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成定金让金铺太子爷吞了!加代下双倍钓饵,吞钱的当众把钱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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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三年秋里的大晴天,乐从家私城后街那间茶楼的二层,日头从玻璃窗斜进来,把桌面上一层薄油照得发白,乔巴把茶壶盖揭开又盖上,来来回回弄了三回。
“他说十点到。”乔巴把壶盖扣回去,“这会儿十点四十。”
“他天天这样?”加代问。
“他得等人坐齐了才来。”乔巴说,“来得早显得他急。”
“急的是谁。”加代伸手抹了一下桌沿的油。
“我急。”乔巴笑了一下,右眼角那道细纹深了一分,“四套台凳压在档里十二天,木工的钱我还欠着三百六。”
“四套值多少。”
“一套一千八。”乔巴说,“一千八是这条街上的良心价。一壶普洱三块五,续水不要钱,我在这儿坐了一个多月,喝的都是这个。”
“他订的是哪一套。”
“最里头那一套,他早看过两回。”乔巴说,“头一回他那张票拿来,我看印是真的,就认了。”
“认印是行里的规矩。”加代说。
乔巴把壶盖揭起来,让热气散一散。
“我认了印,就把他当自家人待。”乔巴说,“四套台凳我用了十二天赶出来,三个木工白天黑夜轮班,档口的租一个月八百,我也没敢停。”
“他家里那间金铺,柜台上摆着一杆秤,那秤是给客人看金子的。”乔巴又说了一句,“他出门换三套衣裳,早上、下午、晚上各一套。他手上那根扳指,比我这半间档口值钱。”
“这么阔的人,差一千四百四?”加代问。
“他要的不是一千四。”乔巴说,“他要的是拿一张票把人套住。套住了,往后这条街上的货他说了算。”
“你跟他做过几回。”
“两回。”乔巴说,“头一回他买两把椅子,钱是现的,给得痛快。”
乔巴把桌上的火柴盒推过去,又拉回来。
“给得痛快的人最会算。”加代说。
“那阵我没看出来。”乔巴把茶碗转了半圈。
楼梯响了。金太子走上来,一身浅灰西装,左手拇指上转着一只玉扳指,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拎包,一个空着手,手腕上戴一块表。
“乔老板。”他在对面坐下,把西装下摆抹平,“路上堵。”
“乐从就两条街。”乔巴说,“三少坐。”
“我一会儿还去铺里。”金太子还是坐下了,抬了抬下巴让拎包的倒茶,“定金的事,我家里都知道了。”
“知道就好。”乔巴说,“一千四百四兑出来,货我当天发。”
“票我付了。”金太子把茶碗转了半圈,“收条在你写的字上,印是我家的印,白纸黑字。”
“付的是一张押金票。”乔巴说,“你说三天兑,三天到了我派人去,你柜上说忙。”
“我家柜上哪天不忙。”金太子笑了一下。
“票上的号是三八七。”加代开口。
金太子这才抬眼看加代,看了两秒。
“三八七是你家铺子自己划掉的号。”加代说,“划号那天,你柜上还收着别人的钱。”
“你哪位。”金太子问。
“乐从做家私的,姓乔。”乔巴在旁边接了一句,“我叫乔巴。”
“乐从的。”金太子把扳指转了半圈,“我金家订你的货,是抬举你。”
“印没划,号划了。”加代说。
“号划了也是我家的印。”金太子说,“做买卖讲个字。你要说我赖,你拿什么赖我?”



加代没接话。他把手放在桌上,看着茶碗里那层浮沫。这时候要是掀了这张桌子,收条还在人家手里,那张纸就是乔巴收过定金的凭据,货在档里,一句货不齐色就能把这四套压成死货,压到烂。
“货我看过两回。”金太子站起来,“不齐色,台面两块深两块浅。我金家的厅里摆不出这个。”
“一批料开的。”乔巴说。
“那就再去档里看。”金太子往楼梯口走,“我时间不多。”
晌午的时候,一行人到了乔巴的档口。四套酸枝台凳靠墙摆着,一色圆脚,台面刚上过蜡,亮得能照见人。
金太子带的那两个人一进门就上手。一个把台凳翻过来看底,一个拿指甲在榫头上抠。
“这是齐色的。”乔巴指着靠墙那一套。
“我看的是这一套。”金太子蹲下去,把手里一串钥匙往台面上一划,一道白痕从边上一直拉到当间。
乔巴一把按住他的手:“三少。”
“验货。”金太子把他的手拨开,“我家买货,我得验。”
“我家卖货,认手不认钥匙。”乔巴说。
那两个人里有一个横过胳膊一推,乔巴撞到另一套台凳上,脸贴住台面,蹭了一脸蜡。他撑起来,一只手还捏着台凳的边,指头上全是油亮的蜡。
“卷尺给我。”乔巴说。
“在门外头。”拎包的把地上的卷尺一脚踢出去。
金太子在台凳上坐下,点了烟,抽一口,烟灰直接弹在刚上过蜡的台面上。
“三少,这套我早上才上的蜡。”乔巴说。
“蜡掉了还能再上。”金太子说,“定金掉了可就没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四套我不要了。”金太子站起来,把烟摁在台面角上,“货不齐色,定金押着合规矩。”
