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2005年腊月,婆家把我休了。
婆婆把我那口铁皮箱拎到院门口,当着街坊四邻的面,戳着我额头骂:"嫁进来整整十一年,肚子连个响动都没有,白白让你吃了我家十一年的饭!"
丈夫贺长山站在堂屋门槛里,抱着臂,一声不吭。
十一年里,他隔三差五压在我身上,嘴里念叨"田不能荒着,荒了就毁了"。可这块地,他翻了整整十一年,愣是连一颗芽都没冒出来。
村里人背后嚼舌,说我是"空壳子",说我"断人香火",跟了我就是断了根。
我妈红着眼来接我,走到村口坐在田埂上,抹着眼泪说:"丫头,这辈子算是毁了,没哪个正经男人还敢踏进你这门槛。"
有人偏踏进来了。
托人带话上门提亲的,叫江守明,三十九岁,部队里的男军医,转业后在市里医院坐诊,离过一次婚,膝下没有孩子。
我妈沉默了整整两夜,第三天早上,咬着牙应了。
新婚夜,他没急着动我,只让我俯身趴下,双手撑住床沿,手把手教我一个"发力"的姿势,说要往下沉,要压稳了,要坐实了。
他说:"这样,才容易生儿子。"
我信了。七个月后,我小腹剧痛,疼得从床上滚落到地板上,手指甲都抠进了地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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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苏荞,娘家在一个山沟沟里的小村子,拢共四五十户人家,谁家锅里煮什么菜,隔壁都能闻见味儿。
我十八岁嫁给贺长山,那年他二十二,是村里少有的高中生,长得周正,说话有条理。
媒人牵的线,两家相看了一回,我妈拉着我的手说:"这孩子靠得住,长山家有两间砖房,跟着他不会饿着你。"
我点了头。
婚后头两年,日子还算过得去。
贺长山在镇上的砖厂上班,每个月拿回来的钱不多,但够用。
他对我说不上好,说不上坏,就是那种把你当个摆件供着、又随时可以挪走的态度。
我妈催过我几次:"荞儿,赶紧生个娃,在婆家才站得住脚。"
我也想生。
可肚子就是不争气。
头一年没动静,婆婆说:"刚成婚,急什么。"
第三年没动静,婆婆开始在饭桌上叹气,叹完了还要补一句:"你看隔壁翠花,嫁过来头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多好。"
我低着头吃饭,一声不吭。
贺长山坐在旁边,也不吭声,只是把碗里的饭扒得快了一些。
那顿饭,我吃得胃里发堵。
第五年没动静,婆婆把村里的"神婆"请进了门。
神婆在堂屋摆了香案,围着我转了三圈,掐着手指头念念有词,最后指着我的肚子说:"这里头有东西压着,不干净。"
婆婆当场就变了脸色。
"什么东西?压着什么?"
神婆摇头晃脑:"说不准,得做法事。"
法事做了,钱花了,肚子还是没动静。
贺长山那时候已经不怎么跟我说话了。
有天晚上,我听见他在院子里跟他妈压低声音说话。
我站在窗边,隔着一层玻璃,把那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贺长山说:"妈,要不就算了吧。"
婆婆说:"算了?你算了,你这根就断了,你爸在地底下能闭眼?"
贺长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再等等。"
等了六年。
到第十一年头上,贺长山已经不再"等"了。
第八年那阵子,我妈实在放心不下,托人打听了一家县城里口碑还算好的医院,把我拉去做了全套检查。
结果出来,大夫翻着报告说:"各项指标基本正常,子宫、卵巢没有明显器质性病变。"
我妈追着问:"那为什么一直没有?"
大夫摘下眼镜,顿了顿说:"不孕不育,有时候两口子都得查。"
我妈回过头看我,我们都没再说话。
那个意思,谁都明白。
可这话,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拿到贺家去说。
婆婆要是听见这话,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贺长山更不可能主动去查。
他那个人,面子比天大。
回来的路上,我妈坐在车上,把那份报告叠了又叠,展开,再叠,一句话没说,一直到进了村口才开口:"荞儿,这事,咱自己知道就行,别说出去。"
我点了点头。
那份报告,后来压在我的枕头底下,压了三年,压到出门那天,我把它留在了那张床上,没带走。
02
那年腊月二十三,我正在灶房里贴年画,婆婆推门进来,把一张纸拍在灶台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擦了擦手,拿起来看。
是一纸手写的休书,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大意是我苏荞嫁入贺家十一年,无所出,依俗遣归。
落款是贺长山的名字。
我站在灶边,盯着那张纸,好半天没动。
婆婆在旁边说:"不是我们不讲情面,是你肚子实在不争气。长山还年轻,还有机会。"
我没哭。
我把那张纸叠好,揣进口袋里,解下围裙,搭在灶沿上。
贺长山就站在堂屋门口,看了我一眼,把头扭过去了。
我说:"行李我自己拿。"
出门的时候,婆婆还在后头嚷嚷:"那件红棉袄是我给长山买的布,你别带走!"
