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子要换车,我出17万他不卖,转头15万卖给外人,饭局上还拿我当笑柄,我忍到散席没翻脸,只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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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王志强,今年三十八岁,在一家机械厂干了十五年,从学徒干到了车间主任。

那天下午我正在车间里盯着新来的小年轻调机床,手机震了一下,是我老婆李秀芝发来的微信:“大舅子要换车,他那辆帕萨特开了五年了,想出手。”

我看了一眼,没急着回。

李秀芝说的这个大舅子,是她亲哥李大伟,比我大三岁,在开发区边上开了个五金店,这些年倒腾建材赚了点钱。我跟李大伟的关系,怎么说呢,面上过得去,心里头一直隔着一层。

这隔阂是从我跟李秀芝结婚那会儿就种下的。

当年我追李秀芝的时候,李大伟就看不上我,嫌我是个穷打工的,在酒桌上当着我的面说过“我妹妹找对象怎么也得找个有正经单位的”。后来我跟李秀芝还是结了婚,李大伟也没再说什么,但每次见面总带着那么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好像我是高攀了他们李家似的。

我琢磨了一会儿,给李秀芝回了条消息:“他那帕萨特我知道,1.8T的,跑了多少公里了?”

“他说八万多公里,没出过大事故。”

“他想卖多少钱?”

“他没说死,就说你要是想要,给个价就行。”

我没急着答应,说实话我现在开的是一辆二手的五菱宏光,平时上下班代步够用了。但李秀芝一直念叨着让我换辆车,说那面包车太破了,接送孩子都不体面。再加上我闺女今年上初中了,每天早晚都得接送,面包车确实不太像样。

下班回到家,李秀芝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我闺女小雨坐在沙发上写作业,看见我回来了喊了一声“爸”,又低头接着写。

吃饭的时候李秀芝又提起来:“我哥那车你真不考虑考虑?知根知底的,比在二手车市场买放心。”

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他那车保养得怎么样?”

“还行吧,我哥那人你还不知道,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对自己的东西还是挺爱惜的。”

我点了点头,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吃完饭我去楼下溜达了一圈,抽了根烟,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倒不是我多稀罕那辆帕萨特,主要是李秀芝说得对,闺女大了,天天骑着电动车接送也不是个事儿,冬天冷夏天晒的。再说了,大舅子的车,价格上应该能便宜点,也算照顾自家人的生意。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我跟李秀芝说了一声,自己开车去了李大伟的五金店。

李大伟的店在开发区北边的一条街上,门脸不大,但货堆得满满当当的。我到的时候他正坐在柜台后面刷手机,看见我来了,放下手机站了起来。

“哟,志强来了。”李大伟笑着招呼我,“坐坐坐,喝茶。”

“不坐了,”我说,“听秀芝说你那车想卖,我来看看。”

“哦,对对对,”李大伟拍了拍脑门,“我那辆帕萨特,在后院停着呢,走,我带你去看看。”

他领着我绕到店后面,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墙根底下,落了一层灰。车身侧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前保险杠右边也有蹭掉的漆。

李大伟拿抹布擦了擦挡风玻璃上的灰,拍了拍引擎盖说:“你看,2019年的车,才跑了八万六,发动机一点毛病没有,变速箱也顺滑得很。”

我围着车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轮胎,花纹还行,但后轮两个胎磨得有点偏。我又打开车门看了看内饰,座椅是真皮的,但驾驶座的侧翼已经磨得发亮了,档杆头上的皮子也有些松垮。

“大伟哥,你这车跑了八万多,轮胎该换了,刹车片也得检查一下。”我说。

李大伟摆摆手:“那都不是事儿,你要是要,我给你优惠点。”

“你打算卖多少钱?”

李大伟靠在车门上,想了想说:“这车当年落地二十多万,现在市场价也就十三四万,咱自己家里人,你给我十七万得了。”

我当时就愣了一下。

十七万?

我虽然不懂二手车行情,但也知道帕萨特这车保值率一般,五年车龄的车,就算是1.8T顶配,市场价也就在十二三万左右。他开口就要十七万,这不是拿我当冤大头吗?

