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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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重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基于公开资料进行合理演绎,旨在传播正能量,请勿与现实生活中的任何个人、团体或事件对号入座。
1
“你把那个名额给了谁?”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
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但我感觉不到疼。
她坐在沙发上,连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给我前男友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把菜放在地上,动作很轻。
“那个名额,是我熬了三个月的项目方案换来的。”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我见过太多次了——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那个方案,他改了两天就通过了。你知道的,他在这方面确实比你强。”
手指蜷进掌心,指甲抵在肉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们结婚三年,你心里那个位置,一直是他。”
她皱了皱眉,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你别上纲上线的。一个名额而已,明年还有机会。”
“再说了,你是我丈夫,我的不就是你的?他拿到这个位置,以后也能帮衬咱们家。”
我的不就是你的。
这句话,三年里我听了无数遍。
第一次听,是她让我把工资卡交给她保管的时候。
第二次听,是她让我把婚前那套小公寓过户到她名下的时候。
第三次听,是她让我辞掉原来的工作,到她公司帮忙的时候。
每一次,后面都跟着同样的理由——“咱们是一家人”。
可我从她那里拿到了什么?
每月两千块的生活费,买菜、交物业、给车加油,全在里面。
多花一分都要报备,每一笔账都要截图发给她。
上个月我生日,想买一双三百块的运动鞋,鞋底已经磨平了,走路有点滑。
她看了我一眼,说:“先凑合穿吧,这个月公司账上紧。”
后来我在她的手机账单里看到一笔支出。
三万六。
付款日期是她前男友的生日。
备注写的是:生日快乐,前程似锦。
我把那双磨平了底的鞋放在鞋柜最底层,继续穿了。
那天晚上下雨,我在小区门口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上,青了一大片。
她回来看到,问了一句“怎么搞的”,我说不小心。
她嗯了一声,拿起手机回了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那种弯度,我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过了。
“你刚才说,他改了两天就通过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眼睛。
“那个方案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市场调研跑了六个城市,数据比对做了四十七页,凌晨三点还在改PPT。”
“他改了两天,改了什么?”
她的表情变了,变得有些不耐烦。
“你非要算这么清楚吗?一个项目而已,谁署名不一样?”
“他经验比你丰富,资历比你老,这个位置给他,对公司来说是最优选择。”
最优化选择。
我笑了一下,突然觉得膝盖上的淤青隐隐作痛。
“那我呢?”
“我在这个家里,是什么选择?”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拍拍我的肩膀。
我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收了回去。
“你是我丈夫,这个身份永远不会变。”
“可你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在告诉我——”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我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我在你心里,排在最后。”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名额已经定了,改不了。你要是觉得委屈,明年再争取。”
“我累了,先睡了。”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风。
是我给她买的那瓶香水的味道。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用攒了半年的生活费买的。
她拆开包装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放在梳妆台上。
后来我再也没见她用过。
直到有一次她前男友来家里吃饭,我闻到了这个味道。
那天她特意提前下班,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条我没见过的裙子。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膝盖上的淤青在隐隐发胀。
我低头看了看那袋菜,里面有她爱吃的芦笋,超市打折,我抢到最后一捆。
塑料袋底部渗出了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我蹲下来,把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放进冰箱。
芦笋放在最上层,鸡蛋放在门边,牛奶还有三天过期,放在前面先喝。
这些事我做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可今天,我蹲在冰箱前面,看着冷藏室的灯亮起来,突然觉得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三年,我一直在等。
等她把前男友从心里清出去,等她真正把我当成丈夫,等她说一句“你辛苦了”。
可我等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明年还有机会”。
等来的,是每月两千块的生活费,和一双磨平了底的鞋。
等来的,是她对着手机屏幕弯起嘴角,而那个笑容,从来不属于我。
我关上冰箱门,站起来。
膝盖上的淤青被裤腿蹭了一下,疼得我吸了口气。
我走到洗手间,打开灯,把裤腿卷起来。
膝盖上青紫一片,边缘已经泛黄,最中间的地方还是深紫色,像一枚硬币盖在皮肤上。
我看着那片淤青,看了很久。
然后我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二岁,眼下有青黑,下巴上有胡茬没刮干净。
头发是三个月前在小区门口那家理发店剪的,十五块,最便宜的档位。
她从来没注意过。
她只在她前男友换了新发型的时候,说了一句“挺精神的”。
我关掉水龙头,把手擦干。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周律师,是我。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说:“你终于想好了?”