“这道痕能修吗。”加代问。
“修不了。”乔巴蹲下去,指头顺着白痕抹了一遍,“酸枝的台面,一道痕就是一道痕。要修得刨一层,刨了色就变了,这一套就砸在手里。”
“一套多少钱。”
“一千八。”乔巴说,“砸一套,白干半个月。”
“他赔不赔。”加代问。
“他连票都不兑,他赔什么。”
“那你让我怎么弄。”乔巴问。
“先让他把话说满。”加代说。
乔巴把茶碗推远了一点,没再问。
“这四套我做了十二天。”乔巴又说。
“我心里有数。”加代说。
“三个木工的手都磨破了。”
“我知道。”加代说,“你先别急着认。”
金太子带人走了以后,三个木工还在门口站着。最老的那个手里捏着一条刨花,捏得卷了。
“乔老板,我们不要多。”老木工说,“就三百六。”
“我知道。”乔巴说。
“我们三个的手,这十二天磨破了三回。”老木工把手心翻过来,“不图别的,图个明早买米。”
乔巴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摊在台面上数,一百三十七块,连毛票都算上。
“先拿一百三十七。”他把钱按在老木工手里,“剩下的明天给。”
“明天是几号。”老木工问。
“明天就是明天。”乔巴说。
老木工把钱捏在手心,走了。另外两个跟着,一句话没添。
门帘又响,进来一个拿单子的人。
“乔老板,澳门那边的客让我来问一句,那四套什么时候能上船。”
“上不了。”乔巴说。
“上不了我就这么回他。”那人把单子摊开,“客那边铺面等着开张,他说再等三天,三天不到另找一家。”
“你回。”乔巴说。
那人把单子折好,站了一会儿,走了。
下午三点,乔巴去了金家的铺子。铺子在正街上,两间门脸,柜台擦得晃眼。老掌柜把那张票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又抽出一个本子翻。
“这个号,上礼拜就划了。”老掌柜把票推回来。
“划了就没法兑?”
“没法兑。”老掌柜说,“号划了,就是没入过。”
“没入过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张票一分钱没换过。”老掌柜把本子合上,“票上的印是真的,可号是划的。”
“他拿这个号在街面上转过几回。”乔巴问。
“我不敢说几回。”老掌柜说,“上个月有个人在这门口站了半天,进来问了一句号,走了。”
“那个人后来呢。”
“后来没再来过。”老掌柜的声音压下去,“乔老板,这话我只跟你说一遍,出了这个门我不认。”



从铺子回档口要经过家私城正中的过道。乔巴走到一半,被管事的师爷截住了,师爷手里一个本子,翻开着。
“乔老板,有人递话。”师爷说,“说你收定金不发货。”
“定金一分没进我手。”
“这话你在档里跟我说。”师爷把本子合上,“明天上午我来看货,你这单的纸都备齐。”
“师爷,我这单的纸都在。”乔巴说。
“有纸就好。”师爷说,“家私城这地方一年三百六十天,靠的就是纸。”
“纸在人家手里呢。”
“那你就难了。”师爷把本子夹到腋下,“我只看纸。”
“备齐了怎么说。”乔巴追了一句。
“备齐了我给你写一句公道话。”师爷说,“备不齐,档口先停三天。”
“递话的人是谁。”
“递话的人不说名字。”师爷笑了一下,“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傍晚,金太子自己进了档口,在茶盘旁边坐下,摸出一张纸,摊在茶盘上抹平。
家私档的定金收条摆在茶盘上,纸角让茶水洇开,字迹还认得出数。
“一千四百四。”金太子的手指头点着那个数,“收条是你写的,手印是你按的。”
“票是你给的。”乔巴说。
“票是我给的,可这张纸上没写票,写的是定金。”
“你想怎么着。”
“四套台凳折给我。”金太子说,“定金就算清了,你也别来找我。”
“一千四百四折四套台凳。”乔巴笑了一下,“三少,你这算盘比我打得快。”
“你不折也行。”金太子把收条收回内兜,站起来,“明天管事的上你档里来,那话是我递的。”
金太子走了以后,乔巴把档口的灯全拉开,坐在台凳上没动。加代拿起一块蜡,在划了痕的台面上搓。
“他明天真会叫人来。”乔巴说。
“他缺钱。”加代说,“他划你台面的时候手在抖。手上有钱的人,不会来第二趟折货。”
“那这四套怎么办。”
“明天不卖了。”加代把蜡放下,“你把话放出去,说有一批出口转内销的老酸枝,四套台凳,值七千二,要接的先交四成定金,两千八百八,现钱,谁先摆到桌上谁接。”
“四套台凳就是这四套。”乔巴说。
“就是这四套。”加代说,“他看过两回,他会觉得这是他自己订下的货。”
乔巴坐着想了一会儿,右眼角那道细纹慢慢深下去。
乔巴当天夜里把话放给了家私城两个档主。第二天一早,话传到金家铺子,金太子揣着钱自己上了茶楼,乔巴在楼梯口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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