我直起身子,看着李大伟笑了笑:“大伟哥,十七万是不是有点高了?我在网上查过,同年份的帕萨特也就十二三万的样子。”

李大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哎,网上的价格你也信?那都是事故车泡水车的价。我这车可是全程4S店保养的,你看保养记录都在呢。”

他从车里翻出一个文件袋,抽出几张保养单据递给我。我接过来翻了翻,确实是4S店的记录,但也就是常规的机油机滤更换,没什么特别的。

“大伟哥,咱自己家里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把单据还给他,“你要是真想卖,我给个实在价,十四万,你包过户,我自己掏钱换轮胎。”

李大伟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他接过单据往文件袋里一塞,语气明显冷淡了下来:“十四万?志强,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我这车才跑了八万多,车况这么好,十四万我卖谁去?”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最少十六万五,不能再低了。”

“十六万五也太高了,这车现在新车才多少钱?新款帕萨特低配的落地也就十八九万。”

“那是新款,减配减得厉害,我这可是老款,用料扎实多了。”

我俩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李大伟咬死了十六万不松口。我也没惯着他,直接说了句“那算了,我再看看吧”,扭头就走了。

回到家,李秀芝问我看了没,我说看了,你哥要价太高,没谈拢。李秀芝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这事我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有天晚上我加班回来,李秀芝坐在客厅里,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我问。

“我哥那车卖了。”她说。

“卖了就卖了呗,卖了多少?”

“十五万。”

我当时正在换拖鞋,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十五万?

我跟他谈到十六万他都不同意,结果转头十五万就卖给别人了?

我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要说生气吧,好像也不至于,毕竟那是人家的车,想卖多少钱是人家的自由。但要说不在乎吧,那肯定是假的。

我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李秀芝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说。

“我也不知道我哥怎么想的,”李秀芝说,“我今天打电话问他,他说是熟人介绍的买家,人家出价十五万,他就卖了。”

“熟人?”我冷笑了一声,“什么熟人这么熟?比咱们还亲?”

李秀芝没吭声。

我也没再多说什么,洗了个澡就睡了。但那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事。

我不是心疼那两万块钱差价,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要说你不愿意卖给我,你直说就是了,何必跟我讨价还价半天,最后又低价卖给别人?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我吗?

而且更让我堵心的是,李大伟这么做,压根就没把我当一家人。

第二章

这事过去之后,我有半个多月没去过李大伟店里,也没跟他打过电话。李秀芝也知道我心里不痛快,从来不主动提她哥的事。

中秋节前两天,李秀芝跟我说:“明天我妈叫咱们回去吃饭,中秋团圆嘛,你也别板着脸了,好歹是我亲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嘴上说“知道了”,心里头其实还是不太想去。

但不去又说不过去,毕竟岳父岳母对我还不错,逢年过节的礼数不能缺。

中秋节那天上午,我开着我的五菱宏光,拉着李秀芝和小雨,去超市买了箱牛奶、一盒月饼、两条烟,又去水果店搬了个西瓜,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

岳母家在甘井子区一个老旧小区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我们到的时候,李大伟已经到了,他那辆帕萨特就停在楼下,旁边还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本田CRV,挂着临时牌照。

我一看就知道,那是李大伟的新车。

上了楼,岳母开的门,看见我们就笑了:“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客厅里,李大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花生瓜子和茶水。他老婆王桂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玩手机,看见我们进来了,抬了抬眼皮算是打了招呼。

“舅舅好。”小雨乖巧地叫了一声。

“哎,小雨来了,”李大伟摸了摸小雨的头,“长高了啊,上初中了吧?”

“嗯,初一了。”

“好好学习啊,将来考个好大学。”

寒暄了几句,李秀芝去厨房帮岳母做饭,我坐在沙发上跟李大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新车不错啊,”我说,“CRV?”

“嗯,混动的,”李大伟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落地二十三万多,比你那面包车强多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你那面包车也该换了,”李大伟又说,“开出去多掉价啊,你说你在厂里也是个领导了,怎么也得弄辆像样的车开开。”

“凑合开吧,”我说,“就是个代步工具。”

“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大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车就是男人的脸面,你开个破面包车出去,别人都看不起你。”

我没再说话,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过了一会儿,岳父从卧室出来了。老爷子今年七十二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耳朵有点背,说话声音特别大。

“志强来了!”岳父拍了拍我的肩膀,“最近工作咋样?”

“挺好的,爸,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能吃能睡的。”

岳父坐下来,看了看李大伟,又看了看我,突然问了一句:“大伟,你那旧车卖给志强了吗?”