我嗯了一声。
“帮我准备材料吧。越快越好。”
挂掉电话,我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她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帮我把西装送去干洗,后天开会要穿。”
我看了那条消息很久,然后打了三个字。
“知道了。”
发完,我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三年了。
我一直在等一个奇迹。
等一个她回头看见我的瞬间。
可奇迹不会来了。
那就自己走吧。
2
我认识她那年,她还不是总裁。
那时候她是部门经理,我是她手底下新来的项目助理。
面试那天,她坐在我对面,翻着我的简历,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我说:“我认准的事,会做到底。”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那挺好。我也是。”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个笑容背后是一段刚结束的恋情。
她的前男友,也就是她的大学同学,在她升经理那年提了分手。
理由是“你太忙了,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了”。
她没有挽留,只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砸进了工作里。
两年时间,她从部门经理做到了副总裁。
那两年里,我是她的助理,跟着她加班到凌晨,吃泡面,改方案,跑客户。
她胃不好,我学会了煲粥。
她熬夜容易头疼,我包里永远备着止痛药。
她开会来不及吃饭,我提前把饭盒放在她桌上,压一张便签,写着“记得吃”。
她第一次跟我说“谢谢”的时候,我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她升了总裁,我也调到了项目组。
她跟我表白那天,天在下雨。
她站在公司楼下,伞没打,头发湿了贴在脸上。
她看着我,说:“这三年,你一直在。我想试一下,跟一个对的人在一起。”
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结婚的时候,她说婚礼从简,不请太多人。
我答应了。
她说婚房先住她名下的那套,我那套小公寓卖掉,钱用来装修。
我答应了。
她说她不想要孩子,至少这几年不要。
我答应了。
她说我的工资卡交给她,家里的钱她来管。
我答应了。
每一次答应,我都以为是在为这个家付出。
每一次答应,我都以为她会看到,会感动,会慢慢忘记那个人。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
我们的婚房,是当年她和他一起挑的。
卖掉我的小公寓装修,是因为她想把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抹掉,然后在这个房子里,重新开始。
但有些东西,抹不掉。
她手机里存着一张照片,是大学时候拍的,他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我是在结婚半年后发现的。
那天晚上我问她,这张照片为什么还不删。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只是一个纪念。”
我说:“你已经结婚了。”
她说:“我知道。但有些东西,跟结婚没关系。”
跟结婚没关系。
这句话,我记了三年。
三年里,她把他的照片从手机相册移到了隐藏文件夹。
三年里,她把他从普通朋友变成了公司的“特殊顾问”。
三年里,她每个月给他发一笔顾问费,金额从五千涨到了两万。
这些事,我全都知道。
但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每一次我想开口,她就会说:“他只是前男友,我们早就没什么了。”
“你不要多想。”
“你是我丈夫,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可她的行动,每一件都在告诉我相反的事实。
她把我的项目方案给他,让他署名。
她把我的晋升名额给他,让他升职。
她把我的存在,变成了一个笑话。
我坐在沙发上,把这些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线。
我拿起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
“我名下还有什么财产?”
几秒钟后,他回复。
“婚前那套小公寓,你卖掉之后,钱进了她的账户。工资卡在她手里,每月两千生活费。你名下目前没有房产,没有存款,只有一辆开了六年的车,还在还贷款。”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几个字。
“那辆车,贷款还剩多少?”
“四万三。”
“好。帮我算清楚,离婚的时候,我要拿回来多少。”
发完这条消息,我听到卧室门开了。
她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披散着,脸上敷着面膜。
她看了我一眼,说:“还没睡?”
