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1米97俄罗斯男军医,我生下五胞胎后他回国失联,13年后我收到一份文件,拆开我傻眼了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外人都说我这辈子运气好得离谱——一个从川北山沟考出来的卫校毕业生,家里穷得连煤气费都要东挪西借,二十三岁那年却叫一个足有一米九七的俄罗斯男军医捧在掌心,风风光光嫁进了中俄卫生合作交流项目的驻华基地。

消息传回老家那天,街坊邻居把我奶奶家的院坝踩得哐哐作响,都说她这辈子顶值当的事就是把孙女送去念了护理,孙女要嫁给俄罗斯人了,嫁的还是随队军医,这是几辈子积下来的德才换来的脸面。

只有我自己清楚,那栋挂着俄文铭牌的米白色基地楼,真正住进去才晓得,冷硬得像一只焊死的铁皮弹匣。

走廊笔直得像枪膛,肃静得叫人迈不开腿,越往深处住,越觉得喉咙里像塞了块棉絮,憋得透不过气。

他叫谢尔盖·沃尔科夫,俄方派驻中俄卫生合作交流项目的随队军医,一米九七的个头,眉弓宽厚,颧骨高耸,下颌线像铁凿剔出来的,往人群里一站,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缆。

婚后头两年,他待我体贴入微,吃穿用度从不叫我操心,从圣彼得堡托人带回来的乌拉尔石榴石项链和厚实羊毛斗篷流水般地往我身上添。

可我生下五胞胎的那天,推开产房门走进来的不是捧着滋补礼盒的丈夫,而是一名神情漠然的驻华使馆随员,腋下夹着一张压了鲜红印章的紧急返岗令。

那张纸被搁在护士推车的扶手上,当夜,他提着一只橄榄绿军用皮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处。

五个孩子的哭声拧成一股,我却一滴眼泪都淌不出来。

咬着牙,我一个人拖着还没拆线的身体把五个混血娃娃抱回了老家,在城乡接合部那间返潮发霉的出租屋里一口一口把他们喂大,硬撑过了整整十三年。

就在我以为那段岁月已被死死压进记忆最深处、几分安稳光景眼看着就要熬出来的那天,诊所前台小玲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国际包裹,运单上印着已经洇开的俄文条码,寄件人一栏,空空如也。



01

我叫许桃,祖籍川北苍溪县,家里世代务农,到我这一辈,出了两个读书人——我哥许柏考上了省城的专科,我考进了县城卫校学护理。

我妈黄秀芝是个典型的川北农村女人,说话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年轻时候能扛一百斤谷子下山,老了腰弯了,嗓门却一点没小。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两件事:一是把债还完,二是把我嫁出去。

我爸许大全在我十四岁那年出了工伤,右腿落了残疾,从此家里的担子就压在我妈一个人肩上。她白天卖豆花,晚上接绣花活,把手指头都磨出了老茧,才把我和我哥供出来。

我卫校毕业那年,找到了县医院的实习岗位。工资不高,但我妈逢人就说:"我家桃儿在医院上班,穿白大褂的。"

那语气,像是在说我当了院长。

后来项目组到县医院来招人,说是中俄卫生合作交流项目的驻华基地需要配备中方护理人员,待遇比县医院翻了三倍,管吃管住,还有补贴。

我妈当场就催我去报名。

"桃儿,这种机会你不去,别人抢都抢不到。"

"妈,我还没想好。"

"有啥好想的!工资三倍,你在县医院熬到退休也挣不了这个数。再说了,出去见见世面,总比窝在这山沟沟里强。"

我去了。通过了笔试、体测、外语初筛,稀里糊涂被分配到了那个驻华基地,成了护理组里最年轻的一个。

就是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谢尔盖·沃尔科夫。

那天是例行晨会,俄方医疗组整队进来,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他。一米九七的个子,穿着笔挺的白色工作服,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走路不紧不慢,步子却很大,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股笃定的劲儿,像是这房间里所有的空气都得给他让路。

旁边的护士小云碰了碰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那个高个子,俄方的随队军医,姓沃尔科夫,你看那个下巴,咔咔的,像刀削的。"

我没吭声,低头看手里的交接单。但余光还是扫了过去。

他扫视整个会议室的时候,眼神停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我立刻把眼神收回来,盯着交接单上的第一行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02

认识谢尔盖,不是什么浪漫的邂逅,说出来其实有点狼狈。

那是我入职后的第三个星期,夜班结束,我一个人去基地后院的小仓库取备用耗材。仓库灯泡坏了,我就着手机手电筒摸进去找,一脚踩进一个破损的木箱缝隙里,整个人往侧面一歪,直接绊倒在地,右手肘磕在金属架子上,当时就破了皮,渗出一道血痕。

我坐在地上,咬牙骂了一句,正要爬起来,仓库门口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手电筒的光先打过来,然后一个极高的身影站在门口。

"有人在里面?"