这话一问出来,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李大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说:“没呢,志强嫌贵,我就卖给别人了。”

“卖了多少?”岳父问。

“十五万。”

“哦,”岳父点了点头,又看向我,“志强,你怎么没要呢?自家的车,知根知底的。”

我刚想说话,李大伟抢先一步开了口:“爸,你不知道,志强嫌贵,想出十四万。你说我那车保养得多好啊,十四万哪能卖?”

我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但还是压着火气说:“大伟哥,我当时说的是十四万包过户,我自己掏钱换轮胎。而且后来你不是十五万就卖了吗?”

“那不一样,”李大伟摆了摆手,“那是我朋友的朋友介绍的买家,人家诚心要,我也没好意思多要。”

“那我就不诚心了?”我看着他说。

李大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志强,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呢?我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嘛,谁知道你真不买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好像那天跟我讨价还价的不是他似的。

我还要再说,李秀芝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饭好了,准备吃饭吧。”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岔了过去。

吃饭的时候,岳母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葱烧海参、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大盆螃蟹。岳父开了一瓶白酒,非要我跟李大伟陪他喝两杯。

酒过三巡,岳父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先是回忆了一番当年的苦日子,然后又感慨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得珍惜。李大伟在旁边附和着,时不时还插几句嘴,说自己这几年做生意多么不容易,多么辛苦。

“志强啊,”岳父突然转向我,“你在厂里干得咋样?有没有想过出来自己做点啥?”

“暂时没想过,”我说,“厂里待遇还可以,稳定。”

“稳定有啥用?”李大伟接过话头,“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够干啥的?你看看我,虽然累是累了点,但一年下来好歹能剩个十几二十万的。”

“各有各的活法,”我说,“我觉得挺好。”

“你就是太安于现状了,”李大伟摇了摇头,“男人嘛,得有闯劲,不能一辈子窝在一个地方。”

我没接他的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秀芝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示意我别跟他计较。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吃完饭,岳母切了月饼端上来,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吃月饼。小雨跟她表姐——李大伟的女儿李梦——躲在房间里玩手机。

我正吃着月饼,李大伟突然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今天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大家都看着他。

“我那辆帕萨特卖了十五万,加上这段时间攒的钱,新车已经提了,就是楼下那辆白色的CRV。”李大伟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以后咱们家出门旅游,我那车能坐五个人,宽敞得很。”

“恭喜恭喜,”岳母笑着说,“换新车了,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可不是嘛,”李大伟看了一眼我,意味深长地说,“这人啊,就得往前看,不能老守着那点破东西不放。”

我假装没听懂,低头吃月饼。

“对了志强,”李大伟突然说,“你那面包车也该换换了,要不改天我带你去看看车?我认识几个4S店的销售,能给你优惠点。”

“不用了,”我说,“暂时还没打算换。”

“哎呀,你就别死撑了,”李大伟笑着说,“你那面包车我上次看见了,后保险杠都快掉了,开出去多丢人啊。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借你点钱也行,先把车换了,以后慢慢还。”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看向了我。

岳母说:“是啊志强,要是手头紧,妈这儿还有点积蓄,你先拿去用。”

岳父也说:“换辆车也好,小雨上学方便。”

我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月饼。

但我还是忍住了,笑了笑说:“谢谢爸、妈,真不用,我那车还能开几年。”

“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李大伟摇了摇头,“我这是为你好,你还不领情。”

李秀芝赶紧打圆场:“行了哥,志强自己有主意,你别操心了。”

“我这不是关心他嘛,”李大伟摊了摊手,“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没再说话,但心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第三章

中秋节过后,我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结果国庆节前几天,李秀芝跟我说她哥要在家里办个乔迁宴——不对,不是乔迁,是他那五金店重新装修了,要请大家去吃顿饭热闹热闹。

“我就不去了,”我说,“厂里加班。”

“别啊,”李秀芝拽着我的胳膊,“我都答应我妈了,你要是不去,我妈肯定不高兴。”

“你妈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了?那是我妈,也是你妈。”

我被她缠得没办法,最后还是答应了。

国庆节那天中午,我们一家三口去了李大伟定的饭店。饭店在开发区中心那边,不算高档,但也算中等偏上了。包间里摆了两桌,一桌是李大伟的家人和亲戚,另一桌是他生意上的朋友。

