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电视剧《玉簟秋》(丞磊、徐若晗主演,改编自灵希同名小说)剧情,综合芒果TV、电视猫、搜狐、网易等平台剧情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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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见过一种结局,看完之后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喘不上气?
《玉簟秋》大结局播完那天,弹幕刷满了整整三屏。
所有人都在打同一句话——"太虐了"。
不是那种为了虐而虐的狗血桥段,是真刀真枪,一刀一刀往心口上扎。
虞家满门男儿,从南怀城的最高处,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古北口的焦土里。
虞仲权,那个曾经跺跺脚南怀城就要抖三抖的陆军总司令,战死了。
虞昶轩,那个从混世魔王长成了铁血将军的五少爷,身中数弹,再也没起来。
李伯仁、顾瑞同,跟着虞家打了半辈子天下的老兄弟,一个都没回来。
虞家军,几乎全员殉国。
更让人揪心的,是那些留下来的女人。
赵宝茹,虞家的主母,城破那天没逃。她把下人们全遣散了,把府里的黄金一箱箱搬去充军费,最后一个人走进祠堂,一把火,把自己跟列祖列宗烧在了一起。
叶平君,从湘西会馆那个连母亲医药费都凑不齐的穷学生,到最后抱着儿子站在苏区的枫树下,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还有那个叫小鱼儿的孩子。
他蹲在一棵小树苗旁边,仰着小脸问妈妈:"枫叶什么时候变红呀?"
叶平君摸着他的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变红了,爸爸就回来了。"
可镜头一转,那棵枫树还是绿的。
虞昶轩,永远停在了古北口。
这就是《玉簟秋》的终章。
满门忠烈,两代女人,一棵不会变红的枫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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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湘西会馆初相遇,赌约牵出一世缘】
要说虞家这一家子,搁在民国那个年代,那就是南怀城的天。
虞仲权掌着虞家军,手底下几万号人马,说一不二。
几个儿子个个都是好样的,尤其老五虞昶轩,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
他爹管不住他,他哥哥们让着他,南怀城里没人敢惹这位五少爷。
叶平君头一回进虞家大门,是去当家庭教师的。
那时候她穷啊。母亲病在床上,等着钱抓药,湘西会馆给的那点薪水,是她全部的指望。
一个女学生,在那个年代能找到一份教书的差事,已经算运气好的了。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拎着一个布包袱,站在虞家那扇朱红大门前面,腿都在抖。
她没想到,这扇门进去,就是她一辈子的劫数。
上班第一天就出了事。
虞家五少虞昶轩,在自家院子里被人行刺了。
枪声一响,整个虞府乱成一锅粥。
叶平君刚好路过,稀里糊涂就被护院当成了嫌疑犯,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换作一般姑娘,早吓瘫了。
叶平君没有。她挣扎着抬起头,看见那个坐在台阶上、捂着胳膊却一脸满不在乎的男人。
虞昶轩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嘴角还挂着笑。
他打量了叶平君两眼,忽然来了兴致。
"喂,你不是嫌疑犯吗?那你帮我把真凶找出来,怎么样?"
叶平君懵了。
"十天。十天之内抓不出真凶,你就替我顶罪。"
虞昶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平君咬着牙,盯着他的眼睛——"十天就十天。抓出来了,你得赔我这十天的工钱,双倍。"
虞昶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他这辈子见过的女人多了,怕他的、讨好他的、算计他的,什么都有。
头一回见着一个,被他按在地上了还敢跟他谈条件的。
就这么着,两个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被一场刺杀、一个赌约,硬拽到了一块儿。
虞昶轩是什么人?从小锦衣玉食,脾气又臭又硬,身边从来没缺过女人。
名媛闺秀、交际花、女学生,排着队往他跟前凑。
可叶平君不一样。她不卑不亢,既不怕他,也不讨好他。她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普通的、有点讨人嫌的邻居。
这股子劲,反倒把虞昶轩给迷住了。
他开始故意找她麻烦。今天说她讲课讲得不好,明天说她穿衣太素,后天又故意在她面前跟别的女人调笑。
叶平君呢?她根本不接招。
他说她讲课不好,她就把教案重新写一遍,写得滴水不漏。他说她穿衣太素,她就第二天穿一件更素的。他跟别的女人调笑,她该干嘛干嘛,眼皮都不抬一下。
虞昶轩急了。他这辈子头一回发现,原来追一个人,是这么费劲的事。
接下来的剧情,说白了就是"混世魔王追妻记"。
他使尽了花招。今天送这个,明天闹那个,就差没把整个虞家搬去给叶平君看。
他送过珠宝,叶平君退回来了。他送过洋房,叶平君说自己住不惯。
他甚至把虞家祖传的玉佩都拿出来了,叶平君看了一眼,说太贵重,不敢收。
虞昶轩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
他跟他的副官顾瑞同抱怨:"这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顾瑞同是个闷葫芦,半天憋出一句:"也许她什么都不想要。"
虞昶轩愣了。
什么都不想要的女人,他还真没见过。
叶平君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她不是那种嫁入豪门就一步登天的小姑娘。她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要扛的担子。
母亲的病要治,弟弟的书要读,一家人的生计要她撑着。
她哪有心思跟一个纨绔子弟谈情说爱?
