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江州牢城的阴湿院落里,宋江被捆在地上,几十棍落下,衣服很快被血水浸透。另一边,黑旋风李逵也有过类似遭遇:不是被水里按得只吐白沫,就是被人打得满身污秽。梁山好汉个个能打,但挨打的原因并不一样,有人是替罪受刑,有人则是自己把祸闯到了头。
《水浒传》里,至少有七位大家熟悉的梁山人物吃过牢狱和棍棒的苦头。赤发鬼刘唐醉卧灵官殿,被巡夜的雷横拿住;青面兽杨志押送花石纲失事,后来又因杀死牛二被刺配;行者武松、花和尚鲁智深、九纹龙史进,也都曾因命案或冲撞官府遭到拘押。
![]()
这些人挨打时,往往还有一股硬气。武松受刑,咬牙忍住,并没有向差役求饶。鲁智深被捉后,嘴上仍不服软,甚至喊道:“洒家是花和尚鲁智深!”这话当然有吓唬对方的意思,可也说明他即使身陷囹圄,仍不肯把自己说成普通囚徒。
史进和鲁智深在华州营救史进时,因刺杀贺太守失败而被捕,遭受严刑拷打。杨志杀牛二虽属自卫性质,却因下手过重,仍被判罪刺配。刘唐的遭遇则带有几分荒唐,他醉倒在庙中,稀里糊涂被当成可疑人物拿住。几个人受刑,根子都在官府秩序与江湖规则的冲突上。
宋江却是另一种情况。
他在郓城县任押司时,私放晁盖等人,后来又因阎婆惜掌握了私放之事而杀人。小说写得很清楚,这不是一场完全失控的误伤,宋江在恐惧和灭口心理驱使下连续下刀。案发后,他被刺配江州,途中还要接受杖责。
![]()
到了江州,宋江因为题写反诗被黄文炳告发,案情迅速升级。面对审讯,他曾装疯卖傻,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可仍没有逃过刑讯。蔡九知府手下将他捆翻,一顿重打,打得皮开肉绽。值得一提的是,宋江并非没有才智,他擅长周旋,也懂得利用人情;偏偏在关键时刻把聪明用在了遮掩和脱身上,所以每一次挨打,都比单纯的官府误判更复杂。
有人说宋江挨打最冤,这话站不住脚。题诗本身未必等同于谋反,但他杀阎婆惜确有过错,江州案又牵涉文字和政治禁忌。两件事叠在一起,才让他从一个小吏变成了重犯。宋江受刑时表现得软弱,并不奇怪,他本来就不是武松、鲁智深那种靠拳脚硬扛的人。
李逵则完全相反。
![]()
这个人最爱把话说满。初见宋江时,为了表示自己讲义气,他夸口说:“我去讨两尾活鱼来。”他把鱼贩和船夫当成可以随手欺负的对象,结果碰上浪里白条张顺,反被拖进水里反复按压。李逵水性极差,只能在水中挣扎,等戴宗赶来时,已经被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顿打挨得痛快,因为李逵先前的蛮横正是冲突起因。他在岸上仗势欺人,张顺在水中凭本事收拾他。两人的强弱一颠倒,李逵那套只对弱者有效的威风立刻露了底。
更严重的,是李逵做事没有分寸。为请公孙胜出山,他在蓟州一带闹事,甚至提斧威逼公孙胜的母亲;后来又冲撞罗真人,砍伤道童。这样的行为已经不是直爽,而是把暴力当成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公孙胜赶回后,李逵面对责问,还强词夺理,足见他并未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
李逵也曾被焦挺摔打得无法还手。焦挺会使相扑,专门以力量和技巧制人,李逵那种抡斧乱冲的打法根本占不到便宜。更狼狈的一次,是他被人用污物从头浇到脚,再被按住痛打。小说故意把场面写得难堪,目的并不只是制造笑料,而是让这个平日凶神恶煞的人彻底失去体面。
宋江和李逵,恰好构成两种不同的挨揍者。宋江是话说得含蓄,事情做得狠,出了问题便想靠装疯、求情和人情网脱身;李逵是嘴上喊得凶,手上更凶,却缺少判断,遇到真正有本事的人就容易吃亏。
所以,七人之中,宋江和李逵被打得最惨,也最有反差。武松、鲁智深受刑,读者看到的是英雄受困;杨志、刘唐、史进遭难,更多是命运捉弄;宋江与李逵挨打,则带着明显的因果意味。一个败在心术和杀人,一个败在蛮横与滥杀。施耐庵把棍棒、污秽和狼狈一层层压到他们身上,正是要让梁山好汉的“义气”与“暴行”同时显形。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