我跟李秀芝带着小雨坐在了家人这一桌。岳父岳母已经到了,还有李大伟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再加上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一桌坐得满满当当的。

菜很快就上齐了,李大伟端着酒杯站起来,满面红光地说:“今天感谢各位赏光,我这个小店重新装修了一下,也算是焕然一新了。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保证给大家最优惠的价格。”

众人纷纷举杯祝贺。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李大伟的几个朋友开始敬酒,你来我往的,包间里闹哄哄的。

我本来不想喝酒,但架不住李大伟的一个朋友非要跟我喝,说是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碰一杯。我推辞不过,只好喝了。

这一喝就收不住了。李大伟的那些朋友轮番上阵,非要跟我喝。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脑子已经开始有些晕乎了。

就在这时,李大伟突然拍了拍桌子,大声说:“哎,你们知道吗?我这妹夫,之前还想买我那辆帕萨特来着。”

包间里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是吗?”李大伟的一个朋友问,“那怎么没买成呢?”

“嗨,”李大伟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我给他开价十七万,他嫌贵,非要给我十四万。你说我这车保养得多好啊,十四万我能卖吗?”

“那后来卖了多少?”另一个人问。

“十五万,”李大伟竖起一根手指,“卖给了一个朋友的朋友,人家二话不说就掏钱了。”

“那你这妹夫可亏了啊,”有人笑着说,“差两万块钱,错过了一辆好车。”

“可不是嘛,”李大伟叹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我这妹夫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小气了。你说一个大老爷们,开个破面包车,也不嫌丢人。我好心好意要把车卖给他,他还嫌贵,结果让别人捡了便宜。”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手里的酒杯被我捏得紧紧的。

“大伟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说,“不是我不买,是你开价太高了。”

“高?”李大伟挑了挑眉,“我那车值不值十七万,你心里没点数吗?你非要用市场价来衡量,那我能怎么办?”

“市场价就是市场价,难道你还能卖得比市场价高?”

“怎么不能?我这车保养得好,里程也少,凭什么不能卖高价?”

“那你倒是卖高价了啊,”我说,“十五万卖的,比市场价还低呢。”

这话一出,李大伟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因为人家是熟人,”他说,“熟人之间好商量。”

“那我就不熟了?”我看着他说,“我是你妹夫,还不如一个外人熟?”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看着我跟李大伟,没人说话了。

李秀芝在桌子底下拉了我一把,小声说:“志强,少说两句。”

我没理她,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大伟。

李大伟沉默了几秒钟,突然笑了起来:“行行行,算我说错话了。来来来,喝酒喝酒,不提这事了。”

他端起酒杯,朝我举了举,一口干了。

我也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这顿饭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大伟虽然不再提车的事了,但他的那些朋友却开始拿这事开涮。一会儿有人说“老王啊,下次买车找我,我给你优惠”,一会儿又有人说“面包车也挺好的,省油”。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围观。

李秀芝的脸也挂不住了,低着头不停地吃东西,一句话也不说。

小雨虽然年纪小,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爸,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我说,“吃完饭就走。”

终于熬到了散席。我站起身,跟岳父岳母打了个招呼,拉着李秀芝和小雨就往外走。

李大伟追了出来,在后面喊:“志强,这就走了?不多坐会儿?”

“不了,”我头也没回,“明天还得上班。”

“那行,路上慢点开啊,”李大伟笑着说,“你那面包车刹车不太好,可得小心点。”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意味,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

走出饭店大门,一阵凉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李秀芝抱着小雨的肩,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志强,你别往心里去,我哥他就是那张嘴,说话没个把门的。”

“我知道。”我说。

“你别生气了,回去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以后别这样了。”

“不用了,”我说,“上车吧。”

我发动了面包车,车子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李秀芝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一路上我都没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李秀芝也不敢吭声,小雨在后座上睡着了。

到家之后,李秀芝带着小雨去洗漱,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翻到一个号码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那是我一个发小的电话,叫赵刚,在二手车市场开了个车行,做了七八年了,生意做得挺大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志强?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赵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惊喜。

“刚子,”我说,“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说。”

“帮我找一辆车,帕萨特,黑色的,车牌号辽B·XXXXX。”

“怎么了?你要买车?”

