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第十八章荆州寄寓，檀溪惊魂，好在他还有的卢马
建安六年，公元201 年。刘备抵达荆州襄阳。
荆州牧刘表，鲁恭王之后，名士出身，当年单骑入荆州，平定地方，坐拥荆襄九郡。此地远离中原战火，百姓富足，名士云集，是乱世里难得的一片净土。
刘表接待刘备，礼数周全。可这份客气之下，藏着很深的戒备。刘表心里很清楚刘备是什么人：有雄气，得人心，到哪里都能收拢一批人。这样的人，放在荆州腹地，迟早会动摇自己的统治。
于是刘表把刘备安排在新野。
新野，荆州北面的县城，直面曹操南下的路线。说好听一点，是让刘备替荆州把守北大门；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把他放在最前面，替荆州挡刀。
刘备没有抱怨，领命进驻新野。
在新野的几年，算是他半生漂泊里难得安稳的一段岁月。他安抚百姓，整顿兵马，广结荆州本地士人。流亡到荆州的豪杰，很多都愿意来投奔他。慢慢地，刘备在荆州的声望越来越高。
声望越高，刘表和荆州本土大族，心里就越不安。尤其是蔡瑁、张允这些依靠刘表后妻蔡氏起家的人，把刘备视作眼中钉。他们担心刘备会支持刘表长子刘琦，动摇蔡氏扶持刘琮继承荆州的计划。
杀机，悄悄围了上来。
后世广为流传的檀溪跃马故事，《三国志》正文不载，见于裴注《世语》。故事未必字字属实，却精准写出了刘备当时处境：杀机四伏。
说是刘表设宴，请刘备赴宴。蔡瑁等人暗中布置人手，打算在宴席之上动手除掉刘备。刘备察觉不对劲，借口上厕所，悄悄离席逃走。后面追兵紧随，他骑着的卢马奔到檀溪边上，溪水湍急，挡住去路。追兵越来越近。刘备急得对马说：“的卢，今日危矣，可努力！” 的卢马一跃三丈，跨过檀溪，刘备才得以脱身。
故事带着传奇色彩，未必是史实。但这件传说能够流传千年，根源在于：那几年在荆州，刘备无数次行走在悬崖边上。蔡氏集团想要除掉他，不是凭空想象。
寄人篱下，就是这般滋味。主人待你客客气气，主人身边的亲信，恨不得你立刻消失。
这一年，刘备四十一岁。
半生已过。他打过仗，当过一州之主，数次接近成功，又数次摔进泥沼。见过尸山血海，尝过妻离子散，尝过寄人篱下的隐忍。
他一直在战斗，一直在逃亡，一直在寻找机会。可直到此刻，他依旧没有一条清晰长远的路。
他有勇，有仁，有人心，有关羽张飞这样万人敌的猛将。可他缺一样最关键的东西：一套完整的战略。
他就像一个不停赶路的人，知道自己要往西边、南边跑，却不知道终点在哪，不知道该怎么走才能站稳脚跟。
转机，就在新野等待着他。徐庶来了，而后，徐庶向他举荐了一个隐居隆中的年轻人。
这个人，名叫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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