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分三国,英雄豪杰辈出,最终魏汉吴三家却归于晋,谁也没占到便宜。历史的转折点来自于一场规模不大的政变——魏国高平陵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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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变成功者是两朝托孤重臣司马懿,时年七十岁,失败者则是另一位托孤重臣曹爽。司马懿这个岁数放在中国古代,属于是行将就木。放在历史上所有王朝政变成功的人群里看,也是最年长的,真可谓“历史第一老贼”。
七十岁的司马懿,赌上的是自己的一世英名、家族的性命。那他这个年纪了为什么还敢赌呢?
首先,当时的朝中,司马懿早已被曹爽束之高阁,何晏、丁谧等亲信多次劝曹爽杀他以绝后患。他装病、装老、装糊涂,喝粥流一身,才暂时打消曹爽的杀心。
“宣王令两婢侍边,持衣,衣落,复上指口,言渴求饮,婢进粥,宣王持杯饮粥,粥皆流出沾胸。”
——《三国志·诸夏侯曹传》
但他的岁数放在那里,人生七十古来稀,随时可能真病真死。一旦他死了,两个儿子司马师、司马昭再优秀也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发动政变是九死一生,不发动是等死无生。司马懿是不得不赌。
其次则是天降良机。执政十年之久的曹爽被权力蒙蔽太久,早已经失去了警惕心。正月祭祀高平陵,曹爽自己随皇帝出城,几个掌兵权的兄弟曹羲、曹训、曹彦也都带了出去。洛阳城中群龙无首,正给了司马懿操纵政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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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爽为政多年树敌颇多,朝政也是乌烟瘴气。他不仅冷落以司马懿为代表的元老重臣,连后宫郭太后也不放在眼里,权力只在自己二代小圈子里分享。
除了几个弟弟,何晏是曹操女婿,夏侯玄是夏侯尚的儿子,也是他表兄弟。丁谧、邓飏则是当时所谓的玄学名士。
假如掌握大权的曹爽能真把魏国建设好了,其他人有想法也得憋着。不妙的是,曹爽是军政一把抓却啥也没抓好。讨伐蜀汉失败,“关中为之虚耗”;曹爽“饮食车服,拟于乘舆”,骄奢淫逸成为日常。何晏等人侵占土地官物,相关部门却不敢忤逆。
司马懿能一呼百应,也是靠着曹爽多年的反向积累。
作为赌徒,不仅要了解自己,更重要的是要了解对手。曹爽的父亲曹真和司马懿是平辈,同为曹丕的托孤重臣。到了曹睿托孤时,本来应该选曹爽这一代主政。
但曹魏宗室人才凋敝,九品中正制下越来越多的世家大族进入了朝堂,除曹爽外,司马懿作为文官和士人的代表再次成为了辅政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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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曹爽贪权好色,十分轻视元老重臣。政变关键时刻,轻易放弃手中的皇帝和军队,直接投降。甚至司马懿所立的洛水之誓他也信了,还梦想着政治斗争失败后可以做个“富家翁”。
可以说,在当时那个你死我活斗争上百年的乱世,曹爽是最天真的“二代”政客了。
司马懿敢赌,长子司马师是他最后的底牌。一项事业,要是没有了优秀的继承人,做得再大再好也没有意义。而司马师就是司马懿最好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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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有风彩,沈毅多大略。少流美誉,与夏侯玄、何晏齐名。”司马师同样也是二代中的翘楚。而且在于曹爽的博弈中,司马懿自己虽然被剥夺权力,但儿子司马师却接替夏侯玄任中护军,掌控部分禁军的同时也掌握着部分基层武将的选拔权,维持着默契的政治平衡。
政变前,身为中护军的司马师已“阴养死士三千,散在人间”,政变当天一朝集结,控制洛阳城门和皇宫,众人都不知道这些死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假如没有这支有生力量,司马懿连上桌的筹码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大事司马懿只和司马师一人密谋,连司马昭都是前一天才被告知。政变前夜,司马昭紧张得一夜没睡,司马师却安然酣睡如常。这个继承人接得住,他才敢上桌押注。
“宣帝之将诛曹爽,深谋秘策,独与帝潜画,文帝弗之知也。将发夕乃告之,既而使人觇之,帝寝如常,而文帝不能安席。”
——《晋书·景帝文帝纪》
司马懿一生隐忍,熬死了曹操、曹丕、曹叡三代君主,也熬死了诸葛亮这个最大的对手。到了七十岁,他再没几年可活。如果继续等,在曹家步步紧逼下家族的未来很难言明。
他赌的不只是自己能不能翻盘,更是司马氏能不能从“工具人”变成“执刀人”。
他确实赢了。司马家三代谋国,最终他的孙子司马炎篡魏立晋,三分归晋,天下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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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输了。洛水之誓的信用破产,让司马氏从此只能靠杀戮和妥协维持统治。西晋统一后短短十一年,八王之乱、永嘉之乱接踵而至,司马氏子孙自相残杀,五胡乘机作乱,中原大地生灵涂炭。
司马懿赌赢了一时,却赌输了后世。作为顶级赌徒,他也被永远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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