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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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年会,金碧辉煌的顶层宴会厅里,裴清欢站在台上,像个女王。
她是我的未婚妻,也是这家市值三十亿公司的总裁。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每一寸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她举着话筒,声音清亮:“今年,公司业绩再创新高,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台下的一个人身上。
不是我。
是她的秘书,林伟。
我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无人问津的香槟,杯中的气泡慢慢消失,像我心里最后一点热气。
林伟一脸受宠若惊地站起来,裴清欢对着他笑,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林伟,作为我的特别助理,你尽职尽责,劳苦功高。我决定,奖励你公司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
轰——
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
百分之五!
三十亿的百分之五,那是一点五亿。
一个秘书,一步登天。
我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裴清欢,和台下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林伟,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这家公司的核心技术,三项颠覆性专利,都出自我的手。
没有我,这家公司就是个空壳。
我,是这家公司的技术总监,月薪三万。
她曾经抱着我,在我耳边说:“沐琛,我们一起打天下,这家公司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现在,“孩子”出息了,当妈的,把家产送给了外人。
所有同情的、嘲讽的、看好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面无表情地喝干了杯里的酒,转身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裴清歡却在这时看到了我。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眉头微蹙,透过话筒,那冰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楚沐琛,你那是什么表情?这是公司的庆功宴,不是你的追悼会。”
全场倏然安静。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她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年终奖没你的份,再敢乱看,这个月工资也给你扣了!”
羞辱。
赤裸裸的,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把我踩进泥里。
我缓缓转过身,迎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警告和厌烦,仿佛我是一个让她丢脸的物件。
我笑了。
轻轻地,无声地笑了。
也好。
八年的感情,三年的创业,所有的付出和忍耐,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结局。
我没说话,在全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是裴清欢错愕的眼神和重新响起的音乐声。
他们继续他们的狂欢。
而我,也该开始我的新生了。
回到我们共同的家,那个一千多平的江景大平层。
这里每一件家具,都是她挑选的,我只有使用权。
我没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十分钟。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楚工,我等了你三年。”
她是天盛集团的总裁,苏雅,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三年来,她用尽各种办法挖我,都被我拒绝了。
因为我对裴清欢,还抱有幻想。
现在,幻想破灭了。
“苏总,”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说过的条件,还算数吗?”
苏雅在那头轻笑一声:“当然。天盛随时为您敞开大门。”
“好。”我深吸一口气,“我名下有三项个人专利,你清楚它们的价值。我要用它们,技术入股。”
苏雅沉默了三秒,随即声音里带上了抑制不住的激动:“楚工,你确定?那三项专利……可是你未婚妻公司的命脉!”
“我确定。”
我靠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裴总的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
挂掉电话,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一封封邮件发出去,一份份加密文件开始传输。
这些专利,登记在我个人名下。
这是我当初留下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底牌。
我以为永远不会有用上它的一天。
半小时后,所有手续线上签署完毕。
天盛集团的律师函、专利转让确认书、以及新的股权协议,静静地躺在我的加密邮箱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于22:48转入人民币3,000,000,000.00元,当前余额……】
三十亿。
苏雅的诚意。
我删掉短信,起身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八年前的我和裴清欢。
两个人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候的她,会因为我用半个月工资给她买了一条裙子而心疼得掉眼泪。
我摩挲着照片上她青涩的脸,然后,随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华丽却冰冷的“家”。
再见了,裴清欢。
我走到门口,刚要开门。
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裴清欢”三个字疯狂地跳动着。
我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年会结束了?
女王,终于发现她的王国,地基被人抽走了。
01
我没有接。
我慢条斯理地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价值上亿的豪宅,如今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电梯下到一楼,大厅的保安恭敬地向我问好。
我点点头,走出了这栋我住了三年的顶级小区。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却让我无比清醒。
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着,像一条不肯死心的蛇。
我不为所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滨江希尔顿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那片富人区,眼神有些复杂。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出过去的一幕幕。
三年前,公司刚成立,资金链断裂,我们差点就破产了。
是我,把自己名下唯一的房产,父母留给我的婚房,卖了三百五十万,全部投了进去。
裴清欢当时握着我的手,眼睛通红。
“沐琛,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
公司起死回生后,她说为了方便贷款和后续融资,股权要集中在她一个人名下。
我信了。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技术研发里,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
公司的核心产品迭代了三代,每一代,都是行业里的王炸。
而我,这个背后的人,却渐渐成了她口中“除了搞技术什么都不懂”的木头。
她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
身上的香水味换了一款又一款,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安慰自己,她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打拼。
直到半年前,林伟的出现。
他名校毕业,长相俊朗,能说会道,把裴清欢哄得很好。
裴清欢走到哪里都带着他。
给他配百万豪车,给他买几十万的名表。
公司里流言四起,说他是“男秘书”,是老板娘的“自己人”。
这些话,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不是没有问过裴清欢。
那天在她办公室,我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她是怎么回答我的?