我没回头。
那件棉袄我穿了三年,棉絮都结块了。
我妈来接我的时候,我坐在村口的石墩上,把那张休书压在石头底下。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石墩,没问什么,拉起我的手就走。
走到田埂拐角,她才开口,声音是哑的:"荞儿,你说这往后可怎么办。"
我说:"先回家再说。"
我妈停下脚步,转过来看我,眼眶红了一圈:"妈对不住你,当初是妈做主把你嫁过去的。"
我摇摇头,没说话。
回到娘家,我躺了整整三天没出门。
村子就这么大,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第二天,邻居家的婶子就上门来,借着送菜的名头,站在门口跟我妈说话,眼睛往屋里瞟了好几回。
我妈把门带上,回来跟我说:"荞儿,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嘴欠。"
我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木板,说:"妈,我没往心里去。"
我妈坐在床边,低着头,搓了半天手,说:"荞儿,你说贺家那边,会不会……"
我说:"妈,他们不会来的。"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第四天,村里的张婶上门来了。
张婶是出了名的话篓子,坐下来还没喝上口茶,就开门见山说:"荞儿啊,我给你带了个消息,你听不听?"
我妈在旁边说:"张婶你说,我们荞儿听着呢。"
张婶把茶碗搁下,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机密大事:"有个人,托我带话来,想上你们家来看看。"
我妈愣了一下:"看什么?"
张婶眨了眨眼:"相看啊。"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妈第一个反应是摆手:"这才几天,荞儿刚回来,哪有这么急的。"
张婶不紧不慢地说:"人家是专门打听了来的,说了,不嫌弃荞儿的情况。"
我从里屋走出来,站在门口问:"什么人?"
张婶抬起头看我,说:"部队里出来的,军医,叫江守明,今年三十九,在市里医院坐诊,之前离过一次婚,两口子没孩子就散了。"
我妈沉了脸:"离过婚的。"
张婶说:"离过婚怎么了,你荞儿这情况,还挑什么?再说人家是军医,有工作,有单位,懂医,没准还能帮荞儿把身体的事弄清楚。"
我妈被这话噎住了,没再吭声。
张婶走了之后,我妈在堂屋里坐了很久,没动。
我端了杯水放到她面前,她接过去,握在手里,说:"荞儿,你自己怎么想?"
我说:"先见见再说。"
我妈点了点头,把那杯水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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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江守明来的那天,我妈把堂屋打扫了两遍,换上了平时不舍得用的茶叶。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里屋,隔着一道帘子把他打量了一会儿。
个头不算矮,一米七往上,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站得很直,像是骨头里头有根棍撑着。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张婶把他让进堂屋,招呼着坐下,说:"江医生,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苏荞,人好,能干,就是命苦了些。"
江守明"嗯"了一声,没接话。
我妈端着茶出来,放下茶碗,坐在对面打量他。
"江医生,你在哪个科室?"
"内科,兼妇产。"
我妈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妇产?"
江守明说:"对,妇产科也看,这方面有些年头了。"
我妈沉默了片刻,把目光转向张婶。
张婶赶紧打圆场:"这不正好嘛,江医生懂这个,说不定荞儿的情况他能帮着看看。"
堂屋里静了一会儿。
江守明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慢慢放下,开口问:"苏荞在吗?"
我妈回头看了一眼,冲着里屋说:"荞儿,出来坐。"
我掀帘子出来,在我妈旁边坐下。
江守明看了我一眼,没说客套话,直接问:"之前看过大夫没有,查过原因没有?"
我说:"看过,县里的医院,说各项指标基本正常。"
他点点头,沉吟了一下:"县里的检查手段有限,不一定查得全。"
我说:"那意思是还有问题没查出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茶碗转了两下,说:"不好说,得重新查过才知道。"
我妈在旁边插嘴:"江医生,你觉得荞儿这情况,还有希望吗?"
江守明抬起眼看了我妈一眼,又看了看我,说:"没查清楚之前,下结论太早。"
张婶见气氛有些凝,赶紧插话:"江医生,你自己呢,平时有什么爱好没有?"
江守明说:"没什么特别的,看看书。"
张婶说:"哎,看书好,有学问。"
江守明没接这个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说:"苏荞,你自己有什么想问的?"
这句话问得直,我妈和张婶都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想了想,说:"你为什么找我这样情况的?"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江守明没有绕弯子,说:"我想要孩子,你也想,这件事上我们方向一样。"
我说:"你不怕查出来是我的问题?"
