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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停稳,许宁就觉得身下一阵潮热。她低头看见血渗在副驾座垫上,才意识到月经提前了。
她腹痛了一路,今晚才把自己的车交给男朋友周凯开。她从包里摸纸巾,刚抽出两张,驾驶座的车门已经被甩上。
周凯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门,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下来。你看看你把垫子弄成什么样了。”
许宁说了声“我来擦”,一只脚还没踩稳,就被他拽出了车。雨水灌进衣领,她扶住门框,又被推得跌上湿滑的路沿。
掌根蹭过地面,疼得她一缩。周凯俯身看座垫,没有看她,骂道:“脏死了。纸给我,车明天还要接我爸妈。”
许宁抬头,看见他伸手指着她的包。那包还挂在她肩上,车却已经被他按了锁,车灯闪了两下。
她没有把纸递过去,而是掏出手机。雨点落在屏幕上,数字按了两次都滑开。她用袖口擦干屏幕,拨通了110。
“这里是南槐路和锦安街路口,便利店门前停车位。”她的手指还在发抖,报出的车牌却一个字也没错,“我被人从车里拽出来,推倒了,手受了伤。”
周凯猛地转过身:“你说什么推倒?不就是情侣吵两句,你跟警察说清楚。”
接警员问她现在是否安全、对方是否还在身边。许宁扶着路沿站起,退到便利店的灯下,说对方就在几步外,车门锁着,请派人过来。
周凯跟上来,声音压过雨声:“你别乱讲。你自己踩滑的。赶紧告诉人家不用来了。”
许宁只听电话里的人说话。接警员让她找有遮挡的地方等候,不要再与对方争执,并询问她还要不要急救。她说自己能走,但右手和胳膊疼。
便利店门口有一段雨棚。她挪过去,背靠玻璃站住,才发现裤脚湿透了,腹部的闷痛也一阵紧过一阵。
店员推开半扇门,递来一条干毛巾:“先擦擦吧。我看见你摔了,外头太滑。”
许宁接过毛巾,道了谢。她擦手时才看见掌根蹭破了一片,细碎的砂粒粘在血里。刚才一直握着手机,她竟没顾上看。
周凯站在雨棚边,拿纸巾蘸水去擦副驾座垫。隔着车窗,他的动作很急,擦两下就朝她这里瞥一眼。
接警员又向许宁确认了一次路口和车辆位置。许宁看着便利店招牌,把门牌号也报了过去;电话结束后,她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回车边。
周凯把用过的纸团扔进路边垃圾桶,走过来:“你至于为了一个车垫报警吗?”
“我报的是你推我。”许宁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指向她的裤子:“我让你下来处理一下,你自己站不稳。警察来了也是这个说法。”
许宁看着自己掌根的伤口。她记得他握住她胳膊时的位置,也记得第二下力道落在肩头。她不再解释月经为什么提前。
“你先承认自己小题大做,我就把车门打开。”周凯掏出钥匙,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包里要拿什么,我给你拿。”
许宁的驾驶证和车子的登记材料都在随身的包里,手机也在手上。她只说:“我等民警来。”
周凯把钥匙收回口袋:“车是我开的。你总不能让我明天接爸妈时,连车都没有。”
店员把便利店的门又推开些,指了指收银台旁的椅子。许宁坐进去,隔着玻璃仍能看见车,也看见周凯守在车旁。
她买了一瓶水,把毛巾折好放在腿上。店员拿来一个小急救盒,让她先用清水冲掉掌根的砂粒;许宁照做,疼得倒吸一口气。