她把一份文件摔在我脸上,纸张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楚沐琛,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林伟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器重他是为了公司发展!你脑子里除了那些情情爱爱,还有没有点事业心?”
“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不干啊!公司里想坐你这个位置的人,从这里能排到黄浦江!”
那一刻,我看着她冰冷陌生的脸,心凉了半截。
但我还是选择了忍。
为了我们八年的感情,为了我亲手建立起来的公司。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做出更大的成绩,只要公司发展得更好,她总会回心转意,总会记起当初的承诺。
直到今晚。
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我。
原来,从来不是我不够好。
而是她变了。
在她眼里,我这个一起吃过苦的未婚夫,已经比不上一个鞍前马后、会说漂亮话的男秘书了。
“先生,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睁开眼,付了钱,拉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
开好房间,刷卡进门。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上,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裴清欢。
还有几十条微信消息。
【楚沐琛,你敢不接我电话?】
【你死到哪里去了?给我滚回来!】
【公司的防火墙被攻击了,核心专利数据库无法访问,是不是你搞的鬼?】
【楚沐琛我警告你,你别给我玩花样!】
我一条条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防火墙当然是我锁死的。
里面的所有数据,都在我的个人服务器里有备份。
至于他公司的数据库,从我签下专利转让协议的那一刻起,里面的东西,就已经是商业机密了。
她无权访问。
我正准备把手机关机,裴清欢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一次,我接了。
我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歇斯底里的咆哮。
“楚沐琛!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到底对公司做了什么?专利数据库为什么会锁定?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吼完,才淡淡地开口。
“裴总,说话请注意你的措辞。”
“什么公司?那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
“还有,什么叫我对公司做了什么?我只是处理了一点我自己的私人物品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似乎是被我这句“裴总”给噎住了。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
“私人物品?楚沐琛,你跟我装什么糊涂?那三项专利,是在我们恋爱期间研发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敢动一下试试!”
我笑了。
“裴总,法律常识学得不错。可惜,你忘了两件事。”
“第一,我们没领证,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第二,专利申请的费用,专利维护的费用,全部是从我个人账户里划拨的。所有票据,我都留着。”
“所以,无论于情于理于法,它们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你……你……”
裴清欢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听到她粗重的喘息声。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我,会变得如此斤斤计较,如此……有心计。
“楚沐琛,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年会上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行吗?”
“股份,我也可以给你!百分之五,不,百分之十!只要你回来,把数据库解锁!”
真可笑。
几个小时前,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连年终奖都不配有。
现在,为了利益,她又可以轻易许诺我百分之十的股份。
在她眼里,感情、尊严,都是可以拿来交易的筹码。
“不必了,裴总。”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的夜景。
“你的股份,太贵了,我要不起。”
“至于我的专利,我已经把它们卖给了一个出价更高的人。”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你卖了?你把它们卖给了谁?天盛是不是!你竟然敢背叛我!”
“背叛?”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裴总,你给你的男秘书一点五亿股份的时候,想过‘背叛’这两个字吗?”
“你当着几百人的面,羞辱我,让我滚的时候,想过我们八年的感情吗?”