他说:"查出来是谁的问题,才能对症处理,怕有什么用。"
我没再说话。
那天相看完,张婶送江守明出门,我妈拉着我到里屋,压低声音说:"荞儿,这个人,我觉得还行,你呢?"
我说:"他说话不绕弯子。"
我妈说:"我也觉得,不哄咱,这年头难得。"
我说:"妈,再想想。"
相看之后又过了十几天,张婶来回跑了三趟,把两家的意思来回传话。
江守明那边没提什么条件,只说了一句:"她愿意就行。"
我妈把我叫到跟前,问:"荞儿,你自己什么意思?"
我坐在凳子上,手里捏着一根筷子,盯着桌面,说:"他是军医,他懂这些,他知道我的情况还愿意来,那就嫁吧。"
我妈红了眼眶,低下头,说了声:"委屈你了。"
婚事定在了来年春上。
没摆酒,两家人吃了顿饭,扯了证,就算成了。
饭桌上,江守明的一个同事端着碗问他:"守明,这回总算安定了,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江守明夹了口菜,说:"事缓则圆,急什么。"
那个同事笑了笑,没再追问。
我坐在旁边,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04
成婚那天,江守明开了辆旧桑塔纳来接我。
车里没有花,后座上放了两袋米和一桶油,他说是单位同事送的礼,拿回来放着用。
我坐在副驾驶,一路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到了他住的那个单位分配的宿舍楼,两室一厅,家具是旧的,墙壁刷了白漆,床头挂了一幅日历。
我把行李包放在地上,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江守明在厨房里倒了两杯水,端出来,把一杯推到我面前,说:"先坐,累了一天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他在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有件事,我提前跟你说清楚。"
我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你之前那十一年,我不问,也不提。我们从现在算起。"
我说:"好。"
他又说:"你的身体,我想带你去认真查一查,之前那些检查不全,不能说明问题。"
我点了点头。
"还有,"他顿了一下,"我这边的情况,我也跟你说实话。我离婚的原因,是两个人在一些事上谈不拢,就散了。我想要孩子,这一点我跟你说实话。"
我看着他,说:"我知道,我也想。"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晚,他没急着动我,只让我俯身趴下,双手撑住床沿,手把手教了我一个姿势,说力要往下沉,要压稳,要坐实了。
他说:"这样,才容易生儿子。"
他是军医,他懂这些,我没有理由不信。
婚后头两个月,日子过得出奇地平静。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吃饭,七点出门,下午五点半回来,偶尔值夜班,就打个电话说一声。
他不怎么说话,但也不是那种冷冰冰的人。
有天我在厨房切菜,把手划了个口子,他二话不说从柜子里翻出急救包,捏着我的手指给我包扎,包好了才说:"切菜的时候手要弓着,别伸直了。"
就这一句,没有别的。
我妈来看过我一次,在我们家坐了一下午,临走前拉着我到门口小声说:"荞儿,这个人靠不靠得住,你自己得上心,有什么不对劲,早点跟妈说。"
我说:"妈,你放心,我有数。"
我妈回去之后跟张婶说:"这个江医生,人不多话,但靠得住。"
张婶说:"那就好,荞儿这辈子,能遇上个靠得住的,就够了。"
我妈叹了口气,说:"就是不知道这回肚子能不能争气。"
没过多久,我妈打来电话,劈头就问:"荞儿,这都两个月了,有动静没有?"
我说:"妈,才两个月,急什么。"
我妈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你可得抓紧,江医生那边不是还有个前妻吗,万一那边……"
我说:"妈,你别想这些。"
我妈还要说,我把话岔开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边,窗外的槐树刚冒了芽,风一吹,稀稀拉拉地抖。
第三个月,我按照江守明教的那个姿势,认认真真地做了每一回。
有回我问他:"守明,你觉得这次能行吗?"
他拉开被子,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说:"不好说,顺其自然。"
我说:"你是医生,你心里有没有数?"
他侧过身,看了我一眼,说:"等查了再说,不查,谁说都没用。"
我点了点头,不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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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四个月开始,我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不是那种明显的难受,就是小腹隐隐有点坠,走路走快了,右边会扯一下,停下来歇一歇又没事了。
月事那个月也没来。
我跟江守明说了。
他放下筷子,问:"什么感觉,坠还是疼?"
我说:"坠,有时候右边扯一下。"
他说:"月事没来,可能是周期不调,有些女人换了生活环境,月事容易乱。"
我说:"要不去查一查?"