周凯隔着玻璃朝她挥手,示意她出去。她没有动。他便打电话过来,屏幕上跳出熟悉的名字,她按掉了。
第二通很快响起。许宁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上,抬头时看见店员悄悄把门口那把椅子往里挪了些。
雨棚外,周凯仍攥着车钥匙。远处有警笛声转进街口,蓝红两色的光掠过车顶,映上便利店玻璃。
警车停在便利店门前。许宁拿着手机和包站起来,右手撑到桌沿,掌根的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两名民警进店,一人先问谁报的警。许宁说“我”,周凯已经跨进门,抢着报出她的姓名和手机号。
“她就是生我气,”他指着许宁,“刚才不说话,你们看,她也没说我讲得不对。”
许宁往店内退了半步:“请让我自己回答。也请分别问我们。”
周凯伸手想替她擦湿发,嘴里还说“你头发都滴水了”。许宁偏头避开,民警请他先到雨棚另一侧等候。
距离拉开后,许宁把从停车到摔倒的经过说了一遍。她没有猜测周凯想做什么,只说他先攥住她的胳膊,后又在她扶门框时推了她。
民警问她哪里疼。她卷起右边衣袖,指给对方看胳膊上的红痕,又摊开擦破的掌根,说肩头也疼,摔下去时撞到了路沿。
“需要去医院检查吗?”民警问。
许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望向雨棚外:“需要。”
另一名民警去问周凯。隔着玻璃,许宁听不清全部问答,只看见他先指向车里的座垫,又指向门外湿滑的路沿。
问完后,民警把两人的说法分别复述给各自确认。周凯承认有过拉扯,却说自己只是拉她下车避雨,她跌倒是因为脚滑。
许宁抬头:“他让我下车处理座垫。门打开时雨已经在下。如果是带我避雨,不会把我留在路沿,自己锁车。”
周凯立刻接话:“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进车了?钥匙在我这儿,是她平时愿意让我保管。”
许宁说车是她的,今晚因腹痛才请他代驾。民警分别核对了两人的证件,又查看车里的登记材料,确认了车辆归属。
周凯拿着钥匙没有马上递出:“我明天还要用车。”
“车辆使用的事,你们另行协商。”民警让他先把钥匙交还车主,并请他不要继续靠近许宁。
金属钥匙落进许宁手心。她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才感觉到那枚钥匙有多凉。她请民警陪同,去车边取车内的东西。
车门打开后,副驾座垫上留下大片被水擦过的痕迹。她取出放在储物格里的备用卫生巾和薄外套,手机朝座垫拍了一张照片。
民警提醒她先保存现场情况,后续若提交照片要保留原图。许宁点头,又拍下门框、路沿和自己站立的位置,没有让周凯替她收东西。
回到雨棚下,周凯压低声音:“许宁,你非要闹到医院?明天我爸妈来,事情传出去,两家都不好看。”
她把外套披上:“我受伤了,要去检查。”
“你妈知道了也会难受。”周凯盯着她,“我们两年的事,你不能就这么扔给两个警察处理。”
许宁把钥匙放进包的内袋:“我们之间的事之后再说。今晚你推我,我要把经过说清楚。”
民警问店员是否看见冲突。店员说自己在收银台,看见许宁倒在门口的湿路沿上,也看见周凯随后锁了车;车门刚打开时的动作,被货架挡住一部分。
“我看见的就这些。”店员说完,又指向门外上方,“门口有监控,覆盖雨棚和停车位边上。”
许宁看向摄像头,记下它朝向路沿。她知道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当时也在工作,便向民警说明设备装在后视镜旁,带车内收音。
周凯听见后,脸色变了:“你开那个东西干什么?平时不也录着吗?”