“我……”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裴清欢,游戏结束了。”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你亲手把我推开的。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脱掉身上那套憋屈的西装,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仿佛冲走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疲惫和委屈。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憔悴,隐忍,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卑微。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楚沐琛,从今天起,为自己活一次吧。
02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这是三年来,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催命似的电话,没有凌晨两点还必须处理的技术故障。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我甚至有心情去拉开窗帘,欣赏一下清晨的江景。
手机开机后,意料之中地涌入了无数信息。
有裴清欢的,有她母亲的,还有公司那些高管的。
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震惊、愤怒、质问,以及最后夹杂着一丝服软的请求。
我全部忽略,直接点开新闻软件。
财经版的头条,已经被天盛集团占据了。
【重磅!天盛集团斥巨资收购三项核心技术,股价开盘即涨停!】
【行业地震!清欢科技核心专利易主,未来何去何从?】
【神秘技术大牛楚沐琛浮出水面,曾是裴清欢背后男人?】
新闻写得绘声绘色,把我这几年的经历扒了个底朝天,顺便还配上了一张我大学时期的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笑得一脸灿烂。
而现在,我只是个被资本抛弃,又选择了新资本的“技术大牛”。
我自嘲地笑了笑,关掉新闻。
苏雅的微信也发了过来。
【楚工,早。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公司技术团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另外,我擅自做主,帮您挡掉了一些不必要的骚扰。】
我挑了挑眉,回复她。
【多谢苏总。我下午过去。】
放下手机,我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务。
吃完早餐,我甚至有闲情逸致去楼下的健身房跑了半小时步。
大汗淋漓的感觉,让我重新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
过去三年,我几乎是连轴转,健康状况早已亮起了红灯。
裴清欢对此不是一无所知,但她只会说:“沐琛,再坚持一下,等公司上市了,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上市,上市。
这个饼,我吃了三年,早就馊了。
下午两点,我打车前往天盛集团。
天盛的总部大楼,就在清欢科技的对面,两栋楼隔着一条街,遥遥相望。
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苏雅亲自在大厅等我。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眼神锐利。
“楚工,欢迎加入天盛。”
她向我伸出手,笑容里带着欣赏和势在必得。
“叫我沐琛吧。”我跟她握了握手,“以后要多麻烦苏总了。”
“应该的。”
苏雅带着我参观公司,公司的规模和技术储备,比我想象的还要雄厚。
她为我准备的独立办公室,比我在清欢科技的大了一倍,视野绝佳,正对着对面的清欢科技大楼。
从这里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裴清欢那间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真是绝佳的讽刺。
“沐琛,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想被太多俗事打扰。”
苏雅站在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所以,我为你组建了一个独立的研发中心,你拥有百分之百的管理权和决策权。资金、人员,你开口,我全力支持。”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一年之内,我要让天盛的新产品,彻底占领市场。”
“让对面那栋楼,成为历史。”
我看着她眼中的野心,笑了。
“苏总,你这个要求,不算高。”
我的技术,加上天盛的平台和资本。
别说一年。
半年,就足够让裴清欢为她的傲慢,付出惨痛的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天盛的技术团队都是精英,和他们沟通起来非常顺畅。
我们很快就确定了新产品的研发方向,并将三项专利的应用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这期间,裴清欢没有再来打扰我。
我猜,她应该是被焦头烂额的公司事务给拖住了。
没有了核心技术,清欢科技就像一艘失去了引擎的巨轮,只能在原地打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市场淘汰。
股价连续跌停。
合作方纷纷解约。
核心技术人员被天盛高薪挖走了一大半。
我偶尔能从苏雅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据说,她在董事会上被几个老股东指着鼻子骂,当场就哭了。
据说,她去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希望能有公司出手收购,但没人敢接这个烂摊子。
据说,林伟也被她迁怒,找了个理由开除了。
听到这些,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可怜吗?
或许吧。
但当初她把我踩在脚下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有今天。
这天下午,我正在实验室测试一组数据,苏雅的助理敲门进来。
“楚总,楼下有位自称是您丈母娘的女士,非要见您。”
我皱了皱眉。
丈母娘?
我和裴清欢还没结婚,哪来的丈母娘。
是裴清欢的母亲,周静。
那个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女儿的女人。
“让她上来吧。”我对助理说。
我倒想看看,这位一向眼高于顶的贵妇人,今天来找我,是想唱哪一出。
03
周静很快就上来了。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拎着爱马仕的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依然掩盖不住眼角的憔E悴和焦虑。
她一进办公室,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把我这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
当她的视线落在我窗外对面那栋楼时,眼神明显地黯淡了一下。
“沐琛啊……”
她收回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
“你看你,换了地方工作,也不跟阿姨说一声。要不是我今天……”
她的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我没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气氛有些尴尬。
周静干咳了两声,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上好的西湖龙井,你以前最喜欢喝的。”
我看着那个礼盒,觉得讽刺。
我从不喝龙井,我只喝咖啡。
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副对我关怀备至的样子。
“有事就直说吧,阿姨。”我打破了沉默,“我很忙。”
我的冷淡,让周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大概是没想到,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恭恭敬敬的楚沐琛,会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进入了正题。
“沐琛,阿姨知道,这次是清欢不对。”
“她年轻,事业心重,有时候说话做事不考虑后果,伤了你的心。”
“但你们毕竟有八年的感情基础,她心里是有你的。年会那天她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开始打感情牌了。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见我没反驳,周静以为有戏,继续说道:
“清欢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知道错了,只是一时拉不下脸来跟你道歉。”
“她是总裁,要管着几百号人,总得有点威严。你是个男人,多担待一点,好不好?”