我说:“想点事。”
她嗯了一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盒牛奶。
“明天晚上他要来家里吃饭,庆祝他升职。”
她倒了一杯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明天早点回来,做几道菜。他喜欢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我看着她。
她站在厨房灯光下,面膜贴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语气,就像在安排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喜欢吃我做的红烧排骨。”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她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异样,嗯了一声,端着牛奶杯往卧室走。
“排骨记得买肋排,别买杂骨。上次买的太柴了,他嚼不动。”
卧室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指甲掐进掌心。
肋排。
杂骨。
嚼不动。
这些词一个一个砸进耳朵里,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
三年了,她从来没说过我做的菜好不好吃。
她只会说“做了这么多”“又做多了”“明天吃剩的吧”。
而她前男友来家里吃饭,她会提前三天提醒我,会告诉我他喜欢什么口味,会让我买最好的食材,会在我做菜的时候站在旁边看我放了多少盐。
然后在他进门的时候,换上一副我从没见过的笑容。
那个笑容,我用了三年时间,都没能让她为我露出过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气压下去。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不是买菜清单。
是离婚清单。
一、工资卡去向:三年工资总计约六十八万,每月生活费两千,三年共支取七万二,剩余部分去向不明。
二、小公寓出售款:一百四十七万,用于装修及“家庭开支”,具体账目未公开。
三、岳母借款:去年岳母说买养老房,借走三十万,至今未还,未打借条。
四、前男友顾问费:每月一到两万,持续两年,总计约三十六万,从公司账户支出,实质为夫妻共同财产。
五、车辆贷款:以我名义贷款,车在她公司名下,还剩四万三。
写完这些,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最后一行字。
“三年婚姻,我付出了我能付出的全部。我拿回来的,是一双磨平了底的鞋,和膝盖上一块淤青。够了。”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的吊灯是结婚那年她挑的。
她说要买最贵的,因为“家要有点档次”。
灯花了三万二,从卖掉我小公寓的钱里出。
现在那盏灯照着我,冷白色的光,像冬天的太阳,亮,但不暖。
我闭上眼睛,想起结婚那天。
她站在我面前,穿着婚纱,很好看。
司仪问她,你愿意嫁给他吗?
她说愿意。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当时以为是幸福。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犹豫。
她在犹豫,这个选择,到底对不对。
三年过去了。
她终于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3
她妈妈第一次来家里,是结婚第二个月。
那天我请了假,从早上开始收拾屋子,拖地擦窗,换了新的床单被套。
她妈妈进门的时候,我站在玄关,叫了一声“妈”。
她妈妈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换鞋的时候低头看了看拖鞋。
“这拖鞋太硬了,穿着不舒服。”
我说:“我明天去买几双软的。”
她没接话,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
“这房子装修得还行,就是小了点。”
她在旁边削苹果,笑着说了句:“妈,这是三室两厅,不小了。”
她妈妈哼了一声。
“你爸当年娶我的时候,可是四室两厅的复式。他一个男的,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拿不出来,算什么本事。”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
她妈妈看了我一眼,说:“茶放那儿吧。我跟你说,我女儿嫁给你,是下嫁。你心里要有数。”
我说:“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妈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那个工作,工资多少?”
我说了数字。
她妈妈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还没你一半多?”
她笑了笑,说:“妈,他对我挺好的。”
“对你好有什么用?”她妈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男人没钱,对你好是应该的。要是连好都没有,那还不如养条狗。”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那杯茶。
茶是龙井,明前,我特意去茶庄挑的,三百块一两。
她妈妈喝了一口,说“太淡了”,然后放下,再也没碰。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排骨莲藕汤。
她妈妈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放下了。
“这排骨做得一般,不入味。”
她说:“我觉得挺好吃的。”
她妈妈看了她一眼,说:“你以前吃的可是大饭店,现在怎么口味降了这么多。”
她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吃完饭后,她妈妈把我叫到客厅,说有事要谈。
我坐下,她妈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婚前协议,你们签一下。”
我愣了一下,看向她。
她的表情也有点意外,显然她妈妈没跟她商量过。
“妈,我们结婚都两个月了,怎么还签这个?”