可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虞昶轩这个人,浑是浑了点,可心眼不坏。
他会在她被人刁难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替她出头。他会在她熬夜写教案的时候,悄悄让人送一碗热汤过去。他甚至会在她母亲医药费不够的时候,提前把钱付了,还不让人告诉她。
叶平君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不敢。她太清楚自己跟虞昶轩之间的差距了。
一个是虞家的五少爷,一个是连医药费都凑不齐的穷学生。
这种差距,不是靠爱情就能填平的。
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跟你讲道理。
两个人就在这磕磕绊绊、分分合合里,越陷越深。
[二]【旧爱横生波澜起,私生身世暗藏谜】
就在两个人的关系刚刚有点眉目时,一个人出现了。
江学廷。
他是叶平君的青梅竹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知根知底。
江学廷这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心机深得很。
他喜欢叶平君,喜欢了很多年。
在他心里,叶平君早就是他的人了。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虞昶轩。
江学廷开始不动声色地搅局。
他去找叶平君,跟她回忆小时候的事,说他们俩才是一类人。他去找虞昶轩,话里话外暗示叶平君配不上虞家。他甚至在虞家的生意上动手脚,想让虞家自顾不暇。
叶平君被他弄得很烦。
她跟江学廷说得很清楚:"我跟你,只是朋友。"
江学廷不信。他觉得,叶平君只是被虞昶轩一时迷惑了。他不知道,叶平君心里,早就装下了那个混世魔王。
除了江学廷,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藏在叶平君的身世里。
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的亲生父亲,是通汇银行行长陶希礼。
陶家,那是跟虞家平起平坐的财阀势力。
陶希礼游走在各个军阀势力之间,手眼通天。
可他从来没认过这个女儿。
叶平君的母亲,是陶希礼年轻时的一段风流债。
孩子生下来了,陶家不认。
母女俩就这么被赶了出来,在社会最底层挣扎了十几年。
这个秘密,叶平君自己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知道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她恨陶希礼。
恨他当年抛下她们母女俩,恨他这些年不闻不问。
可血脉这种东西,由不得你不认。
陶紫宜,陶希礼的女儿,也就是叶平君同父异母的妹妹。陶紫宜喜欢虞昶轩。这就有意思了。
一边是名义上的妹妹,一边是同父异母的姐姐,抢的还是同一个男人。
陶紫宜知道叶平君的身份后,整个人都疯了。
她去找叶平君,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说她是野种,是来攀高枝的。
叶平君站在那儿,一句话都没说。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是野种。
她确实是来虞家讨生活的。
可她没偷没抢,没害人,她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她错在哪了?
虞昶轩知道这件事后,发了好大的火。
他把陶紫宜骂了一顿,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拉起叶平君的手——"她是我虞昶轩的人。谁再敢说她一句不是,就是跟我过不去。"
叶平君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塌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人这样护过她。
从小到大,都是她自己扛着。
母亲病了,她去借钱。被人欺负了,她自己忍。日子过不下去了,她自己想办法。
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撑着。
可现在,忽然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要护着她。
她心里那堵筑了十几年的墙,忽然就裂了一道缝。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可他们都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
虞家是什么门第?叶平君是什么出身?虞仲权能答应吗?赵宝茹能接受吗?整个南怀城的人,又会怎么说?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两个人心上。
可虞昶轩不管。
他这辈子,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他要娶叶平君,谁拦着都不好使。
赵宝茹头一回见叶平君的时候,态度很冷淡。
她是虞家的主母,什么样的大家闺秀没见过?
