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武汉大学新闻网《李汉俊一家四代与武汉大学的深厚情缘》、人民网《马克思主义启蒙者李汉俊》、腾讯新闻《中共一大代表李汉俊缘何脱党》、知乎《"一大"代表李汉俊被捕当天即被敌人杀害》、中新网《董必武曾忆烈士李汉俊》、搜狐网《中共"一大"代表李汉俊之女李声䭲》、潜江市人民政府官网《李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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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12月17日,武汉,冬夜。
汉口日租界中街42号,一间普通的公寓里,灯火明暖,棋盘摆在桌上,落子声清脆。
没有人知道,死亡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下午五点,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踹开,一群便衣探子和日本租界巡捕蜂拥而入,刀枪架住了屋里的人。
那个被押起来的男人,脚上踩的还是一双拖鞋,身上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睡衣。
他的妻子陈静珠吓得面色苍白,肚子里揣着快要出生的孩子,眼泪夺眶而出,哭着喊他换双鞋再走。
男人回过头,轻轻安慰她:"不用换,我过会儿就回来的。"
这句话,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一句家常话。
当晚9时许,即被捕后仅仅4个小时,未经任何审讯,他就被押往汉口单洞门附近的刑场,执行枪决。
临死前,他怒吼一声——
"胡宗铎的手段真毒辣啊!"
枪声响起,37岁的李汉俊,就这样倒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夜里。
很多人可能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可就是这个李汉俊,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的主要创始人之一,是最早把马克思主义引入中国的革命先驱者之一。
他死后,留下了一个大着肚子、几乎目不识丁的妻子,和三个年幼的孩子。
乱世之中,孤儿寡母,何以为生?
那个普通的小镇女人,又是怎么带着三个娃,在深山里熬过了二十年的颠沛流离?
孩子们后来,又长成了什么样?
今天,咱们就来讲讲这个被历史尘埃遮住了大半的名字——李汉俊,和他身后那些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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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湖北走出的"中国布尔什维克"
李汉俊1890年4月出生在湖北潜江一个贫穷的教书先生家里。
说贫穷,是真贫穷。父亲是个教书的,家里没什么田产,日子过得紧巴巴。可穷人家的孩子,往往脑子格外好使。
他6岁进私塾念书,有过目成诵的聪慧。小小年纪,就具有多方面的知识,并娴于辞令辩才。
这孩子,是块读书的料。
眼看家里供不起,救星来了——长李汉俊10岁的二哥李书城是中国最早追随孙中山、黄兴的国民党元老,数度担任政府要职,其1902年到日本留学。随后,李汉俊亦获资助赴日留学。
哥哥李书城,后来是新中国成立后的中央人民政府第一任农业部部长。兄弟两人,一个走进了国民党的高层,一个却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另一条路。
李汉俊是湖北潜江人,很有语言天赋,经刻苦学习精通日、英、德、法四国文字。他14岁东渡日本,留学期间饱读马克思主义经典,并结识一些知名的社会主义者,通过不断研究和交流,最终认为马克思学说对中国"实在是最美满的天赐品"。
这句话,是李汉俊自己说的。
那年的日本,是整个亚洲思想碰撞最激烈的地方。各路进步思想汇聚于此,无数中国青年在这里接触到了改变命运的新学说。而李汉俊,凭着一身过硬的语言功夫,直接啃德文原版的马克思著作,连翻译都省了,直接从源头汲取思想的力量。
1915年7月考入东京帝国大学土木工学科。学的是工科,干的是社会科学的事。这种反差,放在今天,大概叫"跨界"。
1918年冬,他在东京帝国大学毕业后,怀着救国之志抵达黄浦江畔。
他回来了,带着一箱子马克思主义的书籍和报刊,带着满脑子改造中国的理想,来到了上海滩。
那时候的上海,是中国最乱、也最有活力的地方。租界林立,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新思潮与旧礼教在这里激烈碰撞。
李汉俊在上海落脚,很快就和另一个人撞上了——陈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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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国共产党"这几个字背后,有他一半的魂
此时,才30岁的李汉俊已经颇有名气,陈独秀还专门去拜访李汉俊。两个拥有共同理想的人,很快成了知音、好友,还一起在《新青年》报刊上写文章,而关于马克思主义的文章,大多数都是李汉俊写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陈独秀是《新青年》的创办人,名震一时,可他主动登门拜访李汉俊——可见这个来自潜江的年轻人,已经不是默默无名之辈了。
那段时间,李汉俊笔耕不辍。1919至1921年分别在《新青年》等报刊上,发表有关文章(含译文)90余篇。
90余篇。平均下来,差不多每周一篇,篇篇都是在向这片土地上的年轻人,讲述那个叫做"马克思主义"的东西。
他不只是写文章。早在1919年9月,李汉俊就萌发了在中国建党的思想。1920年初,他和李大钊、陈独秀等开始着手组建中国共产党的工作。同年5月,他和陈独秀等组织成立了"上海马克思主义研究会"。8月,他和陈独秀等又发起成立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这是中国大地上的第一个共产党早期组织,成为中国共产党的发起组织和联络中心。
说得直白一些:中国共产党这棵大树,它最初的那粒种子,是李汉俊他们亲手埋下的。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位于上海兴业路76号的"一大"会址,其实就是李汉俊和他哥哥李书城的家。
1921年7月,中共一大在上海秘密召开,就在李汉俊的家里。
那间屋子,见证了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会议。从那之后,中国的历史,拐了个大弯。
李汉俊不只是提供了一个场地,他是整场会议最重要的组织者之一。1920年8月与陈独秀、李达等共同发起组织了马克思主义研究会和上海共产主义小组。董必武后来回忆说,李汉俊是他的"马克思主义老师"。
一个被董必武称为老师的人,放在那个年代,分量有多重,你自己品。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中共一大选举领导人时,被公认为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和会议重要组织者的李汉俊却连个候补委员都未选上。
这一笔,历史写得很轻,可对李汉俊来说,心里的滋味恐怕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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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离党、坚守,乱世中的"两难"
功高,却不受重用。观点有分歧,心里憋着气。
李汉俊在一些观点没有得到陈独秀的赞同后,便不再过问中央局工作,而是致力于马克思主义的宣传,撰写了一系列的文章。
这人,倔得很。不认同,就不干,可也没走,还是在那儿写文章、传播思想。
后来,各种复杂的政治风波接连而来。1923年2月7日下午,吴佩孚在帝国主义的指使下开始镇压工人运动,李汉俊也成了吴佩孚重点通缉的对象。李汉俊只得连夜乘车去北京二哥李书城家里避难,因为李书城的关系,李汉俊这时间又在北京政府的外交部、教育部任职,为此中共中央又发出通告给他以处分,这更引起李汉俊的不满。
就这样,积怨越来越深,李汉俊最终离开了中国共产党。
有人说他背叛了,有人说他被迫的,这段历史争议颇多。笔者个人认为,离党这件事,对李汉俊来说,大概是个痛苦的选择。一个把马克思主义当成"天赐品"的人,让他彻底切断与这个信仰的联系,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挣扎?
