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大获全胜，特朗普望洋兴叹：谈谈这场史所罕见的美国中期选举

对于特朗普和他领导的白宫来说，共和党在本次美国中期选举中的表现可谓一场远超预期的、落花流水般的大溃败。

首先，共和党同时失去了对美国国会参众两院的掌控，而此前参众两院同时由共和党掌控的局面正是在2024年底伴随着特朗普当选总统才刚刚取得的。这种境况比特朗普上一任期时还要惨，毕竟在2018年那次中期选举中，共和党只失去了众议院，起码还保住了参议院。

而从历史上看，尽管在朝党在中期选举中落于下风的情况很常见，但在同一次中期选举中，国会参议院与众议院的控制权同时从在朝党手中转移到在野党手中的情况却相当少见，二战之后的80多年里仅在1946年、1994年、2006年发生过3次。

其次，民主党不仅赢下了本次中期选举，而且还是以“大胜”姿态全面翻盘的，以至于特朗普和他的幕僚们根本等不到计票结果公布就只能灰头土脸地承认了败选。

截至北京时间11月6日，民主党已经拿下了249个众议院席位，根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预测，民主党预计最终将拿下258个众议院席位。这一数字不仅远超掌控众议院所需的218个席位，而且也创下了民主党33年来在众议院的最大优势纪录。

相反，共和党较本次中期选举前一下子就失掉了89个众议院席位（截至北京时间11月6日）。这一数字不仅创下了共和党自19世纪登上美国政治舞台以来的史上最大中期选举惨败纪录，而且仅次于民主党在1894年中期选举时创下的一次性失掉110个众议院席位的美国历史上最惨纪录。

对了，在1894年中期选举时，时任美国总统正是民主党人克利夫兰，而克利夫兰和特朗普恰好就是美国建国250年来唯有的两位两度入主白宫的总统（指在两届总统任期中，插入了一位其他总统）。克利夫兰在自己的第二个任期里创下了在朝党在中期选举时于众议院的最大惨败纪录，特朗普在自己的第二个任期里创下了在朝党在中期选举时于众议院的第二大惨败纪录。

再次，在这次中期选举中，不光摇摆州们倒向了民主党，就连得克萨斯州、堪萨斯州、南卡罗来纳州这些“铁锈”州和“深红”州们也都纷纷弃“红”翻“蓝”，让民主党在这些州里大获全胜。要知道，“铁锈”州和“深红”州聚集了共和党最坚实的基本盘选民，也就是两年前最支持特朗普的那批“红脖子”们。

于传统铁票仓州失手，有的州甚至还是以意想不到的大比例差距落败，这对共和党堪称是一个巨大打击，甚至连民主党都始料未及。所以特朗普才会有种阴沟里翻船的挫败感，他说“感到有点惊讶”、“共和党内部有人倒戈”就是这个意思。

况且，本次民主党在这几个传统“红州”里并非侥幸获胜，而是有意识地推出了一批耀眼的政治新星，眼下这些政治新星们的光芒正在快速提升，他们在两年后的总统大选中将对共和党构成实质性挑战。

总的来说，这次中期选举的结果不仅符合事前民调，而且大大超出美国国内和国际社会的普遍预期，说它是对特朗普和白宫的一记“当头棒喝”也不为过。据说，在白宫东厅电视机前观看计票结果的特朗普，整个晚上都在对助手发泄着不满，白宫里的气氛“阴暗得像葬礼一样”。

如此也就难怪《华尔街日报》评论说：“在美国政治史上，很少有总统如此迅速地挥霍掉如此多的政治支持。共和党的失利，是现代史上选民对一位总统最坚决的否定之一”。

可能有朋友不太了解美国的中期选举，这里野望谷先做个科普。

美国国会实行两院制，由众议院和参议院共同组成。

众议院议员席位按人口比例于各州分配，每个州至少拥有1个议席。众议院从1929年起就固定为435个议席，此后即便各州人口数量有增长也不再调整议席名额。

参议院议员席位在各州平均分配，每个州拥有2个议席，加起来正好100个议席。

只有50个州在国会参众两院拥有议席，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关岛、美属萨摩亚、美属维尔京群岛、北马里亚纳群岛、波多黎各都不拥有议席。（但哥伦比亚特区在总统大选中拥有选举人票，哥伦比亚特区和其他5个美国海外领地在众议院中各自拥有一名无投票权的代表。）