俄语腔调的普通话,很重,但咬字清楚。

我说:"是我,护理组的。灯坏了,我进来取东西,摔了一跤。"

他走进来,蹲下来,拿手电筒照了照我的手肘,说:"伤口不深,但要处理。"

他就那么直接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带我去了医疗室,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给我清创、消毒、贴创可贴,整个过程三分钟不到。

贴完最后一块创可贴,他把医疗包收起来,才开口说:"以后进仓库,先确认灯的状态。"

我说:"嗯,谢谢你。"

他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就这样。

后来的相处,也是这种调子——他不是那种会讲甜言蜜语的人,不会突然送花,不会说"你今天很漂亮",他表达好感的方式很特别,是把你当一件重要的事认真对待。

他开始注意我用的听诊器是不是老型号,注意我上夜班之前有没有吃东西,注意我写护理记录的时候有没有把台灯调到合适的角度。

有一次夜班,我在护士站趴着打了个盹,醒来发现肩膀上多了一件叠得很整齐的外套。

我去找他,把外套还给他,说:"这是你的吧?"

他看了一眼,说:"嗯。"

我说:"谢谢,但是不用这样。"

他说:"走廊有穿堂风,你穿得少。"

就这一句,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护士小云后来凑过来,悄声说:"沃尔科夫那个人,你知道不,他从来不管闲事的,你是第一个。"

我当时没接话,转身回护士站继续写记录。但手上的笔,停了很久。

谢尔盖正式开口,是在我入职后的第六个月。

那天下了班,他在基地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两个纸杯装的咖啡,一声不吭地递给我一杯。

我接了,说:"要去哪?"

他说:"走走。"

我们就在基地外面的街道上走,他步子大,我得走快一点才能跟上,他察觉到了,放慢了半个脚步。

走了一段,他开口说:"你在这里工作,满意吗?"

我想了想,说:"还好,习惯了。"

他说:"你老家在哪里?"

我说:"川北,很远的地方,大山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西伯利亚长大,也是大山。"

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又都把眼神移开了。

后来他说:"我在中国的任期还有两年,我想利用这两年,认识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讨好的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工作计划,严肃、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端着纸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苦得我皱了皱眉。

他说:"不加糖的,你不喜欢?"

我说:"能喝。"

他说:"下次加糖。"

就这样,算是开了头。

我妈那边,是我主动说的。那天打电话回家,我妈一接起来就问:"桃儿,最近咋样,工资到了没?"

我说:"到了。妈,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认识一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妈的声音立刻高了一个调:"男的?"

"男的。"

"哪里的?做啥的?"

我深吸一口气,说:"俄罗斯的,医生,就在我们基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五秒钟,然后我妈的声音炸出来,大得我立刻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俄罗斯的?!桃儿你说啥,外国人?!"

"妈,你声音小点。"

"我咋个声音小得了!你跟我说清楚,外国人,你是认真的还是随便说说?"

"认真的。"

我妈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长,最后她说:"那个人,对你好不好?"

我说:"好。"

她说:"有多高?"

我说:"一米九七。"

"哎哟!"我妈语气立刻变了,带上了一丝掩不住的得意,"那是高,比我们这边小伙子高出一个脑壳,桃儿,你眼光不错嘛。"

03

谢尔盖来我家,是在我们认识的第一年年底。

他特意提前了解了川北的风俗,带了两箱礼品,有从圣彼得堡带回来的巧克力和蜂蜜,也有在城里买的本地土特产,收拾得齐整,用布袋子提着,显得很正式。

我妈那天起了个大早,把家里的堂屋拖了两遍,把压箱底的好茶翻出来,把我爸平时不舍得穿的衬衫给他烫平了叫他换上。

谢尔盖一进院门,我妈打量了他整整三秒,然后转头对我爸说:"许大全,你看看,这小伙子,咋个长成这样。"

我爸坐在椅子上,抬起头,仰着脖子看谢尔盖,点了点头,说:"高。"

谢尔盖朝我爸深鞠了一躬,用他那口带着俄语腔的普通话说:"叔叔,阿姨,我叫谢尔盖,我来正式拜访。"

我妈噗嗤一声笑出来,接过他递来的礼品,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客气啥,坐,桃儿,给你们倒茶。"

饭桌上,我妈操着一口川北话问了谢尔盖七八个问题,从家里几口人问到父母做啥工作,从工资问到以后打算在哪里安家,问得又快又密,谢尔盖一一作答,没有半分不耐烦,倒是我在旁边帮着翻译,翻得嘴皮子都打颤。

问到最后,我妈放下碗,直接问:"那你是认真想娶我们桃儿的?"

