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伊斯兰神学会(法兹鲁拉派)主席拉赫曼近期炮轰军方,还直接点了巴军方一把手、陆军参谋长穆尼尔的名,指控军方过于亲美,从而破坏了与中国的关系。
他的原话是这样,“你们让中国失望了,你们把他们的投资中途停了下来。当中国失望了,世界其他国家也不会来你们国家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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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写了一句,“那谁来取代中国?美国在取代。这一点美国人自己已经当着我的面承认了。”
这个指控看起来很严重,但其中有几分是事实,还得仔细看。
有两条拉赫曼说对了,第一条是,中巴经济走廊确实速度在放缓,或者说没有预期的快。
巴媒今年2月曾盘点称,这条走廊面对的挑战远未结束,需重启的项目至少包括瓜达尔港、瓜达尔北自由区、新瓜达尔国际机场、ML-1铁路、9个经济特区和 M-8高速公路。
这些都需要钱需要业务,中方的投入意愿其实不是瓶颈,瓶颈在于巴基斯坦作为东道主的配套工作确实做得不够到位。
第二条是,美国确实也在巴基斯坦找矿。今年2月,美国进出口银行授权为俾路支省的雷科迪克铜金项目提供最多13亿美元融资。
同月4日,鲁比奥和万斯在华盛顿主持了一场关键矿产部长级会议,54个国家的代表到场,其中包括巴基斯坦。
早在去年9月,穆尼尔和巴总理夏巴兹访问过白宫,向特朗普展示了矿石标本盒。这一幕后来也成为很多人攻击的靶子,但他们希望为巴基斯坦矿产找美国买家这点是肯定的。
所以尽管资金和承诺其实落地的不多,但说“美国在取代”,从趋势上来说不全是空话。
问题在于,拉赫曼把中巴经济走廊放缓的账全算在了一个人身上,这也太看得起穆尼尔了。他确实在去年5·7空战之后位置上升得很快,但各种发展问题可不是近期才出现的。
这条走廊的发展如今没有达到预期,主因是巴基斯坦内部治理缺失、薄弱的中央与省协调、以及对宪法机制部长理事会的忽视。军方在其中即使有责任,也只是一部分。
至少走廊的核心区域俾路支省那一边,问题是再明显不过的。联邦当局和军方关联企业提取的资源收益,很少再投资于地方发展,瓜达尔的现状就说明了“被连接却没有被整合”的后果。
于是地方上没有从中受益的那部分人,会把整个项目看成“伊斯兰堡拉来的外人掠夺资源”,而不会管中方的实际意图。
联邦与地方的分权问题,在开伯尔-普什图省还有另一个切面。10月11日,该省实施省督统治和紧急状态。省督昆迪接管了省级行政权,他指出,没有人应该认为外国人会来掠夺这个省。“只要我在,这个省的人民将对其资源拥有第一权利。”
所以,巴基斯坦内部的问题,不是指责穆尼尔或者军方就能解决。它牵涉到联邦与地方怎么分权,收益怎么分配,宪法里的协调机制为什么被绕过这些复杂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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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赫曼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是因为“背叛中国”这顶帽子,在巴基斯坦政治里确实有其分量。
皮尤研究中心今年的36国调查里,约90%的巴基斯坦人对中国持正面看法,是全球最高的,第二名马来西亚都只有75%。
所以,拉赫曼用来当武器的说辞才是“你们把中国搞丢了。”他不能挑战要不要亲华,只能挑战你亲得好不好。
或许也正因为这条线这么硬,这顶帽子谁都能扣,所以用起来效果并没那么好。巴境内只要是合法的政治力量,没有哪个敢公开主张疏远中国,这是底层共识。
拉赫曼的党是个地方政党,主要活动区域在开伯尔-普什图的南部和俾路支的北部。不过它在省议会里也影响力较弱,只是在部落地区拥有较强的动员能力。
一个这样的政党领导人说出的话,或许能上个头条,但改变不了巴基斯坦民意的基本盘。
更何况,中方自己也并不反对第三方投资。今年5月的中巴联合声明,写的是:双方将推动中巴经济走廊“2.0升级版”高质量发展,欢迎第三方根据中巴两国商定的模式参与中巴经济走廊建设。
门是开着的,钥匙在中巴两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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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里强调的另一件事,是巴方要确保在巴中国人员、项目和机构的安全。这才是中方的关切所在。
真正公开与中巴合作对着干的,不在议会里,这些人才是需要动用举国力量去对付,铲除土壤的。
10月5日,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联大发言,呼吁尽快将“俾路支解放武装”及其“马吉德旅”等恐怖组织列入制裁名单。
巴基斯坦国家反恐局的数据是,2021年以来巴境内发生14起针对中国公民的重大恐袭,20名中国公民死亡、35人受伤。
如何把不愿意和联邦、省政府合作的那些极端分子基本盘打掉,才是巴基斯坦发展的保障,才能让中方不再顾虑对中巴经济走廊的投入。
拉赫曼的核心影响力恰好在部落区,应该不会不清楚真正的障碍在哪里,成为部落和联邦政府之间对话的渠道,才是他最合适的角色。毫无必要地激化和军方的矛盾,不光无法带来和解与团结,反而会让冲突和仇恨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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