众议院议员每个任期是2年，2年期满后100%的议员席位都要改选。参议院议员每个任期是6年，每2年改选1/3的议员席位。

因此，国会选举恰好就是每2年举行一次，包括众议院的100%改选和参议院的1/3改选，且都是在偶数年份的11月初举行。其中，与四年一度的总统大选同步举行的国会选举称“大选年选举”，夹在两个总统大选年之间（例如本次）举行的国会选举就称“中期选举”。

当然了，不论是参议院议员还是众议院议员，都是不存在连任次数限制的，毕竟现在美国80%以上的国会议员都是职业化的。

国会选举跟总统大选最大的一点不同在于：总统大选实行间接选举，也就是由选民选出选举人，再由选举人选出总统，理论上会存在选举人“背叛”选民意志的情况；而国会选举实行直接选举，由每个选区的选民直接选出代表本选区的国会议员。

对于众议院选举来说，选举单位要具体到“选区”，通常一个州拥有多少个众议院议员席位，就会按人口比例将本州划分为多少个“选区”。对于参议院选举来说，一个州就是一个“选区”。

目前，美国各州基本都实行单一候选人制（即一个选区对应一个选举名额，只有参议院是两个选举名额）、相对多数制（即不需要获得过半票数，得票最多的候选人即可胜者全得），一个选区里相对得票数最多的候选人直接当选众议院议员，一个州里相对得票数排名前两位的候选人直接当选参议院议员。

同时，由于民主党和共和党在正式选举前都会有一轮党内预选，而除了两党推举的候选人之外，其他来自第三党或无党籍的候选人很难在民间获得声量，因此国会选举跟总统大选一样，基本就是局限于民主、共和两党之间竞争的游戏。

需要指出的是，中期选举的选举内容并不局限于国会两院议员，而是要一次性选举产生联邦和地方层面的6类公职——

（1）国会众议院435个议员席位；

（2）国会参议院33到34个议员席位；

（3）因特殊原因而空缺的国会议员席位；

（4）部分州的州长；

（5）部分县的县长、部分市的市长等地方行政首脑；

（6）部分州的州议会（包括州参议院和州众议院）、部分县的县议会、部分市的市议会等地方议会议员。

因此在同一次中期选举中，每个州、每个选区的选民领到的选票都不一样。就本次中期选举来说，对应上述第（3）条而需要补选的国会参议院席位有两个，分别是因万斯出任美国副总统、因鲁比奥出任美国国务卿而留下的空缺。

（尽管万斯作为副总统会自动兼任参议院议长，但美国国会只有众议院议长需要从众议院议员中产生，参议院议长并不需要从参议院议员中产生。）

实话实说，在美国，总统所在的在朝党不能同时掌控白宫和国会其实是一种稀松平常、见怪不怪的状况，像此前两年那样由共和党一方全盘掌控白宫和国会参众两院的现象倒才是稀奇的。

毕竟，美国本来就是实行总统制政体，而总统制区别于议会制的关键就在于“三权分立”。让总统与国会分属两个政党，进而造成总统与国会难以结为同盟、行政权与立法权相互制衡掣肘的局面，恰恰是三权分立下的一种理想状态，也符合美国建国者们设计这套制度的初衷。

自19世纪中叶共和党、民主党在美国社会逐渐成型之后，两党轮流执政就成了美国人习以为常的规律，它就像钟摆一样，往一个极端摆动的幅度大了、摆动的时间长了，就一定会掉头朝着另一个极端摆动，直至达到相对均衡，很少出现由一方长期把持政权的情况。