谢尔盖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妈说:"是的,我是认真的。"

我妈点了点头,说:"行,那你记住,我们桃儿从小吃了苦,你要是对她好,我谢你,你要是对她不好——"

她顿了顿,拿起筷子,敲了一下桌沿,说:"我山里人,不懂啥大道理,但我护崽子。"

谢尔盖没有笑,很认真地回答说:"我明白。"

我坐在旁边,低着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耳根子烫得很。

婚礼办得不大,就在县城的一家酒楼,摆了十二桌,请的是两家亲戚和街坊。谢尔盖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站在门口迎客,往那里一站,比迎宾台的立柱还高出一截,来的客人进门都要仰头看他一眼,然后悄悄扯旁边人的袖子说什么。

我妈那天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逢人就拉着说:"我家姑爷,老高的,医生,好得很。"

我站在谢尔盖旁边,穿着借来的旗袍,他低下头来,悄声对我说:"你今天很好看。"

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说完他自己也像是有点不习惯,重新把视线移向门口,表情一板一眼的。

我忍着笑,小声说:"谢谢你。"

婚后头两年,日子过得比我预想的要安稳得多。他不是会制造惊喜的人,但他可靠,像一堵墙,你靠上去,它不动。

他从不让我插手财务上的事,每个月把家用打给我妈,雷打不动;他知道我爸腿不好,托了关系帮忙联系了省城的骨科大夫,来回的车票和挂号费全包了,一声没提。

我妈打电话来,每次都说:"桃儿,你这个眼光,算是没瞎。"

我说:"妈,你当初还担心呢。"

我妈说:"我那是谨慎,不一样。"

那段时间,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走下去。

我错了。

04

我怀孕的消息,是我自己先知道的。

那天早上起来,连续两天觉得胃里翻腾,买了测试纸一测,两条杠,清晰得很。

我把测试纸攥在手里,在卫生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谢尔盖正在桌边看文件,我走过去,把测试纸放在他面前,说:"你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来,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亮了,但他表情没怎么变,只是把文件合上,把测试纸拿起来又看了看,说:"去医院确认。"

"嗯。"

他起身去拿外套,我说:"不用这么急,明天去也行。"

他说:"今天去。"

医院确认了,不止一个孩子。

做完B超,大夫把片子递给我,我盯着那张片子,大夫说了什么我一个字没听进去,只听见她说了一个数字——五个。

我当时觉得脑子里空了一下,转头看谢尔盖,他接过片子,低头盯着看,表情没变,但我看见他手指微微收紧了。

出了检查室,我们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我先开口说:"五个。"

他说:"嗯。"

我说:"你没啥想说的?"

他沉默了两秒,说:"我们有能力养。"

就这一句,我的眼眶热了一下,扭过头去,装作看走廊尽头的指示牌。

消息传回老家,我妈在电话那头直接没了声音,安静了足足十秒,然后说:"桃儿,你说几个?"

"五个,妈。"

“……老天爷。”

我妈挂完电话,据说在院子里坐了半个小时,没动。后来打过来,第一句话是:"五个娃娃要喂奶,你一个人两个手不够,我过去。"

我说:"妈,不用——"

"不用你说,我来。"

怀孕的过程比我预想的要艰难得多。肚子大到后期,我几乎不能平躺,只能半卧着,腰疼得夜里没法睡整觉。谢尔盖调整了班次,能不上班就不上班,每天三顿饭亲自做,把营养搭配写成一张表贴在冰箱上,连我该几点喝水都标好了。

有一次夜里我疼得睡不着,他就在床边坐着,也不说话,只是把手搭在我后背上,轻轻压着,那个力道,不多不少,刚好是能让人松口气的那种。

我那时候说:"谢尔盖,你说我们五个孩子,以后长大了是啥样。"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是会很吵。"

我笑出声,扯到肚子,立刻又倒吸一口冷气,他立刻扶住我,说:"不要乱动。"

"是你把我逗笑的。"

"我没有。"

"你有。"

他沉默了一下,说:"下次我注意。"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这辈子最难的事已经过去了,接下来不过是把五个孩子生下来,然后日子继续往前走。

05

生产那天,是提前剖的,大夫提前三周就定好了时间。

我妈赶来了,提着大包小包,进门第一句话是:"桃儿,你不要怕,你妈在。"