“不是,”我说,“你帮我查查这辆车的底细,看看它的真实车况和历史记录。”

赵刚沉默了几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别管了,”我说,“你就帮我查一下就行。”

“行,你把车牌号发给我,我明天帮你查。”

“谢了。”

挂了电话,我把车牌号发了过去。

李秀芝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问:“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我说,“没事,你早点睡吧。”

“那你呢?”

“我坐会儿,抽根烟。”

李秀芝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进了卧室。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我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但今天晚上这口气,我真的咽不下去。

李大伟在饭桌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我当笑柄,不就是仗着他是大舅子,我不敢跟他翻脸吗?

但他忘了一件事。

我不是不敢翻脸,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再也笑不出来的机会。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赵刚的电话。

“志强,你让我查的那辆车,我查到了。”赵刚的声音有些古怪,“你确定你没搞错车牌号?”

“没错,就是那个号。”

“那辆车,你是不是想买?”

“不是,你直接告诉我情况就行。”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辆车,2019年11月上牌,1.8T尊荣版,目前表显里程是八万六千公里。”

“对,我知道。”

“但是,”赵刚顿了顿,“我在4S店的系统里查到,这辆车在2022年3月份有一次大修记录,更换了发动机缸盖和变速箱阀体,维修金额是三万七千多。”

我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

“你说什么?发动机和变速箱都修过?”

“对,记录显示是因为涉水导致的故障,具体原因没写,但从维修项目来看,应该是泡过水。”

“泡水车?”

“不一定是很严重的泡水,但肯定是涉水行驶导致发动机进水了。这种车虽然修好了,但后续隐患很大,发动机和变速箱的寿命都会受影响。”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还有,”赵刚继续说,“这辆车在2021年年底还有一次追尾事故,换了前保险杠、左大灯和引擎盖,维修费用一万二。虽然不是大事故,但也不算小剐蹭了。”

“还有别的吗?”

“其他的就是正常保养记录了,没什么特别的。对了,这车目前的实际里程应该在十万公里以上,表显里程应该是调过的。”

“你怎么知道的?”

“4S店的最后一次保养记录是2023年6月,当时的里程就已经是九万七了。到现在又过了一年多,怎么可能才八万六?”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好你个李大伟,真是好样的。

泡过水的车,出过事故的车,调过里程表的车,你居然敢开价十七万卖给我?

而且你还敢在饭桌上拿这事笑话我?

“刚子,”我说,“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别客气,”赵刚说,“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车你要是真想要,最多给个七八万,不能再多了。泡水车的隐患太大了,说不定哪天就趴窝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李秀芝从卧室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赵刚的,”我说,“你还记得他吗?我那个在二手车市场开车的发小。”

“记得,怎么了?”

“他帮我查了你哥那辆帕萨特的情况。”

李秀芝愣了一下:“查那个干什么?”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一字一顿地说:“你那好哥哥,卖给我的是一辆泡水车,出过大事故,还调过里程表。”

李秀芝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不可能,”她说,“我哥不会骗人的。”

“你自己看,”我把手机递给她,“赵刚发过来的截图,4S店的维修记录清清楚楚写着呢。”

李秀芝接过手机,手指颤抖着滑动屏幕。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也开始哆嗦。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地说。

“怎么不可能?”我冷笑了一声,“你哥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连我这个妹夫都坑,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李秀芝的眼圈红了:“志强,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用替他道歉,”我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那……那你想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

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

但我知道,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没去找李大伟。不是因为我不生气了,而是因为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我直接去找他对质,他肯定会死不承认。到时候闹起来,吃亏的还是我。毕竟他是我大舅子,我老婆的亲哥,真撕破脸了,最难做的是李秀芝。

但如果就这么算了,我又咽不下这口气。

想来想去,我决定先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我让赵刚帮我把所有的维修记录和保养记录都打印了出来,又让他找了一个做二手车的朋友,对这辆车做了一个专业的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显示,这辆车的实际价值不超过八万块。

拿着这些东西,我心里有了底。

十月中旬的一天,李秀芝接到她妈的电话,说她爸身体不舒服,让她回去看看。

李秀芝慌了,赶紧请假回了娘家。我本来也想跟着去,但厂里临时有事走不开,就跟她说等我下班了再过去。

下午四点多的样子,李秀芝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有些哽咽:“志强,我爸住院了,医生说可能是心脏的问题,要做进一步检查。”

“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

“我马上过去。”