“是一直录着。”许宁说,“所以今晚也录着。”
民警询问能否查看相关时段的原始记录,并提醒双方不要删改。许宁同意。她打开车主绑定的手机应用,先确认那段文件还在,暂时没有剪辑或转发。
周凯又说她刚才也骂了人。许宁没有否认:“我说过难听的话。请把前后都留下,别只截一句。”
民警请双方保持距离,先在现场核看相关资料,再安排许宁就医。周凯站到雨棚边,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再伸手碰她。
许宁坐回便利店的椅子,把受伤的右手平放在毛巾上。店员给她倒了杯温水,她接过来,等民警打开记录。
行车记录仪的手机界面显示,车停稳前录音一直正常。许宁把手机放在桌上,按民警要求从停车前几分钟开始播放。
音频里,许宁先说肚子疼,问周凯能不能替她把车开回去。他答应了;快到便利店时,她让他停一下,说自己需要买东西。
随后是车刹住的声音。她翻包找纸,低声说了句“糟了”,周凯问她怎么了。她说座垫沾了血,马上处理。
“你怎么这么脏?”录音里的周凯声音突然拔高,“明天还要接我爸妈。”紧跟着是驾驶座关门、脚步绕过车头的声音。
车门打开后,许宁说“我自己来”,声音忽然远了一截。录音没有拍到车外的人,只收进她扶住门框时的一声惊叫,和周凯让她把纸拿出来的骂声。
许宁说:“车里的录音只能证明他说了什么、我当时说了什么。推我的动作,得看门外。”
民警记下时间和文件信息,交代保留设备原件。许宁在手机里存好未经截取的副本,没有用聊天软件转发。
店员经请示后调出门口监控。画面从高处拍到停车位边缘,车门遮住了两人靠近座垫的手,却拍到周凯攥着许宁胳膊把她拉出车。
许宁扶上门框,身体刚稳住,周凯抬手推向她肩头。她向后跌到路沿,画面里能看清落地的位置。随后周凯转身去擦座垫。
民警让画面继续往后放。许宁撑地起身时,周凯没有扶她;她摸出手机,他才走近,站在旁边说话。
周凯盯着屏幕:“我那一下没用力。她本来就脚滑。”
“有没有用力、伤情如何,要结合材料核实。”民警没有替任何一方下结论,继续记下画面显示的动作和时间。
许宁指着屏幕里的自己:“我摔倒后骂了他。我说他只顾着车,连人都不看。那句也请留着。”
周凯转头看她。刚才他几次拿那句骂人的话压她,此刻她主动讲出来,他反而一时没接上。
“我没有说自己每句话都对。”许宁说,“我说的是他拽我、推我,让我摔到了地上。”
民警请店员保留该时段原始监控,说明后续会按程序调取。店员记下时间,答应先停止覆盖那段录像。许宁也把摄像头位置拍了下来。
周凯走到她身旁,声音忽然放软:“宁宁,刚才是我急了。你看,东西也拿到了,咱们回家谈,好不好?”
许宁往民警旁边挪了一步:“你有我家的备用钥匙。今晚不要过去。”
“我去是想照顾你。”周凯说,“你手都这样了,一个人怎么开车?”
“我会安排。”她说,“钥匙之后约时间还。今晚别到我家。”
周凯抿紧嘴唇,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总得给我个说话的机会。你妈要是问,我怎么解释?”
许宁没有替他想答案。她向民警确认接下来该去哪里就医、怎样提交检查材料,把医院地址记进手机。
民警告知她可以先去检查,保存诊疗记录和票据;相关陈述和现场材料还要继续核实。许宁逐项听清,再把手机收回包里。
她本想自己握方向盘,伸手试了一下,肩头便疼起来。她叫了网约车,向民警说明自己的车先停在便利店门前,等检查后再回来取。
周凯说他可以把车开过去。许宁摇头,钥匙始终留在自己包里。店员告诉她,这个车位今晚不影响店门出入,可以暂时停着。
上车前,周凯又叫了一声“宁宁”。许宁回头说:“别用备用钥匙进我家。要拿东西,另约时间。”
车门关上,她从后窗看见他仍站在雨棚下。刚才被他锁住的车停在原处,钥匙却已经在她手里。
医院里,许宁向医生说明了跌倒和被推的位置。检查时她按要求抬起右臂,疼到一半就停住,医生把活动受限的情况记进病历。
掌根的砂粒被清理干净,伤口也做了处理。她把检查单、病历和缴费票据一起放进包内侧,等全部费用结清后再核对金额。
坐在候诊区时,周凯发来几条消息。先是道歉,接着问她在哪家医院,最后一条写着:别把监控给你妈看,她身体不好。
许宁没有回复医院名字。她把消息留在手机里,给母亲发了一句自己今晚会晚些回家,身体不舒服,明早再说。
她按住仍在作痛的肩头,把手机调成静音。她给母亲发的是“身体不舒服”,周凯发来的却是“别把监控给你妈看”。
完整录音保存在手机里,便利店门口的画面也留在原来的设备里;明天有人问起,她会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刻讲起。
医院候诊区的空调吹得许宁发冷。她把薄外套裹紧,湿透的裤脚仍贴在小腿上,站起来领检查结果时,右肩疼得她停了两秒。
医生看过检查结果,嘱咐她按时处理擦伤,肩部若持续疼痛要复诊。许宁把病历和当晚的票据收好,手机只剩百分之九的电。
她走到走廊尽头给朋友林悦打电话,说自己在医院,需要有人陪她回便利店取车。林悦问了医院地址,只说二十分钟后到。
挂断前,林悦又问:“需要我帮你联系谁吗?”