我握着她的手,说:"妈,让谢尔盖也进来陪我等。"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我妈、谢尔盖和我一起坐着等大夫来接我进去。谢尔盖坐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但每隔一会儿就低头看我一眼。

就在护士推着轮椅来接我进手术室的前几分钟,走廊那头走来一个穿深色外套的陌生男人,神情冷淡,步子很快,径直走向谢尔盖,低声说了几句话,从腋下抽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谢尔盖接过信封,拆开,低头看了两行,整个人的背脊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纹丝不动。

我在轮椅上看着他,说:"谢尔盖,啥事?"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说不清楚,不是冷漠,也不是悲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沉下去了,沉进了一个我够不着的地方。

他把信封叠起来,揣进口袋,俯下身来,在我额头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直起腰,对我妈说:"黄阿姨,桃儿交给你。"

我妈愣了一下,说:"你去哪?"

他没有回答,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步子还是那么大,不快不慢,笃定得像他第一次走进晨会会议室的样子。

我在轮椅上,攥着扶手,扬声叫了一句:"谢尔盖。"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拐过转角,消失了。

护士开始推轮椅进手术室,我妈跟在旁边,低声说:"桃儿,他可能有急事,手术完他就回来了。"

我没说话。

手术室的无影灯刺得眼睛发白,五个孩子一个一个被抱出来,哭声像浪一样往上涌,我躺在手术台上,盯着头顶的灯,眼眶发干,一滴眼泪都没掉。

手术结束,被推出手术室,我妈站在外面,眼眶红的,看见我出来,俯下身来,哑着声音说:"桃儿。"

我说:"他走了?"

我妈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提了个箱子,走了。"

我说:"走就走吧。"

我妈没说话,低下头,悄悄把眼泪抹掉。

病房里,五个孩子躺在保温箱里,粉嘟嘟的,皱巴巴的,五张小脸靠在一起,像五个皱皮柚子。

我妈站在保温箱旁边,擦了把眼泪,说:"都是混血,眉眼好看,这五个娃娃,往后会出落得好。"

我靠在病床上,看着那五张脸,说:"妈,给他们起名,你来。"

我妈想了半天,说:"老大叫许桦,老二叫许梧,老三叫许栗,老四叫许桐,老五——老五是个丫头,叫许棠。"

我说:"都是树。"

我妈说:"树扎根,不倒。就盼他们站得稳。"

那一晚,我一个人睁着眼睛,到天亮。

后来的日子,是用牙咬出来的。

我带着五个娃娃回了老家,住在城中村租来的一间房子里,两室一厅,墙角常年返潮,一到梅雨季节,衣服挂上去都是湿的。

我妈住过来帮我带孩子,我爸在老家没办法动,每隔一段时间打电话来,问几个娃娃吃了没睡了没,问完了就沉默,沉默半天说一句:"桃儿,你辛苦了。"

我总说:"不辛苦,习惯了。"

我哥许柏来看过一次,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屋里五个爬来爬去的孩子,半天没说话,然后说:"妹,你要钱不?"

我说:"不用,你自己的日子顾好。"

他说:"你一个人,咋顾得来。"

我说:"我妈帮我,顾得来。"

他就没再说,临走的时候塞给我一个信封,我想还他,他已经走出去了,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信封里是两千块钱,我数了数,收起来,买了五双小棉鞋,刚好够。

那几年,我妈操持家里,我在附近的社区诊所找了一份护士的活儿,工资不高,但离家近,能兼顾孩子。

五个孩子一天一天长大,到能走路能说话那一年,出租屋里每天像是在唱大戏,这个哭那个笑,这个把另一个的饭碗打翻,那个又把这个的积木藏起来,乱成一锅粥。

我妈有时候坐在椅子上,扶着腰,说:"桃儿,这五个,哪个最像他爸?"

我说:"都像,眼睛鼻子都是他的。"

我妈叹了口气,说:"长得好看是好事,就是这眉眼,以后出去得被人问。"

我说:"到时候再说。"

孩子们上学以后,果然有人问。

老大许桦刚上一年级,回来跟我说:"妈,同学问我,说我眼睛颜色怎么不一样。"

我说:"你爸爸是俄罗斯人,所以你眼睛颜色和别人不一样。"

许桦想了想,说:"我爸爸在哪里?"

我顿了一下,说:"在很远的地方。"

"他还回来吗?"