叶平君这种出身,在她眼里,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可她观察了叶平君很久。
她发现,这个小姑娘,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做事稳当,说话有分寸。
最重要的是,她看虞昶轩的眼神,是真的。不是图钱,不是图地位,就是图这个人。
赵宝茹心里,慢慢就松动了。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冲着虞家的钱和权来的女人。
像叶平君这样的,头一个。
虞仲权那边,一开始是坚决反对的。
他是个老军阀,最讲究门当户对。
可架不住儿子闹。
虞昶轩说了,非叶平君不娶。
虞仲权气得拿马鞭抽他,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抽完了,他还是那句话——"非她不娶。"
虞仲权没办法了。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是个犟驴。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后,婚事就这么定了。
虞家五少娶了一个穷学生,整个南怀城都炸开了锅。
有人说虞昶轩疯了,有人说叶平君走了大运,有人等着看笑话。
叶平君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场婚姻,会把她带到什么样的命运里。
她更不知道,等着她的,不是什么豪门少奶奶的好日子,而是一场又一场的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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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年分离骨肉散,炮火重逢半日甜】
婚后的日子,说不上多安稳。
虞家是军阀家族,身处那个乱世,哪有什么真正的安稳?
今天这个派系打过来,明天那个军阀打过去。
虞仲权带着虞家军南征北战,虞昶轩也跟着在前线跑。
叶平君在家里,操持家务,照顾老人,一天天守着。
后来,她怀孕了。
虞昶轩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天天守在她身边,哪儿都不去。
他摸着她的肚子,说:"要是个男孩,就叫虞崇烨。"
叶平君笑他:"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男孩?"
"我儿子,肯定是男孩。"
虞昶轩说得一脸得意。
叶平君笑着推了他一把。
那时候的他们,是真的以为,日子会就这么好下去的。
可命运从来不肯让人如意。
江学廷出手了。
他趁虞昶轩不在南怀的时候,找到了叶平君。
他骗她说,虞昶轩在前线出事了。
叶平君急得不行,要去找人。
江学廷说,他知道一条近路,可以带她去。
就这么着,怀孕的叶平君,被江学廷骗走了。
他把她囚禁了起来。
关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江学廷跟她说:"你跟虞昶轩不会有好结果的。跟我走,我带你走。"
叶平君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失望。
"江学廷,我以前觉得你只是偏执。现在我才知道,你是疯了。"
江学廷不信。
他觉得,只要时间够长,叶平君总会回心转意的。
可他没想到,叶平君在被囚禁的日子里,偷偷生下了孩子。
一个男孩。
她给孩子取了个乳名,叫小鱼儿。
虞家那边,彻底乱了。叶平君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后来,有人说在江面上看到了沉船。有人说,叶平君就在那条船上。
虞家以为她死了。虞昶轩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前线打仗。
他扔下手里的枪,骑马赶回南怀,整整找了一个月。
江面上搜了,附近的村子搜了,甚至连尸体都认了好几具。
没有。什么都没有。
虞昶轩一下子就垮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三天三夜。
赵宝茹进去看他,看见他眼睛通红,胡子拉碴,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从那以后,虞昶轩就像变了个人。他不再笑了,也不再闹了。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打仗上,哪里最危险,他就往哪里冲。
手下的人都看出来了,五少爷这是不想活了。
他是在找死。可他偏偏死不了。
子弹打在他身边,就是打不中。他带着人冲锋,每次都能活着回来。
就这么着,四年过去了。四年啊。
一个男人,以为自己最爱的女人死了,带着这份念想活了四年。
他从一个混世魔王,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将军。
手下的兵怕他,敬他,可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叶平君"三个字。
直到有一天,私人医生谢早华,带着一个小男孩,找到了他。
那个孩子,四五岁的样子,大眼睛,长睫毛,跟叶平君长得一模一样。
谢早华把孩子推到他面前——"这是您跟叶小姐的亲骨肉。孩子大名叫虞崇烨,叶小姐给他取了个乳名,小鱼儿。"
虞昶轩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孩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鱼儿仰头看着他,怯生生地问:"你是谁呀?"