“先不用。”许宁说,“我想先把车开回去,再回家。”
林悦到时带了充电宝和一条干裤子。她把袋子递给许宁,没问两人吵了什么,只陪她去洗手间换衣服。
许宁换下湿裤子,发现膝盖外侧也有一片青痕。她拍下照片,把时间记在备忘录里,随后才接上充电宝。
回便利店的车上,林悦听她说完停车、报警和就医的经过。到路口时,林悦看了看她握着包带的右手,问她还能不能开车。
许宁试着抬手,肩膀仍疼。她打开代驾软件,说:“我叫人来开,你陪我等到他到就好。”
便利店快打烊了,先前的店员还在。店员认出她,指了指窗外那辆车:“一直停着,没人再碰。”
许宁道谢,隔着车窗看见副驾座垫上被擦开的水痕。她拿出车钥匙解锁,只取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没有碰记录仪。
林悦陪她站在雨棚下等代驾。周凯的消息接连跳出来,问她检查完没有,又说可以送她回家,最后发来一句“我们见面把话说开”。
许宁看着那句话,给他回复:“我们分手。今晚不要到我家,也不要用备用钥匙进门。你的东西我会整理好,另约时间交接。”
消息发出去,她把屏幕转向林悦:“你帮我看一眼,我有没有漏说要紧的事?”
林悦读完,指着“另约时间”四个字说:“意思很清楚。你要不要把他能进门的钥匙先处理掉?”
许宁这才想起,周凯手里的不只是车钥匙。他偶尔留宿,拿着她家的备用钥匙;两人没有同住,他却能在她不在时开门。
她给物业值班电话打过去,询问夜里能否联系登记过的开锁师傅换锁。对方报了师傅号码,提醒她到家时先确认门外情况。
代驾到了,林悦陪她核对订单和车牌。许宁把驾驶位让给代驾,自己坐进后排;过去这一路她请周凯开的车,现在由她安排人送回去。
车驶出停车位时,她又看见那块座垫。林悦问要不要现在找地方洗,她说先回家,照片和现场情况已经留存,清洗可以等明天。
楼下没有周凯的车。许宁给换锁师傅确认时间,先在林悦陪同下上楼。家门锁着,门口也没有人,她才把绷紧的肩慢慢放下。
林悦替她接了一壶热水,问还需要自己做什么。许宁说想请她留下,等换锁师傅装完门锁;林悦就在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许宁拆开医院拿到的药,照着医嘱处理掌根。右手不方便,她请林悦帮忙贴好敷料,随后把带血的裤子单独放进盆里。
她没有立刻洗。洗衣液就在旁边,手一碰水却疼;许宁把盆往墙边推了推,决定明天再处理。
换锁师傅上门后,她出示住房材料,确认新锁能正常开合。旧锁芯被取下时,她坐在餐桌旁,看着手机里周凯发来的“我到楼下接你”。
许宁只回了一句:“我已到家,不需要探望。请不要过来。”
对方立刻打电话。许宁没有接,把刚换好的钥匙分出一把交给林悦,说明天自己会再取回,今晚请她先帮忙保管。
门锁试了两遍,师傅离开。林悦站在门内替她看了一眼楼道,随后才拿起包:“我到家给你发消息。有事就叫我。”
许宁送她到电梯口。回屋后,她把手机接上电源,第一次听见房里安静得只剩烧水壶的轻响。
周母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许宁想了想,按下接听,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周母开口先问:“那个车垫洗干净没有?明天我们本来还要坐那辆车。”
许宁说自己刚从医院回来,车垫还没洗。电话那头停了一瞬,周母才问伤得重不重。
“医生做了检查,病历和票据都在。”许宁说,“周凯推我这件事,警方还在核实。”
周母叹气:“他脾气急,说话难听,我替他说句不是。你们年轻人闹成这样,我明天带饭过去,坐下来谈谈。”
许宁看着新锁的钥匙:“不用带饭,也不要到我家。我已经告诉周凯,我们分手了。”