“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回公司帮帮她吧。算阿姨求你了。”
她说着,眼眶都红了。
演得真好。
要不是我太了解她们母女的为人,差点就信了。
“担待?”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我担待的还少吗?”
“三年前,公司没钱,我卖了父母留给我的房子,给你们母女俩住进了大平层。你们说过一句感谢吗?”
“没有。你只说,男人没本事,才需要靠房子撑门面。”
“两年前,我父亲生病住院,急需三十万手术费。我找清欢拿钱,她说公司周转困难,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转头,她就给你换了一辆两百万的保时捷。”
“一年前,我们公司技术被诬蔑抄袭,是我,三天三夜没合眼,写了上万行代码自证清白,才保住了公司。那时候,你们母女在哪里?在马尔代夫度假。”
“还有……”
我每说一句,周静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面无人色,嘴唇都在发抖。
这些事,她以为我忘了。
或者,在她看来,我为她们母女付出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阿姨,我不是圣人。”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耐心和感情,都已经在裴清欢一次次的践踏中,消耗殆尽了。”
“回去告诉她,别再白费力气了。”
“清欢科技的死活,与我无关。我跟她,也再无可能。”
我的话,像一把锤子,彻底击碎了周静最后的希望。
她瘫在沙发上,失魂落魄地看着我,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
当初,你们把我当成垫脚石,用完就想一脚踢开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送客。”
我按下内线电话,对助理说道。
助理很快就进来了,对着周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静失魂落魄地站起来,被助理半扶半请地带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楚沐琛,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毁了清欢,你就能好过吗?我告诉你,我们裴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没理会她的威胁。
一只败犬的哀嚎而已,不值一提。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走到窗边。
对面那栋楼,裴清欢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大概,也已经知道她母亲来我这里自取其辱了吧。
接下来,她又会出什么招呢?
我有些好奇。
果然,没过两天,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裴清欢以“职务侵占”和“泄露商业机密”的罪名,将我告上了法庭。
并且,申请了财产冻结。
我看着传票上那些颠倒黑白的指控,气笑了。
这是狗急跳墙,想用法律手段来拖住我,给我泼脏水。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苏雅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她的电话打了过来。
“沐琛,需要我帮你找最好的律师团队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不用。”我成竹在胸,“这场官司,她赢不了。”
“我有预感,这会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04
我和裴清欢的案子,开庭那天,吸引了无数媒体。
清欢科技的生死存亡,天盛集团的未来走向,都和这场官司息息相关。
我走进法庭的时候,看到了裴清欢。
她瘦了,也憔悴了,眼下的乌青连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裙,努力想维持着往日的风光,但那份女王般的气场,已经荡然无存。
她身边,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是业内有名的“常胜律师”赵伟。
看到我,裴清欢的眼里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赵伟则推了推眼镜,对我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了被告席。
我的律师,是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人,叫李诺。
是我自己找的。
苏雅对此很不解,但我坚持。
因为,有些事,只有最纯粹、最相信法律公正的人,才能做到。
法庭上,原告律师赵伟口若悬河。
他拿出了一大堆所谓的“证据”。
包括我在清欢科技任职期间的劳动合同,上面写明了我的所有职务发明,专利权都归公司所有。
包括我离职前,拷贝公司数据的监控录像。
包括我和天盛集团签署的专利转让协议。
他把我说成一个处心积虑、窃取公司核心机密卖给出价更高的竞争对手、毫无职业道德的叛徒。
他说得声情并茂,连旁听席上的一些记者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裴清欢坐在原告席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她大概以为,吃定我了。
终于,轮到我方辩护了。
李诺站了起来。
他虽然年轻,但面对赵伟这样的老油条,丝毫不怵。
他先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请法官大人注意,我当事人的劳动合同上,写的是‘职务发明’。但原告方一直混淆视听,将我当事人利用个人业余时间、个人设备、个人资金完成的‘个人发明’,也归为‘职务发明’。”
接着,他拿出了一份份证据。
“这是我当事人过去三年,所有专利的申请记录。请看申请时间,全部是法定节假日,或凌晨两点以后。”
“这是我当事人实验室的门禁记录,可以证明在这些时间段,他并不在公司。”
“这是我当事人的个人账户流水,每一笔专利申请费、维护费,都清晰可查,与公司账目无任何关联。”
“根据我国《专利法》规定,利用业余时间及个人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属于非职务发明,专利权归发明人所有。”
李诺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了赵伟和裴清欢的脸上。
赵伟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做事会如此滴水不漏。
裴清欢的脸色,也从得意,慢慢变成了震惊。
这些细节,她从来没有关心过。
在她眼里,我就是公司的一个研发工具,我的时间,我的人,都该是属于公司的。
李诺顿了顿,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
“至于原告方指控我当事人‘泄露商业机密’,更是无稽之谈。”
“因为,就在我当事人转让专利的前一天,清欢科技的董事会,刚刚通过了一项决议。”
李诺说着,将一份文件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这份由裴清欢总裁亲自签署的《关于技术部门组织架构调整的决议》中,明确写道:‘鉴于技术总监楚沐琛,能力不足,无法胜任当前工作,即日起,免去其技术总监一职,降为普通工程师,并调离核心研发岗位’。”
文件上,裴清欢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
“请问法官大人,”李诺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一个已经被公司单方面认定为‘能力不足’、并被调离核心岗位的普通工程师,如何能接触到,并泄露所谓的‘公司核心商业机密’?”