虞昶轩蹲下来,一把把孩子搂进怀里。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没掉过一滴泪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父子相认,整座军营都沸腾了。
虞家有后了。
五少爷的儿子,活着!
小鱼儿窝在虞昶轩怀里,念叨着:"爸爸,我想妈妈。"
虞昶轩红着眼眶,摸着他的头——"爸爸一定给你找到妈妈。"
他开始发疯一样地找叶平君。
四年了,他找了整整四年。
这一次,他知道她还活着,他就一定要找到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
没过多久,消息就传来了——叶平君在苏区。
虞昶轩亲自带人去接。
那时候的苏区,正在打仗。
炮火连天,街道上满是硝烟。
叶平君站在街道的另一头,隔着漫天的烟尘,看见了那个骑马而来的男人。
他瘦了。
他黑了。
他的眼角,有了细纹。
可他还是他。
虞昶轩跳下马,朝她跑过来。
叶平君也跑了过去。
两个人在炮火连天的街道上,隔着硝烟对视,然后紧紧抱在了一起。
四年的分离,四年的牵挂,四年的生离死别。
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眼泪。
小鱼儿从旁边跑过来,扑进两个人中间——
"妈妈!爸爸!"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那是《玉簟秋》全剧最甜的半集。
虞昶轩躺在小鱼儿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彼得·潘》,给孩子读温蒂飞回家的故事。
叶平君侧身搂着儿子,灯光暖黄,窗外是远处传来的炮声。
这一幕,像极了普通人家的平凡夜晚。
虞昶轩读着读着,忽然停下来,看着叶平君——"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叶平君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你以为这就圆满了?
别急。
《玉簟秋》最狠的地方就在这儿——它给你一点甜,是为了让后面的苦,扎得更疼。
团聚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半集。
古北口那边,战况吃紧了。
虞家军的男儿们,没有一个是缩在后方的。
虞昶轩要上前线了。
叶平君送他出门,没哭。
她知道这一走意味着什么。
可她更知道,虞昶轩要是留在家里,他就不是虞昶轩了。
赵宝茹站在虞府的台阶上,看着儿子的背影,也是一句话没说。
这个母亲,比谁都清楚——虞家的男人,生来就是要站着死的。
[四]【古北口全军覆没,祠堂火绝笔留书】
古北口。
这两个字,后来成了所有《玉簟秋》观众心里的一道疤。
那场仗,打得有多惨?
虞家军守在阵地上,前面是日军的坦克,后面是万丈悬崖。
没有援军,没有补给,弹药一天比一天少。
虞仲权亲临前线,跟士兵们一起挖战壕。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了,可打起仗来,比年轻人还猛。
他跟手下的人说:"虞家的人,没有一个是。"
孬种
第一天,虞家军打退了敌人三次冲锋。
第二天,伤亡过半。
第三天,虞仲权中弹了。
那颗子弹打在他胸口,他倒在战壕里,手里还攥着望远镜。
临死前,他看着南方,嘴里念叨着家人的名字。
虞家的顶梁柱,就这么倒了。
消息传回来,整个虞府都白了。
赵宝茹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虞仲权缝一件棉袄。
针一下子扎进了手指,血滴在棉袄上,红得刺眼。
她没哭。
她只是把那件棉袄叠好,放进了箱子里。
然后,她开始安排后事。
前线的仗,还在打。
虞昶轩接到父亲战死的消息时,眼睛都红了。
他提着枪就要往敌人阵地上冲,被顾瑞同死死拉住。
"五少爷!你不能去!你是指挥!"
虞昶轩一把推开他,声音嘶哑——"我爹死了!我虞家的人,没有躲在后面的!"
