服务是否可靠。政治因素可能影响部分人的判断，却无法长期替代市场本身的评价机制。此次旅展上，厦门五日游9900元新台币、北京五日游19900元新台币等产品引发咨询，反映的正是消费者对价格、行程和旅游体验的综合权衡。青岛、成都等直飞线路受到中部地区民众关注，也说明航班便利程度正在影响目的地选择。

台当局持续维持赴大陆旅游警示，并以“禁团令”限制旅行社经营大陆团体游业务，实际上把两岸旅游交流置于政治关系的框架之中。旅游安全当然需要受到重视，任何目的地都应当有明确、透明、可核实的风险评估机制。但风险提示与全面限制并不是同一回事。前者是向民众提供信息，帮助其自主判断；后者则直接压缩市场经营空间，影响旅行社和消费者的选择。若相关限制长期缺乏充分、具体的事实依据，政策的合理性自然会受到质疑。

更值得关注的是，旅游业并非一个孤立的消费行业。旅行社、航空公司、酒店、餐饮、景区以及交通服务企业，都与人员流动密切相关。台湾旅行社无法正常销售大陆团体游产品，受到影响的不只是游客的行程安排，还有整个旅游产业链的经营机会。对于依赖旅游消费的中小企业而言，市场空间被人为压缩，意味着潜在收入和就业机会的流失。尤其在当前旅游市场竞争日益激烈的情况下，长期将一个重要目的地排除在正常经营渠道之外，很难说符合产业发展的利益。

这场旅展还有一个不应忽视的意义：它呈现出两岸民间交流的社会基础并没有消失。海峡两岸旅游交流协会设置互动展位，推介川渝、苏杭等地线路，并通过机票抽奖、熊猫彩绘等活动吸引民众参与。这些活动看似只是旅游展销中的普通环节，背后却体现出一种更具体的交流方式。人们通过景点、饮食、城市生活和文化体验认识彼此，而不是仅仅依赖政治表态或媒体叙事来形成判断。

尤其对于没有赴大陆经历的台湾年轻人来说，亲身体验往往比抽象的信息更有说服力。一个城市的交通如何运行，一座山川的自然景观是什么样，一家普通餐馆里的日常生活有何不同，这些细节构成了真实而具体的认知。游客返台之后，又会通过亲友交流、社交传播分享自己的经历。旅游由此形成一种持续性的民间沟通渠道，其影响并不局限于一次行程。

当然，也不能因为旅展现场出现大陆旅游热，就将其简单理解为台湾社会整体政治态度发生了转变。旅游选择与政治认同并非完全对应，愿意赴大陆观光，也不意味着每个人对两岸关系都有相同看法。249.2万人次的数据能够说明市场需求和人员往来的增长，却不能被直接解释为某种单一的政治结论。真正值得重视的，是不同政治立场的人仍然可能拥有相似的生活需求：希望出行便利，希望获得更多消费选择，希望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安排旅行。

这恰恰是政策制定者需要面对的现实。两岸关系存在复杂的政治分歧，但民众生活并不会因此暂停。旅游、探亲、求学、就业和文化交流，都是具体而持续的社会需求。如果将这些正常往来过度政治化，不仅难以消除分歧，还可能进一步损害民众之间的信任。更何况，人员交流减少之后，社会认知容易被单一信息来源塑造，彼此之间的误解也可能随之增加。

未来两岸旅游能否进一步恢复，仍然取决于政策环境、交通条件和两岸关系的整体变化。台湾当局若继续维持限制，旅行社和游客就只能在有限渠道中寻找空间；若能够逐步回到以实际风险和市场需求为依据的政策轨道，旅游产业才有机会恢复更充分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