某种程度上讲，这种钟摆效应赋予了选民一定的选择权力，让选民的负面意见和厌倦情绪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也让任何一方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从而有效维护了美国的民主基石，有效保证了美国的社会稳定。

即便在朝党取得了辉煌政绩，选民依然有可能不为之买单。比如在1992年总统大选中成功拖垮了苏联的老布什败给了新秀小生克林顿，从而未能获得连任，便是一个明证。

自19世纪中叶以来，由一方连续执掌白宫满3届总统任期的情况只发生过5次，分别是1860至1885年共和党连续执政25年，1897至1913年共和党连续执政16年，1921至1933年共和党连续执政12年，1933至1953年民主党连续执政20年（这其中有二战的战时特殊因素），1980至1992年共和党连续执政12年。

再者，美国的民主、共和两党都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它们并不存在什么亘古不变的行动纲领、理想追求、严密组织、党员纪律，参与和赢得选举就是它们唯一的行动目标和存在价值；

甚至就连党员本身都是不固定的、来去自由的，任何人都无法准确统计此时此刻全党到底有多少名党员，因为党员入党和退党不需要任何手续，他只需要自我声明属于某某党即可，他也随时可以更改自己的宣示。

特朗普本人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过去几十年间他为了自己的选举目标，先后成为过共和党人、改革党人、民主党人、共和党人、无党籍人士、共和党人。

马斯克也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为了自己的商业目的，既可以在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里同他势同水火，也可以在特朗普的第二个任期里同他如漆似胶。

更何况，民主党与共和党尽管在代表立场和主导价值观上存在差异，但两党在具体施政策略上其实并不存在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它们为了赢得选举，既可以对自己的政策取向改弦更张，也可以主动向对方让步妥协、寻求合作，双方的政策主张界限是相当模糊的，朝令夕改并不只是特朗普一个人的专利。

如此一来，两党的势力对比就会频繁发生变化，选民的态度立场就会游移不定，不论是“红州”还是“蓝州”都不存在什么真正的忠诚度，选民的投票倾向也就更随机、更易变。

所以这些年来，不论是总统大选还是中期选举，美国政坛钟摆的摆动频率都变得越来越密，摆动幅度也变得越来越强。

若具体到美国的中期选举来说，这种钟摆效应就更加凸显了。

基本上，每逢大选年选举，在总统大选的行情和氛围带动下，由总统所在的在朝党同时拿下国会相对就比较容易；

相反，每逢中期选举，总统所在的在朝党多数时候都会落于下风，美国人甚至为此发明了一个叫“中期失利”的词来形容这种普遍现象，至少要当两年“跛脚总统”是绝大部分美国总统在职业生涯里都要经受的考验。

野望谷做了个统计，在二战结束后的这80多年里，美国一共经历了21次中期选举。其中——

（1）在朝党在国会两院占据的议席出现下滑，且国会两院均被在野党控制的多达11次，分别是1946年、1954年、1958年、1970年、1974年、1986年、1990年、1994年、2006年、2014年、2026年；

（2）在朝党在国会两院占据的议席出现下滑，且国会两院中有一院被在野党控制的有4次，分别是1982年、2010年、2018年、2022年；

（3）在朝党在国会两院占据的议席虽出现下滑，但仍然控制了国会两院的有3次，分别是1950年、1966年、1978年；

（4）在朝党在国会两院占据的议席未出现明显下滑，甚至还有些许上升，但国会两院依然均被在野党控制的有1次，即1998年；

（5）在朝党在国会两院占据的议席未出现明显下滑，甚至还有些许上升，但国会两院中依然有一院被在野党控制的是0次；

（6）在朝党在国会两院占据的议席未出现明显下滑，甚至还有些许上升，并继续控制了国会两院的仅有1次，即1962年；

（7）在朝党在国会两院占据的议席继续呈现上升，并继续保持了对国会两院的控制权的同样仅有1次，即2002年。

由此可见，“中期失利”在美国本身并不算稀奇，近几任美国总统里根、老布什、克林顿、小布什、奥巴马、特朗普、拜登全都经历过。有人统计，在从1934年到2022年的共计23次中期选举中，总统所在的在朝党平均要失去众议院27个议席，失去参议院3.4个议席。