“什么时候签都不晚。”她妈妈把文件推到我面前,“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她名下的婚前财产。你住可以,但要是离婚,这套房子跟你没关系。”
“另外,你每个月工资交给她管,这个我没意见。但你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记账。万一将来有什么,也好算清楚。”
我看着那份文件,白纸黑字,条款列得清清楚楚。
第一条:房产归女方所有,与男方无关。
第二条:男方工资收入纳入家庭共同财产,由女方统一管理。
第三条:男方每月生活费不超过三千元,超出部分需女方审批。
第四条:若婚姻关系终止,男方仅能带走个人物品,不得主张任何房产权益。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笔,签了。
她妈妈看着我签完,把文件收回去,说了一句:“还行,挺识相的。”
她把手放在我膝盖上,轻轻捏了一下。
那个动作,当时我觉得是安慰。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默认。
后来我才知道,那份协议是她妈妈找律师起草的,花了五千块。
而我卖掉小公寓的一百四十七万,在签完协议后的第二周,就被她转进了她妈妈的账户。
理由是“帮妈妈周转一下”。
从那以后,那个账户里的钱,再也没回来过。
我后来问过一次,她说:“急什么,我妈又不会坑我们。”
我再也没问过。
她妈妈每年过生日,我都会准备礼物。
第一年是一条羊绒围巾,花了两千三。
她妈妈拆开看了一眼,说“颜色太老气了”,然后放在一边,再也没见她戴过。
第二年是一套护肤品,花了三千六。
她妈妈看了眼牌子,说“这个我用着过敏”,然后让我拿去退掉。
退货的时候,柜姐说包装拆了不能退。
我只好拿回来,放在柜子里,后来被当成垃圾扔掉了。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我实在不知道该买什么。
她跟我说:“你给她转两万块钱吧,她最近想去旅游,缺点钱。”
我说:“我卡里只剩一千多了。”
她皱了皱眉,说:“那算了,我转给她。你记得在微信上给她发个红包,意思意思。”
我发了。
金额是五百二十块。
她妈妈收了,回了一个字:“谢。”
没有标点,没有表情。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这个家里,除了她妈妈,还有一个更难伺候的人。
她爸爸。
她爸爸是退休公务员,一辈子习惯了对别人发号施令。
每次来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卫生。
“窗台上怎么有灰?”
“油烟机该洗了,你看看这油垢。”
“马桶刷得不干净,你用的是什么洁厕剂?”
我站在旁边,一句一句地听着,一句一句地记着。
然后下次他来之前,我会提前把所有地方都打扫一遍,连油烟机的滤网都拆下来泡一晚上。
可他每次来,总能找到新的毛病。
有一次他说:“你这饭做得太咸了,是不是尝不出味道?”
我说:“我下次注意。”
他说:“你这种水平,也就能做做家常菜,上不了台面。”
她坐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说:“爸,我觉得还行。”
她爸爸看了她一眼,说:“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带那个谁回来吃饭的时候,可是夸他做饭好吃。”
那个谁。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她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爸,都过去的事了,别提了。”
她爸爸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那顿饭,我一口都没再吃下去。
后来我知道,她前男友会做饭,而且做得很好。
他是学酒店管理的,考过厨师证,最拿手的是红酒炖牛肉。
她以前在朋友圈发过照片,配文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炖牛肉。”
那张照片,在她跟我结婚后,她删掉了。
但我记得。
因为我曾经翻过她所有的朋友圈,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一条一条地看。
我想知道,在我没有出现的那二十多年里,她过的是什么样的人生。
然后我发现,她所有开心的、生动的、闪光的瞬间,都跟另一个人有关。
而我的出现,只是她在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抓住的一根浮木。
这根浮木,她抓了三年。
现在,她想扔掉了。
4
我在公司有一个朋友,叫老周。
他是财务部的,干了一辈子,从来不掺和办公室的是非。
他跟我交情不深,但有一次我在茶水间泡面,他路过,看了一眼,说:“你中午就吃这个?”
我说:“省钱。”
他顿了一下,说了句:“省下来的钱,最后都进了别人的口袋。”
我当时没听懂,后来才知道,他是在提醒我。
那天下班后,我约老周在公司楼下的面馆见面。
他来得比我晚,坐下之后,先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两份肉。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跟他说了。
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我。
“你知道你老婆每个月从公司账户里转多少钱给他吗?”