我撂下手里的活,跟厂长请了个假,开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到了医院,李秀芝和她妈都在急诊室外面等着,两个人眼睛都红红的。李大伟也在,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在跟什么人谈生意。

看见我来了,李秀芝扑到我怀里哭了起来。我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没事的,爸身体一向硬朗,不会有事的。”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可能要做支架手术。”李秀芝抽泣着说。

“那就做,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这时候李大伟打完电话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说:“志强来了。”

“嗯,”我说,“爸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检查呢,”李大伟说,“医生说要住几天院,我这边生意忙,可能顾不上,你跟秀芝多费点心。”

“放心吧,”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大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了,说岳父的情况基本稳定,但血管堵塞比较严重,建议做心脏支架手术。手术费用大概四五万块钱,医保能报销一部分,自己大概要出一万多。

岳母一听就急了:“一万多?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啊?”

“妈,您别急,”李大伟说,“这钱我来出。”

“不用,”我说,“我跟秀芝出一半,大伟哥出一半,这样公平。”

李大伟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行,那就一人一半。”

岳母这才松了口气,拉着我的手说:“志强,你是个好孩子,妈没看错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当天晚上,岳父住进了病房,情况还算稳定。我跟李秀芝在医院守到半夜,看她困得不行了,就让她在陪护床上躺一会儿,我自己坐在椅子上守着。

凌晨两点多,岳父醒了,看见我坐在床边,愣了一下:“志强,你怎么还没回去?”

“没事,爸,您好好休息。”

“唉,”岳父叹了口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说什么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岳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志强,大伟那孩子,有时候做事不太靠谱,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想到岳父会突然提起这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知道,”岳父继续说,“那辆车的事,他做得不对。我听秀芝说了。”

我心里一动,但没有说话。

“这孩子从小就爱面子,喜欢逞能,”岳父说,“但他心眼不坏,就是有时候做事欠考虑。”

“爸,”我说,“您别操心了,好好养病要紧。”

“我知道,”岳父握住我的手,“你是个明白人,我不多说了。”

我没有再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第五章

岳父的手术很成功,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

这一个星期里,我跟李大伟轮流去医院照顾,偶尔也会碰面。每次见面,他都客客气气的,但我知道那只是表面功夫。

出院那天,我跟李秀芝去接岳父回家。李大伟说他店里忙,来不了,让王桂兰送了两千块钱过来。

岳母把钱收下了,嘴里说着“这孩子有心了”,但我看得出来,她对李大伟的做法也不太满意。

安顿好岳父之后,我跟李秀芝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我问。

“志强,”她抬起头看着我,“我哥那车的事,你真的不追究了?”

“你觉得我应该追究吗?”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又不是你骗我。”

“可他是我哥啊。”

我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李秀芝靠在我肩上,没有再说话。

但我心里清楚,这事还没完。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末,我接到了赵刚的电话。

“志强,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赵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什么?”

“你那大舅子,最近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动态,说他那辆帕萨特卖给了一个朋友,车况特别好,没有任何问题。我让人截了图,发给你看看。”

很快,我的手机上收到了一张截图。是李大伟发的朋友圈,配了一张帕萨特的照片,文案写着:“感谢兄弟信任,这辆帕萨特车况极品,全程4S店保养,无事故无水泡,价格实惠,祝用车愉快!”

下面还有一堆点赞和评论,有人在问价格,有人在夸车况好。

我盯着这条朋友圈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浮起了一丝笑意。

李大伟啊李大伟,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明明是一辆泡水事故车,你居然敢在朋友圈里吹嘘“无事故无水泡”?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我把截图保存了下来,然后又给赵刚打了个电话。

“刚子,你再帮我个忙。”

“你说。”

“你能不能找到那个买这辆车的人的联系方式?”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说,“就是想跟他聊聊。”

“行,我试试看。”

挂了电话,我开始在心里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又过了两天,赵刚给我发来一个电话号码,说是那个买主的联系方式。买主姓刘,在开发区开了一家小餐馆,离李大伟的五金店不远。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刘老板吗?”

“是我,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想告诉您一件事——您从李大伟手里买的那辆帕萨特,是一辆泡水事故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什么?”刘老板的声音变了调。

“我说,您买的那辆帕萨特,2022年因为涉水换过发动机缸盖和变速箱阀体,2021年还出过一次追尾事故。而且,它的实际里程已经超过十万公里了,表显是被调过的。”

“你……你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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