可他还是被按住了。
他是虞家军的统帅,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
顾瑞同是虞昶轩最信任的副官。
这个人,话不多,做事稳当,跟了虞昶疆十几年。
没有人知道,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叶平君。
他从不说爱。
他只是在暗处,护了叶平君无数次。
叶平君被江学廷抓走的时候,是他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叶平君生孩子的时候,是他找的医生。
虞昶轩消沉的那四年,是他一直守在叶平君母子身边,默默照应。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份心思。
包括叶平君自己。
古北口的仗,越打越难。
日军的坦克冲上来了,虞家军的士兵们用身体挡。
李伯仁,那个跟着虞仲权打了半辈子天下的老兄弟,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
一声巨响。
坦克停了。
李伯仁,也没了。
阵地上,一片寂静。
然后,顾瑞同站起来了。
他整了整军装,看了一眼南方的方向——那里,是叶平君所在的方向。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抱起另一包炸药,朝着敌人的坦克群冲了过去。
到死,他都没告诉叶平君,他爱了她一辈子。
阵地上,只剩下虞昶轩和最后几个士兵了。
他的左腿,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炮弹炸伤了。
简单包扎了一下,血还在往外渗。
身边的士兵劝他撤退,他摇头。
"我爹在这儿。李伯仁在这儿。顾瑞同在这儿。我往哪儿撤?"
敌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弹药耗尽了。
虞昶轩站在阵地的最前面,把枪扔了,拔出了刺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仅剩的几个士兵——"兄弟们,虞家的人,没有一个是。"
孬种
然后,他高喊了一句——"吾辈在此,战死不退!"
那一声,震得整个阵地都在发抖。
士兵们跟着喊——"战死不退!""战死不退!""战死不退!"
然后,他们冲向了敌人。
虞昶轩身中数弹,一个趔趄,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撑着刺刀,想站起来。
可他站不起来了。
弥留之际,他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去的,全是叶平君的笑脸。
湘西会馆第一次见面,她瞪着他的样子。
新婚之夜,她红着脸坐在床头的样子。
父子相认那天,她抱着小鱼儿哭的样子。
炮火连天的街道上,她朝他跑过来的样子。
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
虞昶轩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古北口一战,虞家军几乎全员殉国。
孙学武、贺大鹏、袁淮、关宝……虞昶轩手下警卫班的兄弟们,一个都没能回来。
没有一个投降的。
没有一个退缩的。
虞家男儿,用命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前线的消息传回南怀城的时候,日军已经攻到了城下。
南怀,沦陷了。
虞府里,只剩下赵宝茹一个人。
儿子在前线,丈夫战死了,下人们早就散了。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日军司令高桥,派人来传话。
他说,只要赵宝茹肯签字投降,他就保证虞府所有人的安全。
赵宝茹笑了。
她把来传话的人请了进来,客客气气地给他倒了杯茶。
她说,签字可以。
但是,这种卖国求荣的事,得先去祠堂告慰列祖列宗。
传话的人回去跟高桥一说,高桥同意了。
他觉得,一个老太太,能翻出什么浪来?
赵宝茹开始安排了。
她把还没来得及逃走的下人们,全召集了起来。
一人发双份遣散费,让他们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府里剩下的黄金,一箱箱装满了,全部送去军中当军费。
她撂下一句话——"虞家宁可府库空空,也不给日本人留一文钱。"
下人们哭着磕头,赵宝茹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最后,虞府里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梳了头,往祠堂走去。
高桥跟着她进了祠堂。
祠堂里,香火缭绕,虞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赵宝茹走到牌位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盒火柴。
高桥脸色一变,刚要上前——
赵宝茹划着了火柴,扔在了地上。
祠堂里早就泼满了煤油。
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她用一把火,守住了虞家最后的名节。
高桥被手下拖了出去,回头看着那座熊熊燃烧的祠堂,脸色铁青。
火光里,赵宝茹的声音传出来——"列祖列宗在上,儿媳赵宝茹,无愧于虞家。"
然后,就是一片火焰的轰鸣。
南怀城的百姓们,站在远处看着虞府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流。
他们知道,虞家没了。
可虞家的骨气,还在。
赵宝茹临走前,留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她早就写好的,藏在祠堂的一个暗格里。
火灭之后,有人在废墟里找到了它。
信纸虽然熏黑了一角,可字迹还能辨认。
收信人,不是别人。
正是叶平君。
而当那封从祠堂废墟里捡回来的绝笔信,终于辗转递到叶平君手中时,没有人会想到,信纸上那短短几行字,会成为她此后余生所有苦难与坚守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