1927年任国民党湖北省党部执行委员、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厅长、省党部青年部长。他以国民党员的身份继续在湖北做事,表面上是换了门庭,可骨子里,那个信仰共产主义、想要改造中国的李汉俊,根本没变。
怎么看出来的?
"四·一二"政变后,反动当局逮捕屠杀共产党员,李汉俊利用他被开除中共党籍的事实做掩护,利用担任国民党湖北省党部教育厅长和青年部长的合法身份,把300多名尚未暴露身份的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安排在青年部和中山大学工作,并将被捕入狱的共产党员和积极分子二三百人全部营救出狱。
你看,他用国民党官员的身份,干的是保护共产党人的事。
这算背叛吗?
这叫智慧。乱世里,有时候最深的忠诚,藏在最隐秘的伪装之下。
1927年4月,李大钊英勇就义。5月22日,李汉俊在一次纪念李大钊的演讲中毫无畏惧地说:"无论何时何地,均必须有牺牲的决心。"
说这话时,他大概没想到,这话竟然是在给自己立誓言。
"无论何时何地,均必须有牺牲的决心。"
【四】那一夜,拖鞋,睡衣,和最后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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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1927年12月17日。
在局势风声日紧时,李书城曾劝李汉俊去日本避难。李汉俊却因妻子(李汉俊的第二任妻子陈静珠)怀孕不忍离她而去,仍住在汉口日租界。
他可以走的。哥哥李书城在国民党里关系深厚,日本那边也有路子,逃出去,不是难事。可他选择留下。
原因很简单:妻子的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那是怎样一种牵挂?一个信奉"牺牲"的革命者,到底时,却被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钉在了原地。
这不是懦弱,这是人性。
1927年12月27日下午,胡宗铎、陶钧派兵同日本租界巡捕一起包围了汉口日租界中街(今胜利路上段)42号李汉俊的家。
他被捕时,正在和友人下棋。
棋局未竟,人生已终。
被捕时李汉俊脚下穿的是拖鞋,妻子见状声泪俱下,叫他换上鞋子再走。李汉俊自知在劫难逃,尽力安慰着妻子,说:"不用换,我过会儿就回来的。"
"不用换,我过会儿就回来的。"
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了。可他还是这么说。
这一句话,把妻子的眼泪挡在了门里头,把自己的恐惧和不舍,全都藏在了那四个字后面。
李汉俊被捕后,先是被押往武汉卫戍司令部,旋即被押往汉口特别公安局。晚上9时许,即被捕后4小时,未经审讯就被押往汉口单洞门附近的刑场执行枪决!
四个小时。
连一句审讯都没有,连一纸罪状都没宣读,就直接押到刑场。
面对荷枪实弹的士兵,李汉俊痛骂国民党右派背叛孙中山的三大政策,屠杀工农,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
最后,他大喊一句:"胡宗铎的手段真毒辣啊!"
枪声响了。
李汉俊被军阀胡宗铎以"共产党首领"等罪名逮捕并于当晚秘密杀害,牺牲时年仅37岁。他用鲜血和生命向世人昭示,他是"铮铮佼佼的第一流人物"。
37岁。
中共一大代表里,最早牺牲的,就是他。
门关上了,枪声沉了,冬夜的武汉,一切都归于沉寂。
可那间公寓里,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死死地盯着那扇再也不会打开的门。
他说过会儿就回来的。
可他没回来。
那一刻,陈静珠的世界塌了半边。丈夫没了,三个孩子还在眼前——一个十几岁的继子,一个才九岁的继女,还有一个,藏在她的肚子里,连父亲的面都没见着,就已经成了遗腹子。
这个几乎目不识丁的小镇女人,她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那个被军阀追杀、夫家名字赫然挂在通缉令上的家庭,藏进深山,藏了整整二十年。
——那二十年,究竟是什么滋味?
三个孩子,在那样的岁月里长大,他们的结局,你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