我摇头。
“两万。”老周伸出两根手指,“名目是顾问费。但他给公司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他连公司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这笔钱,财务部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没办法,她是总裁,她签字,我们只能照办。”
两万。
一个月两万,一年二十四万,两年四十八万。
加上之前的三万六生日礼物,加上他升职后要涨的工资,加上那个项目名额背后隐藏的奖金和股权。
这些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下去,沉到胃里,像吞了一块石头。
“还有一件事。”老周把声音压低了,“你那个项目方案,本来已经通过了。评审组给的分数很高,你排第一。后来她单独找评审组组长谈了一次,第二天,排名就变了。”
“你知道她跟组长说了什么吗?”
我摇头。
“她说,你能力不够,还需要锻炼。这个项目给更有经验的人,对公司更有利。”
老周说完,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这些话,我本来不该跟你说。但你跟了我三年,我不想看你一直蒙在鼓里。”
我用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面条在筷子上缠了两圈,然后滑下去,掉回碗里,溅起几滴汤汁。
我看着那几滴汤汁,在桌面上慢慢晕开,变成几个不规则的圆点。
“谢谢你,老周。”
“不客气。”他擦了擦嘴,“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记住,不管你怎么选,你都不欠任何人的。”
老周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面馆里坐了很久。
面前的面已经凉了,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
我把账结了,走出面馆,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老周说的事,一条一条记下来。
记完之后,我翻到最上面,从头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三年里,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给她熨好当天要穿的衣服,把皮鞋擦干净放在门口。
三年里,我下班后第一件事是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等她回来吃。
她加班到很晚,我给她留饭,放在电饭煲里保温,留一张便签写着“记得吃”。
三年里,她生病我守在床边,她出差我帮她收拾行李,她心情不好我听她抱怨,她跟我吵架我主动道歉。
三年里,我放弃了自己的职业规划,放弃了社交圈子,放弃了所有爱好,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围着家庭转的人。
我以为,只要我够好,够体贴,够包容,她总有一天会看到,会感动,会把那个人从心里清出去。
可我错了。
她不是看不到。
她是不想看。
因为在她眼里,我的好,只是标配。
就像她妈妈说的——“男人没钱,对你好是应该的。”
而那个人的好,才是加分项。
因为他好,是因为他优秀。
我好,是因为我只能这样。
我站在路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大概很难看。
因为旁边路过的一个大姐,看了我一眼,脚步明显加快了。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谈谈吧。”
消息发出去,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回了。
“现在?我在开会。”
“等你开完。”
“什么事?你直接说。”
“等你开完吧。”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没再说话。
我回到家,把客厅的灯打开,坐在沙发上。
时钟指向晚上十点。
她还没回来。
我给她发消息,没回。
打电话,挂断了。
我继续等。
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
门锁终于响了。
她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什么事这么急?我明天还要出差。”
我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种不耐烦的表情。
然后我开口了。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我们之间的事。”
她皱了皱眉,把包扔在沙发上。
“又来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名额已经定了,改不了。你老揪着这事不放,有意思吗?”
我说:“不是因为名额。”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
“他?”她的表情变了,变得警惕起来,“你又想说什么?我跟你说过,他只是前男友,我们早就没什么了。”
“你要是再这样疑神疑鬼,咱们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老周今天发给我的聊天记录截图。
财务部的工作群里,有人问了一句:“顾问费这个月还发吗?”
另一个人回复:“发。总裁刚签完字。”
时间是今天下午。
她盯着屏幕,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你找人查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我没有查你。是别人告诉我的。”
“别人?”她冷笑一声,“你安插眼线在我身边?”
“我没有。”
“你闭嘴。”她把手举起来,手机屏幕对着我,“这些截图,你从哪弄的?”
“我——”
“我不需要听你解释。”她打断我,声音冷得像冰,“你找人查我,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越界了。”
“我跟你结婚三年,你居然不信任我到这种程度?”