“更何况,我当事人处理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他个人的合法财产!”
李诺的话,像一把利剑,直插裴清欢的心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屏幕上的那份文件,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签过这份文件。
是在年会的第二天,她被我气昏了头,为了羞辱我,报复我,特意签的。
她以为我根本不会知道。
她以为我还在等她回头。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份她用来踩我的文件,此刻,却成了证明我清白的,最有力的证据!
“不……不是这样的……”
裴清欢失控地站了起来,指着我,声音凄厉。
“是你!是你逼我的!楚沐琛,你这个白眼狼!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竟然这么对我!”
“肃静!”
法官敲响了法槌。
赵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赶紧拉住情绪激动的裴清欢,示意她坐下。
可一切都晚了。
这场官司的结局,已经注定。
裴清欢的指控,不仅不成立,反而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她亲手把最有价值的人才定义为“能力不足”,然后又反过来告他“泄露核心机密”。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最终,法庭宣判。
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我,无罪。
宣判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看到裴清欢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
她的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而我,只是平静地站起来,和我的律师李诺握了握手。
“谢谢你。”
“不客气,楚先生,我只是在维护法律的公正。”李诺笑得一脸阳光。
我走出法院大门,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
门口,围满了记者。
无数的话筒递到我的面前。
“楚先生,请问您对判决结果满意吗?”
“楚先生,您和裴总的感情是否已经彻底破裂?”
“楚先生,有传言说您即将成为天盛集团的首席技术官,是真的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其中一个镜头,缓缓开口。
“判决是公正的。”
“至于我和裴总,我们之间,从来谈不上感情,只是一场错误的交易。”
“现在,交易结束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那些记者,在苏雅派来的保镖护送下,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子启动,从失魂落魄的裴清欢身边,缓缓驶过。
我没有看她。
她惨,或者不惨,都与我无关了。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生。
05
官司的闹剧,以裴清欢的完败而告终。
这场风波不仅没能给我泼上脏水,反而让我“被弃天才”的人设,在公众面前立得更稳了。
一时间,我成了整个科技圈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无数猎头公司和投资人想方设法联系我,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苏雅对此乐见其成,但又带着一丝小小的紧张。
她在一次会议后,半开玩笑地对我说:“沐琛,现在想挖你的人,能从我们公司门口排到法国了。我这庙小,可别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我笑了笑:“苏总,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不会离开,除非天盛先放弃我。”
听到我的承诺,苏雅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们的合作,进入了蜜月期。
天盛的新产品研发,在我的主导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推进着。
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实验室和会议室里。
忙碌,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它让我没有时间去回想过去,只能被迫向前看。
而另一边的清欢科技,则彻底陷入了绝境。
官司败诉,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公司的股价,已经跌得不成样子,濒临退市。
银行催债,供应商断货,员工离职潮……
墙倒众人推。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商业帝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我以为,我和裴清欢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画上句号了。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深夜。
我刚结束一个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的技术攻关会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
刚出电梯,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蜷缩在我房间的门口。
是裴清欢。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风衣,头发凌乱,脸上没有化妆,露出了蜡黄的皮肤和深深的黑眼圈。
她就那么靠着墙壁,抱着膝盖,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流浪猫。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变得复杂而卑微。
“沐琛……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哭了很久。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
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如今,却陌生得像隔着千山万水。
“我……我没有你的房卡,只能在这里等你。”
她试图站起来,但因为坐得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下意识地想去扶,但脚步最终还是没有迈出去。
她扶着墙,挣扎着站稳了,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公司……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