“分手两个字,气头上说不得。”周母的语气沉下来,“你妈妈也知道我们原本要一起吃饭,总要给长辈一个交代。”
许宁说:“饭局取消。要交代的事,我会自己跟我妈说。”
周母又劝了几句,许宁没有改口。挂断后,她把周母说要来家里的事记下来,关掉门铃的自动开门设置。
许宁刚端起热水,许母的电话就来了。母亲一开口便问她是不是报了警,说周凯母亲刚打来电话,讲两人因为车垫吵架,周凯已经认错。
许宁听见母亲在电话那端收拾东西的声响,知道她正在往包里装什么。她说自己今晚要休息,明早会把经过完整告诉母亲。
“你伤得怎么样?”许母问。
“做过检查,手和肩膀疼,没有住院。”许宁说,“我现在在自己家,门锁也换了。你别连夜赶来,明早再过来。”
许母沉默了片刻,说她明天带早饭来。挂断前,她又问了一遍许宁是否一个人在家,听见确定的回答,才嘱咐她把门锁好。
林悦发来消息,说已经到家。许宁回了一个“好”,把医院材料放在床头,旁边压着新钥匙和充满电的手机。
她没有洗那条裤子,也没有回复周凯后来发来的探望请求。热水喝完,她关灯躺下,肩头一碰枕头就疼,便换了个姿势,慢慢等睡意来。
周六早上,许宁被门铃声叫醒。她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门口画面,确认是母亲,才拿着新钥匙去开门。
许母拎着两份粥和一袋水果,进门后先看女儿的脸,又看她包着敷料的手:“昨晚怎么不让我过来?”
“太晚了,我已经有人陪着。”许宁接过粥,放到桌上,“林悦陪我从医院回来的。”
许母把水果从袋里拿出来,目光停在玄关的新锁上。她问:“真换了?周凯只是拿着备用钥匙,你们至于弄成这样吗?”
许宁没有先回答。她把两份粥打开,让母亲坐下,自己去拿病历和缴费单。
许母翻过第一页,看到受伤部位和检查记录,声音低了些:“他妈妈跟我说,你们昨晚是为了车里那点血闹起来的。”
“是因为我月经提前,弄脏了座垫。”许宁说,“后来他把我拽下车,推到了路沿上。我报的是这件事。”
许母把病历放回桌上:“她说周凯认错了,也愿意出检查费。你们两个都有脾气,事情传开,别人未必肯听后面这些。”
许宁拿起勺子,手一用力,掌根就疼。她把勺子换到左手,喝了两口粥,才说:“妈,你先听完再说。”
她打开保存的完整录音,从自己在车里说腹痛、请周凯替她开车的地方放起。许母原本还要收拾饭盒,听见周凯答应开车,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录音往后走到停车声。许宁说座垫沾了血,自己会处理;周凯的声音随即变尖,连着骂了几句,驾驶座车门重重关上。
许母看向女儿,似乎要说话。许宁把手指轻轻放在手机边,没有按暂停。
车门再开时,录音里许宁说“我自己来”,接着声音骤然远了。那段嘈杂过后,许宁喊着要回车里拿外套,周凯却笑她:“衣服都湿成那样,还怕再淋一点?”
许母正把空饭盒往袋里放,听到这句,手停在半空。塑料袋窸窣了一下,便不再响了。
录音继续。许宁摔倒后骂周凯只顾车、不看人,周凯回她,让她把纸拿出来,说第二天还要接父母。直到许宁拨电话报出路口,录音才被她关掉。
许宁把手机放平:“我骂回去的那句也在。我没有剪掉。”
许母盯着桌面上的手机:“他妈妈只说你生气报警,没说他不让你回车里拿衣服。”
“她昨晚先问我车垫洗干净没有。”许宁说,“我告诉她去过医院,也告诉她我们分手了。”
许母揉了揉手里的袋口:“她给我打电话,说要我劝你们各退一步,还说原定的饭局最好照常。她讲周凯是一时失控,怕你做事太绝。”
许宁问:“你听完以后,还要我跟人说我们只是双方都有脾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