我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种被背叛的表情。
她好像真的觉得,做错事的人是我。
“两万一个月。”我说,“两年,四十八万。这笔钱,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从来没有跟我商量过。”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起来,那种笑容,是我从没见过的——带着嘲讽,带着轻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夫妻共同财产?”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每个月赚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这个家,房贷是我还的,物业是我交的,水电是我付的。你每个月拿两千块生活费,你以为够?”
“剩下的钱,都是我补的。”
“你跟我谈夫妻共同财产?你配吗?”
你配吗。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扎进我的胸口。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响得很厉害。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稳,“结婚证上写的是夫妻,法律上,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半。”
“法律?”她冷笑一声,“你跟我谈法律?”
“好啊。那你去找律师,你去告我。你试试看,你能拿回多少钱。”
她说完,转身上楼。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忘了告诉你。下个月,他要搬进咱们小区,住对面那栋楼。我帮他付的定金。”
“你要是受不了,可以搬走。”
“我不拦你。”
卧室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手还在发抖。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我慢慢坐下来,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我去你办公室。”
“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5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我还在沙发上坐着。
她换了身衣服,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换鞋。
“我出差三天。回来的时候,你最好想清楚。”
她没回头,语气平淡,像在交代一个下属。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你能不能接受这个安排。”她直起身,打开门,“接受不了,就搬走。接受得了,就别再跟我提这件事。”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间。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夜没睡。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把她昨天说的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你配吗?”
“你跟我谈夫妻共同财产?”
“受不了就搬走,我不拦你。”
每一句,都在告诉我同一个事实。
在她眼里,我不是丈夫,不是伴侣,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掉的附属品。
而这个附属品,唯一的用处,就是在家里做好饭,等她回来,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消失。
我站起来,膝盖上的淤青被牵动,疼得我弯了下腰。
我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比昨天更憔悴。
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冒出了一片青色。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剃须刀,把胡茬刮干净,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今天去见律师,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周律师的办公室在城东一栋写字楼里。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材料。
“你的情况,我昨晚又梳理了一遍,有几点需要跟你确认。”
他推了推眼镜,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第一,房产。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她婚前财产,按照协议,你无权主张。但你卖掉小公寓的那一百四十七万,有银行转账记录,可以主张为借款或者不当得利返还。”
“第二,工资。你三年工资约六十八万,她每月只给你两千生活费,三年共支取七万二。剩下的部分,如果她不能证明用于家庭共同开支,你可以主张返还一半。”
“第三,她转给前男友的顾问费。这笔钱是从公司账户支出的,但按照婚姻法,她名下的公司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她用公司资金支付个人情谊,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部分可以追回。”
我听着,点了点头。
“胜算大吗?”
“要看证据。”周律师合上文件夹,“你现在手上有什么?”
我把手机里的备忘录打开,递给他。
他接过去,一条一条地看,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些,有书面证据吗?”
“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聊天记录,你能拿到多少?”
我摇头。
“工资卡在她手里,银行流水我打不了。转账记录在她手机里,我拿不到。聊天记录,我没有她的密码。”
周律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那就麻烦了。没有证据,上了法庭,你说什么都没用。”
“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想了想,说:“有一个办法,但需要时间。”
“什么办法?”
“等。”
等。
这个词,我听了三年。
等明年,等以后,等她忙完这一阵,等她心情好一点。
每一次等待,都像是在黑暗里往前走,不知道前面是出口,还是悬崖。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我不是在等她回心转意。
我是在等她露出破绽。
“怎么等?”