而在中期选举之后，国会参众两院有超过一半的概率都会被在野党双双掌控，而在朝党能够继续同时掌控国会参众两院的概率仅有大约两成。

当然了，损失议席并不等于丢掉国会，“中期失利”也不代表在朝党在国会的优势会被在野党一夜之间来个彻底大翻盘。

就像前面说过的，在二战结束后的这80多年里，总统所在的在朝党在同一次中期选举中失利、进而造成国会参议院与众议院的控制权同时从在朝党手中转移到在野党手中的情况，此前只发生过3次；而这一次就是第4次，且失利程度还超过了先前的3次，由此也可见特朗普这次摔得有多惨。

可能有朋友会问了，为什么总统所在的在朝党总是会在中期选举中败北呢？野望谷觉得背后原因大致有四：

第一，也是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总统的任何施政举措都难以令所有群体满意，而那些不满意的选民就会把中期选举当成一次发泄愤懑的渠道。同时这些选民也或多或少抱有一种让在野党站出来发挥反对派作用，好对在朝党进行适度政策纠偏的期望。

当然了，那些利益受损的选民或许本就不是在朝党讨好的目标，但关键在于，假如在朝党的施政举措的确非常糟糕，甚至违背了事先的选举承诺，从而大范围激起了选民的逆反情绪，甚至造成基本盘选民倒戈的话，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而如今特朗普就恰好属于这种情况，物价上涨、通胀高企、对俄乌战事立场暧昧、陷入对伊朗战事泥潭，这桩桩件件都违背了他在当选总统前对支持自己的基本盘选民的承诺。

第二，前面讲过，每逢总统大选年时，总统所在的在朝党同时拿下白宫和国会控制权的情况更为常见，2024年时的特朗普和共和党就属于这种情况。

然而总统在大选年借助自己席卷残云般的风靡势头所拿下的这些国会席位并不牢固，毕竟人气这个东西是聚得快也散得快的，所以这部分席位就很容易在中期选举中脱手。

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国会议员席位都是被摇摆不定的选民给选出来的，一旦这些选民的情绪回归冷静，甚至发觉自己在两年前是被总统利用、蒙蔽甚至欺骗了，那么他们就会毅然决然站出来、把票投给在野党，以明确表达自己的不悦态度。

第三，与总统大选投票率往往可以达到60%的情况不同，中期选举的投票率要低得多，通常只有40%上下。毕竟美国从二战时起，先前的“国会至上主义”就已宣告终结，总统的权限不断扩张，白宫才是美国国家治理机器运转的核心。

因此，如果一个选民支持现任总统的话，那么他就有更大概率不会参与中期选举的投票；相反，如果一个选民反对现任总统的话，那么他就有更强烈的动机参与中期选举、投下一张对总统的“不信任票”。

支持者群体懈怠投票，反对者群体踊跃投票，如此一来，中期选举就很容易沦为在朝党的一场“期中灾难”。

第四，中期选举毕竟不是对总统、对政府的更迭，因此总统所在的在朝党就只能向选民不断重复自己的承诺、强调自己的进度、解释自己的困难，宣传话术是比较苍白无力的，尤其是当有较多选民感到自己被蒙骗了的情况下。

可反观在野党就不同了，在野党非但不用对在朝党的糟糕政绩负责，反而可以把在朝党犯下的错误全都归咎于没有听从自己的善意规劝、没有与自己平等协商，所以在野党天然就占据了中期选举的道德制高点，天然就易于迎合选民情绪、动员反对者起身投票、营造出一种不利于在朝党的舆论氛围。

