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夏天的南京,天一擦黑,蚊虫就成群结队出来开会。
南京机械厂的工人刘某(资料仅记载姓氏)下班后,本想买点蚊香和肥皂,又想起结婚纪念日要到了,看能不能买到既实用又好看的礼物。
骑着自行车跑了很多家杂货店,大多实用器造型都太“土”了,始终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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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初的南京
天色即将完全变黑的时候,刘某忽然在一家杂货店的柜台角落,看到一件粉莹莹的小石炉。
当即就心说这“小粉炉”妻子肯定喜欢,只要不是太贵那就必须拿下。
店主说这是“石料摆件”,摆在家里熏香正好,又契合了“实用”这一点,但报价5块钱有点贵了,毕竟刘某一个月的工资也才30块钱出头。
一番讨价还价,店主同意3块钱成交,刘某掂量了两下觉得沉甸甸的,喜不自胜的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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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值超绝的“小粉炉”
果然,妻子一看到这小炉子就喜欢得不行,粉嘟嘟的很可爱,刘某说:“这是特地给你买的,它还能当熏香炉用呢。”
夫妻俩也没用过那种高端的香料,估摸着以为啥都能熏,刘某就把艾草搓成细绳或压成饼,点燃后放进炉腔里。
没一会炉盖的缝隙就飘出了烟,这设计当“熏蚊炉”再合适不过了,效果不比街上卖的铜香炉差,轻烟袅袅还更美观。
就这样,以前放在宫廷里熏香的珍宝,被两人放桌子上熏了整整一年的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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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81年夏天,刘某的内弟郭某闲暇之余,来姐姐家玩。郭某是建筑工人,平时在工地上见到过很多老物件,因此也有一定的经验。
他一看到桌上的小粉炉,顿时把里面的灰尘清理干净,拿在手上反复看了十几分钟,又对着阳光照了照材质。
转头跟姐夫说:“你别拿它熏艾草了,这东西怕不是普通石头,搞不好是古董,得找专家看看。”
刘某半信半疑:“3块钱能买到古董?我可没有这运气。”但架不住郭某一直劝说,他还是抱着炉子先去了一趟南京市文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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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的南京博物院老大门
文管会的工作人员刚一上手,就感觉出这炉子的材质、雕工,绝非民间作坊能做出来的普通日用器,自己没把握,又赶紧移交到南京博物院,请玉器专家鉴定。
南博专家打灯一照,再仔细核对纹饰和形制,把历史资料查了一轮后给出结论:清乾隆芙蓉石蟠螭耳盖炉,宫廷御用陈设熏炉,内务府造办处才能做出来的顶级玉雕。
刘某听完后懵了,不但是古董还是宫廷御用,那怎么会流落到杂货店呢?
专家推测晚清时期,大量宝物流出宫廷,通过琉璃厂再流向民间,到了民国时期南京也是文物流通的核心地点之一。再加上战乱频发很多文物就这样蒙尘,在80年代左右民间发现过很多文物,都是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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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专家还说幸好刘某夫妻俩使用的时候,比较谨慎,没有让炉子受到太大的损伤,因为炉子的材质是芙蓉石,也有粉水晶、爱情石、玫瑰石英、蔷薇石等多种称呼。
这是一种石英质宝石,莫氏硬度虽然有7,但质地较脆耐热性也差,内部天然裂隙多,加工时很容易崩裂,所以玉雕行一直有“芙蓉石不做大器”的说法。
古代用的是高级香料,像刘某那样直接用明火熏烤,用了一年没坏也算是万幸了。
这件炉子通高17厘米,口径14.9厘米,器型比较小,但对于芙蓉石来说已经是大件了,雕刻难度极高!一般拍卖行粉色的只有印章、鼻烟壶等小件,都要几十上百万,这样的大件那价值难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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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分为炉盖、炉身、圈足三部分,整料一体雕琢成型!光这块料子在清代就非常稀有了。
盖顶雕4条蟠螭组成炉钮,炉腹两侧对称设2组镂空蟠螭耳,腹部正、背面各雕1组铺首衔环,共2个活动石环。
通体呈均匀的浅粉红色,布满天然絮状冰裂纹理,透明度高,品相顶级。
这种小粉炉的制作,容错率几乎为零,工匠先要用管钻法掏出炉腹的空间,炉壁最薄处仅3到5毫米,不能打穿、崩裂,光第一道工序就要耗费数月时间,没准还废掉很多材料。
然后镂空透雕蟠螭是同样的难度,最后的一体活环设计,形成能自由晃动却永不脱落的活环,这种工艺俗称“一环值万金”,是宫廷玉雕的独门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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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石蟠螭耳盖炉,是体现“乾隆工”的标准器,扭转了人们对乾隆“农家乐审美”的印象,刘某得知是珍贵文物后,和妻子一起选择主动上交给国家。
因此获得500元现金奖励,当时相当于他16个月的工资,同时还附赠布匹、粮票、工业品券等一批当时紧俏的生活物资,刘某夫妻俩非常满意。
而小粉炉现在是南博顶级明星文物,2025年在江苏各地巡展场场爆满,去南博都很难见到一面,经常“出差”,文创更是卖到脱销,毕竟谁会拒绝一个两百多岁还粉嘟嘟的国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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