周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我。
“首先,不要再跟她提离婚的事。该做饭做饭,该买菜买菜,一切照旧。让她觉得,你已经认了。”
“其次,想办法拿到银行流水。你可以去银行柜台,用你的身份证查自己名下的账户。如果工资卡是你名下的,你可以拉流水。如果不是,你知道卡号也行。”
“第三,转移你名下的剩余财产。你那辆车,贷款还剩四万三,尽快提前还清,把车过户到你一个人名下。”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
他顿了顿,看着我。
“找到她转移财产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记录,任何一种都行。没有这个,你翻不了盘。”
我接过那张纸,折叠好,放进钱包里。
“谢谢周律师。”
“别急着谢我。”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条路不好走。你要是想清楚,就去做。要是没想清楚,随时可以回头。”
“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三年前,我答应娶她的时候,想的是白头偕老。”
“三年后,我要跟她离婚的时候,想的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周律师看着我,点了点头。
“不过分。”
“那就去做吧。”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站在这座城市的街头。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路上注意安全。回来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消息发出去,过了很久,她回了两个字。
“随便。”
我盯着这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说随便,那我就随便做。
反正,这顿饭,也吃不了几顿了。
我收起手机,走向公交站。
膝盖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但我的脚步,比昨天稳了很多。
因为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那个在黑暗里等待的人。
我在往前走。
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选的路上。
6
她出差回来那天,我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排骨莲藕汤。
跟她妈妈第一次来家里时一模一样。
她进门的时候,闻到菜香,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我解下围裙,挂在厨房门后面,“你出差辛苦了,做几个菜,给你接风。”
她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换了鞋,在餐桌前坐下。
“他明天搬过来。”她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你明天做几道菜,给他接风。”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我继续夹菜,语气平静。
“好。他喜欢什么口味?”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你……不介意了?”
“介意有用吗?”我笑了笑,“你说得对,他是你前男友,你们早就结束了。我应该相信你。”
她的表情松了松,嘴角弯了一下。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这段时间是我不对,工作太忙,忽略了你。等忙完这一阵,我带你出去走走。”
我说:“好。”
那顿饭,她吃了很多。
大概是觉得我心里终于想通了,她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
吃完饭后,她主动去厨房洗碗。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围着围裙,站在水池前,水龙头哗哗地响。
结婚三年,她洗碗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十次。
每一次,都是在需要我“想通”之后。
第一次,是她把工资卡收走的时候。
第二次,是她把小公寓的出售款转给她妈妈的时候。
第三次,是现在。
每一次,她都会用一点小小的温柔,来安抚我的妥协。
就像给一只狗扔一根骨头,让它安静下来,继续看家护院。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碗。
“我来吧,你刚出差回来,早点休息。”
她擦了擦手,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辛苦你了。”
然后她转身上楼,脚步声轻快。
我站在水池前,把碗一个一个洗干净,甩干水,放进碗架。
然后我擦了手,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在“明天给他接风”这一条后面,打了一个勾。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银行。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小姑娘,大概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笑得很甜。
“您好,请问办什么业务?”
“我想查一下,我名下有没有银行卡。”
“好的,请出示身份证。”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起头。
“您名下有一张储蓄卡,尾号三四二一,是您工作单位发的工资卡。”
“能帮我打一下流水吗?”
“可以的。请问打多久的?”
“三年。”
“好的,请稍等。”
打印机嗡嗡地响起来。
一页一页的纸,从机器里吐出来,带着微微的热度。
我接过那沓纸,从头到尾,一行一行地看。
工资入账,每月初,一万八到两万不等。
生活费打款,每月中,两千。
剩下的,全被转走了。
转账记录密密麻麻,收款方名字各不相同——有她妈妈的账户,有她爸爸的账户,有商场的刷卡记录,有奢侈品店的消费记录,还有每个月固定的一笔两万块,转账备注上写着“顾问费”。
收款人:宋明远。
她的前男友。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三年,三十六个月,七十二万。
加上生日那份三万六的礼物,加上给他买的那套房子首付里她垫的二十万,加上零零碎碎的转账。
加起来,超过一百万。
一百万,从我们夫妻共同财产里,流进了另一个男人的口袋。
而我的鞋底磨平了,想买一双三百块的运动鞋,她跟我说“凑合穿”。
我把那沓纸折好,放进文件袋里。
然后我抬起头,对着柜台后面的小姑娘笑了笑。
“谢谢。还有一件事。”
“您说。”
“我想把这张卡挂失,重新办一张。”
“好的。新卡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到时候会短信通知您。”
“谢谢。”
走出银行,我站在路边,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手里的文件袋,我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这个文件袋,就是我的武器。
但还不够。
我还需要更多。
我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周,是我。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公司财务部,应该有顾问费的支出明细和审批单。能帮我复印一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