他说:"先等等,不用急着查,月事不调很常见,再观察一个月。"
他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门诊里跟病人说话,没有任何异常。
我就等了。
那段时间,我妈又打来两次电话。
头一次问有没有动静,我说没有,她叹了口气,说再等等。
第二次她改变了口风,说:"荞儿,你去医院查一查吧,不管有没有,查清楚才放心。"
我说:"守明说先观察,他是医生,我听他的。"
我妈沉默了一下,说:"荞儿,他是医生,但你是病人,这两件事不一样。"
我当时没听进去这句话。
到第六个月末,那种坠感越来越明显,不只是右边,整个小腹都有,有时候早上起来,感觉肚子比昨天沉了一些。
对着镜子看,轮廓好像微微鼓出来了一点,但说不准,也可能是我多想。
我妈那回来了,进门看见我,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皱起眉头说:"荞儿,你这肚子,看起来……"
我说:"怎么了?"
我妈走过来,伸手在我小腹上按了按,手停在那里,表情变了一下,说:"硬的,这里头有东西。"
我说:"守明说是气滞。"
我妈的脸色沉下来,说:"气滞?气滞能把肚子撑出来?荞儿,你得去医院查,不能再等了。"
我说:"妈,我跟守明说过好几回了,他说……"
我妈打断我:"他说他说,他说的你全信?你自己的身体,你没感觉吗?"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妈坐下来,把声音压低,一字一顿地说:"荞儿,妈不是不信江守明,但这件事,你得自己上心,你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全交给别人,哪怕那个人是医生,是你男人,也不行。"
这句话,我记住了。
那天夜里,我连续几个小时没睡着,那种坠感压着我,翻来覆去地压着。
后半夜,我坐起来,开了灯,把手放在小腹上。
里头有个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撑着那层皮,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真真切切地感觉到。
我叫醒了江守明。
"守明,你摸一摸,我这里不对。"
他睁开眼,坐起来,把手放在我小腹上,按了一下。
手停在原地,没动了。
沉默了几秒,他把手收回来,说:"明天去医院看看。"
这是他头一回主动说去医院。
我看着他的侧脸,说:"守明,你刚才按的时候,脸色变了。"
他说:"没有,是你多想了。"
他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背对着我。
我坐在黑暗里,想起我妈那句话——你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全交给别人。
第二天他没去上班,带着我去了市里那家大医院。
挂的是妇科。
坐诊的大夫姓沈,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副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候诊室里等了不少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着老人,我坐在塑料椅子上,把手放在小腹上,感觉那里一阵一阵地坠。
轮到我进诊室,沈大夫问了问情况,让我躺上检查床,按了按小腹。
他的手在我肚子上停了一下,比正常按诊停得稍微久了些。
他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擦,重新戴上,说:"先去做个B超。"
语气平静,但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B超室排了不少人,我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江守明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壁,不看我。
我说:"守明,你说这次能查出什么?"
他说:"查了才知道。"
我说:"你心里没个判断?"
他没有回答。
我把这个问题咽回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白大褂,看着推车上躺着的病人,看着抱着孩子等诊的年轻妈妈。
那个年轻妈妈的孩子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牙,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把目光移开了。
报告出来的时候,是个年轻的技师拿出来的。
她把报告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两眼,上面几个词认识,但连在一起读不明白。
我把报告递给江守明。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指捏着报告纸,捏得纸边起了褶。
我说:"上面写的什么?"
他把报告叠起来,说:"去找沈大夫。"
沈大夫接过报告,戴上眼镜,低头看了将近一分钟。
诊室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走廊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沈大夫把报告放下,抬起头,先看了江守明一眼,再看了我一眼。
"你们两个,稍等一下,我去叫个同事过来,一起看看。"
他起身走出去了。
诊室里只剩我和江守明。
我看向他,问:"报告上写的是什么?"
他靠着诊桌站着,眼睛没看我,盯着桌面上那张报告,嘴唇动了一下,说:"等大夫说。"
我说:"守明,你是医生,你看得懂,你跟我说。"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把头低下去,没有回答。
沈大夫带着另一个大夫进来了,那个大夫接过报告看了看,又弯腰在我小腹上按压了几下,两个人退到诊桌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神情都很凝重。
沈大夫让我先到门外候着。
我走到走廊,站在诊室门边的椅子旁,没坐下。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哭,有人说话,有人推着轮椅经过,白大褂在眼前晃来晃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诊室的门从里面开了一道缝。
沈大夫站在门口,扭头看向诊室里,说了声——
"江守明,你过来。"
江守明站在诊床旁,走近一步。
沈大夫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丝发颤:
"你媳妇这肚子……到底藏着个什么?"
江守明扶着床头铁栏,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送出来。
沈大夫转过头看我,那眼神像是撞见了行医这辈子都没撞见过的东西,声音压得更低——
"我行医三十年,头一回见这种情形。你这肚子里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