我们可以想见，随着国会两院被民主党以大比例优势重新握回囊中，在接下来两年里，特朗普和他的亲信幕僚部属们势必会迎来暗无天日的频繁调查，特朗普本人也不排除再度遭到弹劾（尽管弹劾很难成功），美国政府的决策效率也必将变得低下，特朗普的受挫之感将比他第一个任期时更加强烈。

从经济上来说，民主、共和两党围绕预算权的争夺会变得空前激烈，美国政府停摆的概率将大幅升高。伴随着两党之间的艰难博弈，美国债务上限将很难继续随着共和党政府的心意而轻易提高，美国的财政扩张之路将会受阻，美国国债在供给端的压力预期下降，长期限美债的收益率预计将趋于下行。

而为了争取民主党在更多议题上的支持，特朗普政府就不得不在对外关系和对外战争方面有所收手。

比如，美国与传统盟友之间的关系预计将有所变化，欧洲和加拿大或许可以缓过来一口气，以色列则略显失意，俄乌战场的前景增加了些许变数，普京也许会生起夜长梦多的焦虑。

但是，特朗普在伊朗战事上的选择或许并不会朝着民主党制定的方向走，因为伊朗战事以及由此引起的物价高涨、通胀高企正是共和党失掉本次中期选举的直接原因。假如特朗普在这个问题上向民主党举了白旗，那就意味着特朗普彻底放弃了抵抗，但这样不论是对自我标榜“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的特朗普、还是对渴望重振旗鼓的共和党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因此，特朗普就只能强撑精神，继续对伊朗发动一轮更为猛烈的打击，用一场彻底的对伊朗战争胜利来洗刷自己的屈辱。毕竟只有这样做，特朗普才能给岌岌可危的自己和支离破碎的共和党赢得一线生机。

考虑到对外作战的主导权还是在白宫、而不是在国会手中，因此特朗普想要逆国会而动并不难，不管怎么说，他还手握着对国会法案的总统否决权。

当然如此一来，美国民众就势必要继续承受着物价高涨、通胀高企的代价，全球能源危机短期内也就难以从根本上得到缓解，要美联储停止加息步伐也就多了更多阻碍，特朗普自己就会成为美国股市最大的拖累者。

此外，特朗普阵营内部也极有可能发生分裂，副总统万斯刚刚在社交媒体上发表长文、意图“与特朗普切割”就是一个明证。万斯在文中毫不掩饰地把发动对伊朗战事的责任推卸到特朗普身上，意在表达能够“让美国再次伟大”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特朗普，“第二个彭斯”的幽灵已经在万斯身上悄然浮现了。

共和党人、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这两天也公开对特朗普落井下石，一场共和党的高层内讧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而且特朗普还必须得吞下这颗苦果，因为他本人无法参与下一次总统大选，他必须得为共和党的前途和后辈们的出路考虑，所以默许团队分裂、默许部下割席、避免让自己成为后辈们的累赘就成了他不得不接受的选项。

同时，民主党人针对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的弹劾议案也在蠢蠢欲动，他们为此收集了有关赫格塞思的大量黑材料，其中甚至不乏共和党人的暗中支持。考虑到弹劾国防部长的阻力要比弹劾总统小多，特朗普也急需一个能够转移矛盾、回应国内质疑的替罪羊，因此即便特朗普再怎么对赫格塞思信赖有加，恐怕也不得不将他“挥泪斩马谡”。

最后，野望谷觉得这次中期选举最重要的意义，还是美国政坛这套钟摆式的自我纠错机制再次发挥了功效。

特朗普企图用右翼保守主义价值观和反全球化思维改造美国、重塑世界，对此美国民众并没有丧失理性。这一次，美国民众坚决地对特朗普的右翼保守主义主张说了不，对特朗普的反全球化行为说了不，对特朗普破坏美国民主基石的举动说了不，对特朗普背离美国自由进步主义价值观的言行说了不。

而面对汹涌的美国民意，身为总统的特朗普也只能空望国会山兴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