我把手里的碗放下,看着他,说:"妈妈不知道,但是不管他回不回来,妈妈在。"

许桦点了点头,把书包重新背上,跑进去写作业了。

我站在厨房,把刚才放下的碗重新端起来,继续刷碗。锅里的水咕嘟嘟地响,窗外有人骑车经过,铃铛摁了两声。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五个孩子一年一年往上蹿,许桦和许梧已经快到我肩膀了,许棠留着两条辫子,笑起来像极了谢尔盖,那个弧度,一模一样,有时候看得我恍神。

我妈见我发呆,就说:"桃儿,你想啥呢。"

我说:"没想啥,累了。"

她就不再问了。

诊所的活越来越顺手,我从最初的护士慢慢做到了诊所副主任,前台小玲见了我都要喊一声"许主任",我每次都说别叫这个,她每次都笑嘻嘻地应了,转头还是喊。

有一天,许棠放学回来,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坐下来问我:"妈,同学说我们不一样,说我们是混血,这个词是啥意思?"

我在厨房里,手上正在切菜,没停,说:"就是爸爸和妈妈来自不同的国家,生出来的孩子。"

许棠想了想,说:"那我爸爸呢,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菜刀顿了一下。

我放下刀,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那双像极了谢尔盖的眼睛,说:"棠棠,不管发生过什么,你们五个是妈妈的命,妈妈不会不要你们。"

许棠低下头,拨弄着书包的拉链,小声说:"但是爸爸不在。"

我说:"嗯,爸爸不在。但是你们有妈妈,有外婆,有舅舅,有很多人。"

许棠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抱起书包去写作业了。

我重新走回厨房,拿起菜刀,切了两刀,停下来,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

那天夜里,我妈来厨房喝水,看见我还在收拾碗筷,说:"桃儿,睡吧,明天还上班。"

我说:"嗯,马上。"

我妈站了一会儿,说:"棠棠今天问你她爸爸的事,我听见了。"

我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槽边上,说:"妈,我没事。"

我妈走过来,把手搭在我肩上,说:"我知道你没事。你从来都没事。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你真的垮过。"

我说:"垮了谁管五个娃娃。"

我妈没说话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回房间去了。

水槽里的水还没完全排干,咕噜咕噜地转着,我看着那个漩涡,站了一会儿,关了厨房的灯。

日子,似乎真的要顺起来了。

诊所前台小玲是个爱说话的姑娘,每天早上来了必定要跟我汇报一遍昨晚发生的大小事,我妈说她像个小麻雀,落在哪里都要叫两声。

就是那天下午,小玲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国际包裹进来,放在我诊台上,说:"许主任,外面快递员送来的,说是你的,俄文的单子,我一个字都看不懂,好沉。"

我低头看了一眼运单,洇开的俄文条码,密密麻麻的,寄件人一栏,空的。

我把包裹抱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小玲在旁边伸着脖子,说:"许主任,谁寄的?"

我说:"不知道。"

小玲眨了眨眼,说:"俄文的,不会是……"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把后半句咽回去,低头去整理台面,说:"我就随便说说。"

我把包裹压在诊台下面,下班前才拿出来,抱着它走回家。

一路上,那个包裹沉甸甸地压在臂弯里,我侧过脸看了一眼运单,俄文的条码,洇得有些模糊,寄件人那一栏,干干净净,空无一字。

进门的时候,我妈坐在客厅盯着电视,见我进门就扫了一眼,说:"咋了?脸色不对劲。"

我把包裹搁在茶几上,说:"有个国际包裹,不晓得哪个寄的,全是俄文。"

我妈站起身,走过来,低头盯着那个包裹,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说:"要不要先想办法问一哈?"

我说:"寄件人是空的,没法问。"

我妈皱起眉头,把手搭在茶几沿,和我一起盯着它,半天没吭声。

厨房里还开着小火,锅里的米汤咕嘟嘟冒着热气,几个娃娃在里间写作业,隔着门传来翻书页和低声嘀咕的声音,一派寻常。

我深吸一口气,把外层的牛皮纸一层一层撕开,摸到最上面压着的那份文件——

眼神刚对上去,脑子里轰地炸开,整个人像被人活活钉死在了地上,头皮一阵阵炸麻,手指死死捏着那叠纸,怎么也松不开。

我妈在旁边急了,伸过头来,说:"桃儿,上面写的啥——"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把那叠纸攥得越来越紧,手背上的筋一根一根绷起来,那上面写的东西,足够让五个孩子的后半辈子彻底改写。

看清最上面压着的那份文件——

我瞬间瞪大双眼,整个人像是被人活活钉在了原地,头皮一阵一阵地炸麻,手指死死捏着那叠纸,怎么也松不开。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