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立佳律师|没有打人行为仍被认定结伙殴打的案例（134）

原告：张女士，女，汉族

被告：湖北省H市公安局H区公安分局

被告于2021年7月20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21年3月20日16时许，张女士伙同王五、王六用轮椅将装有粪水的粪桶推至某单位**镇**花隧道项目部宿舍区，由王六进行泼粪，后与某单位工作人员发生冲突时，张女士、李四、王六对白某进行殴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张女士行政拘留五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对张女士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合并执行之规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张女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一、基本事实

15时许，王五与王六用轮椅载着一桶粪水推至某某项目部院内进行泼洒，在场人员立即躲闪；16时许，张女士、王五与王六三人将一桶粪水用轮椅推至某某项目部时，在项目部门口遭到白某等人的拦阻，王六用瓢将粪水向白某等人泼洒，白某见状提起轮椅上的粪桶将粪水倒向王六，随后王五、李四与白某发生互殴。

民警对涉案人员白某的人身体表进行检查，发现其裤子右裤腿侧沾满散发臭气的液体与糊状物，左侧裤子膝盖处有一个脚印。

2021年7月20日，被告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向原告告知公安机关将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并询问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笔录记载原告自书“我不认可，我没有打人”，办案民警在笔录上注明“民警向张女士宣读此告知笔录，张女士拒绝签字”。同时，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

另查明，2021年7月5日，被告对违法行为人白某公然侮辱他人及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行政拘留十二日。2021年，7月8日，被告王五公然侮辱他人及结伙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伍元。2021年7月21日，被告王六公然侮辱他人的违法行为行政拘留五日，但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

二、法院认为

本案中，被告提取的视频中可以清晰看出2021年3月20日16时许，王五、王六推着装有粪桶的轮椅车，张女士则拉着该轮椅车至某某项目部。张女士虽没有直接泼洒粪水，但其明知轮椅车上装有粪桶，仍然拉着轮椅车与王六、王五一同将装有粪桶的轮椅车推至某某项目部，其拉轮椅车的动作主观表现为希望或放任违法行为的发生，故其与王五、王六构成侮辱他人的共同故意，被告据此认定原告伙同王五等人侮辱他人并无不当。原告代理人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六泼粪系原告指使或其帮助下所为，不能认定伙同他人泼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是否构成“结伙”的问题。分局适用“结伙殴打他人”条款进行处罚的理由是否成立，主要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有殴打他人的共同故意。共同故意是指多名行为人均知晓自己在和他人共同实施违法行为，并希望或放任几人的违法行为造成危害结果的一种主观状态。而结伙殴打、伤害他人，不仅仅针对事前通谋或进行共同意思联络的情形，还包括事中通谋、临时形成殴打他人的意思联络,临时加入正在进行的殴打中，行为人之间存在相互配合协作的意思表示，以及相互帮忙、压制对方的行为表现，并且付诸实施、共同殴打他人的，亦可认定为结伙殴打他人。

本案中，原告泼洒粪水的行为与结伙殴打他人的行为系整体行为，两者不可割裂来看，当原告与王五、王六等人将粪水推到某单位的过程中，就应当能预见到泼粪后可能会引发的一系列的冲突及后果，但其放任冲突结果的发生。且双方发生冲突后，原告对白某有挥手，用手指着白某面部等动作，虽然原告没有动手打人，但其与王六、王五具有结伙殴打他人的概括故意，故原告与王五等人之间存在相互配合协作的意思表示，以及相互帮忙、共同压制对方的行为表现，原告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

张女士的劝架行为，只能说明其在结伙殴打他人中所起的作用相较于王五和王六等人来说较轻，被告据此认定原告只是起哄辱骂协助作用，未直接造成他人伤害，认定事实清楚，被告对原告作出拘留十日罚款五百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故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原告没有共同殴打意思联络，不构成结伙殴打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21年7月20日14:43至15:10期间办案民警同时对原告和黄某进行询问及记录的问题，被告办案民警已经作出说明系笔误，且原告违法行为的事实已有原告的陈述及其案涉人员李四、王五、白某等人证词以及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不影响被告对原告违法行为的定性。

关于被告传唤原告时没有通知其家属，以及从2021年3月20日受理案件后到7月20日作出处罚，严重超出法定期限的问题。被告虽然在传唤原告及办案期限的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在作出行政处罚中已经向原告履行告知可以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以及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对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故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符合应当撤销的法定情形。

综上所述，被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原告侮辱他人的违法行为，以及与王五等共同对白某实施殴打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判决如下：

确认《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三、朱立佳律师思考

梳理完本案有几点感受。

第一，多处程序违法均未能撤销处罚决定。说明程序违法永远不是最重要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才是第一位的。但不能说程序违法不重要，也要作为一个重要抓手，全面争取。有时候法院即使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不愿明说，而是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案件。

第二，关于结伙殴打等共同违法案件，因法律规定比较笼统，难以精准把握，一般来说没有动手是很难认定殴打的，本案的处理有一定的合理性，即虽未动手但却起到了类似动手的作用。但本案仍存在一定争议，结伙殴打的前提是存在殴打行为，如果没有殴打行为，则不应认定殴打他人，更不应认定结伙殴打。即使认定原告构成结伙殴打，那么原告行为性质与其他人也有本质区别，可考虑从轻或减轻处理。

第三，很多案件并无科学的唯一处理标准，公安机关有一定的裁量权。本案中，如果被告对原告不予处罚，而白某提起诉讼要求认定原告构成结伙时，那法院未必会作出相同的裁判，而可能会支持公安机关的做法。因此，很多案件因为没有唯一的标准，才会有一定的争取空间。

朱立佳律师简介

朱立佳，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只办理行政拘留、治安处罚等各类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案件。全国办案，单位在石家庄。专业技能和心理素质过硬，有毅力，韧劲十足。曾多年在省级政府部门驻场专办行政复议案件，兼任高校行政法客座专家，每个案件均由本人全程办理。办案宗旨：不骗人、不吹牛、不承诺、不糊弄，不怕苦、不怕累、下功夫，精法律、重证据、挖细节，讲信用、负责任、敢较真。价值观：做人，除了情怀，还要有功利；做律师，除了功利，还要有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