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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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扬起漫天黄土,在通往青溪村的碎石路上颠得厉害。
陈景峰把头上那顶磨得起毛的安全帽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身上是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沾着一层灰,手里拎着一个裂口的蛇皮袋,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在外打工混不下去、落魄返乡的农民工。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一身穷酸的男人,名下掌控着横跨建材、地产与新能源的景宸集团,资产早已过百亿。这次回青溪村,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连贴身助理都安排在县城待命,只打算以一个落难者的身份,看一看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这些亲戚到底是什么模样。
陈家老宅多年无人看管,屋顶漏雨,院墙坍塌,根本没法落脚。如果住进镇上酒店,动静太大,很容易走漏风声。思来想去,他才打算暂时住在发小林狗子家里。
三年前母亲走的时候,他悄悄回来过一趟,葬礼上一众亲戚围着他,一口一个阿峰,热情得不得了,拍着胸脯说以后有事随时开口。可他那时候身居幕后,没有暴露身份,只是默默把后事安顿好。这一次,他想试试,如果他一无所有,跌落尘埃,这些满口亲情的亲人,还会不会对他笑脸相迎。
车子停在村口老槐树底下,陈景峰刚站稳,就撞见了堂嫂刘桂兰。刘桂兰挎着菜篮子,一眼扫到他这身打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那张脸,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脚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他身上的尘土蹭到自己。
“哟,这不是景峰吗?怎么穿成这样回来了?” 刘桂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落在那个破旧蛇皮袋上,“听说你在外头打工,不是说混得还行?怎么这副样子,是不是在外头闯祸,把钱赔光了?”
陈景峰扯了扯嘴角,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声音刻意压得低沉疲惫:“工地出事了,老板跑了,工钱一分没拿到,还欠了外面一大笔债,实在没办法,只能回村里躲一阵。”
这句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刘桂兰的情绪,她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那可不行,你可别想着来找我们借钱!我家那小子马上要娶媳妇,彩礼都还没凑齐,家里一分闲钱都没有。再说,你欠了外债,要是债主追到村里来,连累我们家可怎么办?”
她的声音引来了旁边乘凉的几个村民,其中就有陈景峰的大伯陈守田。陈守田叼着一根旱烟,上下打量陈景峰,脸色冷得像结了冰。他是陈家这一辈年纪最大的,往日里总以长辈自居,当年陈景峰母亲病重,上门求他搭把手,他推说手头紧,一分钱都不肯拿。
“景峰,不是大伯说你,做人要有分寸。” 陈守田磕了磕烟袋锅,语气冷冰冰的,“在外头混不下去就老老实实,别想着回村里啃亲戚。我们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没人有义务替你兜底。你要是实在没地方住,后山那间废弃的牛棚倒是空着,你可以去凑合一晚,但是别来敲我们家门。”
周围几个沾亲带故的人跟着附和,堂哥陈景强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嗤笑一声:“当初还以为你能出息,原来也是个扶不起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跟你走动,免得沾一身晦气。”
几句凉薄的话,像冰水一样浇在陈景峰心上。他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底还是掠过一阵怅然。他没有争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拎着蛇皮袋转身,打算去找林狗子。
林狗子是他从小一起摸鱼爬树的发小,大名林国柱,两个人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当年陈景峰家里穷,读书的学费凑不齐,是林狗子偷偷把家里卖鸡蛋的钱拿出来给他。后来陈景峰外出闯荡,两个人渐渐少了联系,但那份儿时的情谊,他一直记在心里。
他走到林狗子家门口的时候,林狗子正在院子里修理一辆老旧的三轮车,手上沾满机油。看见门口站着这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林狗子愣了片刻,随即认出了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扳手,快步跑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景峰?你怎么回来了?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林狗子脸上没有半点嫌弃,只有实打实的着急,连忙把他往院子里拽,“快进来坐,一路坐车累坏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进了院子,陈景峰把之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说工地出事,负债累累,走投无路才回到村里。他刻意观察林狗子的表情,等着看他会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变脸。
林狗子听完,眉头紧紧锁起,没有半句推脱,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没事,回来就好。天塌下来还有人一起扛,你别着急。我家里虽然不宽裕,吃口饭还是没问题的,你先住在我这里,别的事情我们慢慢想办法。”
林狗子的家里并不富裕,老婆常年身体不好,孩子在读高中,全家就靠着这一辆三轮车跑短途拉货维持生计,日子过得紧巴巴。当天晚上,林狗子把家里唯一一间干净的偏房收拾出来给陈景峰住,晚饭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腊肉切了一大盘,一个劲往他碗里夹。
第二天一早,林狗子就出门了。他骑着那辆破三轮车,跑遍了整个村子,又去隔壁几个村落,挨个找相熟的朋友借钱。他逢人就说,自己发小落难了,急需周转,求大家能帮一把,哪怕几百块也好。不少人劝他别傻,说陈景峰就是个无底洞,借出去的钱肯定要不回来,可林狗子只是摇摇头,依旧一家一家上门央求。
短短两天,林狗子磨破了嘴皮,好不容易凑到了三万多块钱,攥着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兴冲冲跑回家交到陈景峰手里。
“我知道这点钱不算多,帮不上大忙,但是先拿着应急。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大不了我把三轮车卖掉,再去县城工地上多打一份工。” 林狗子看着他,眼神诚恳,“咱们小时候说好的,不管谁落难,都不能丢下对方。”
陈景峰捏着那叠带着体温的零钱,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眼前这个质朴的男人,又想起前几天那些亲戚冷漠刻薄的嘴脸,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回报这份难得的真心。但他依旧没有暴露身份,只是把钱收了下来,说自己需要去县城一趟,想想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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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林家,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吩咐下去,找机会接触村支书,放出要考察投资的信号,准备收购村里荒废的果园,修建农产品加工厂。他叮嘱助理不要暴露自己,只以集团对接人的身份接洽。
没过两天,消息慢慢从村委会飘出去,村里人都听说,有个外地大老板看中这里,要来投资建厂。刘桂兰最先动了心思,她知道陈景峰住在林狗子家里,便猜测林狗子为人活络,说不定已经搭上这位神秘投资商,于是提着一篮子土鸡蛋,跑到林狗子家里套话,想看看能不能托林狗子的门路,给自己儿子谋一个轻松岗位。林狗子也只是和旁人一样,听了一耳朵传闻,根本不知道投资商是谁,更想不到就是眼前这个落魄发小。陈守田、陈景强一行人也陆续赶来,到处打听门路,盼着能抓住这个机会。
他们谁都没有把这个投资商,和那个寄居在林狗子家、欠债落魄的陈景峰联系在一起。在他们眼里,陈景峰就是一个败光家底的穷光蛋,根本不可能和出手阔绰的大老板扯上半点关系。
这天下午,村委会通知,投资商要过来开见面会,有意向进厂、承包果园的村民都可以到场。村委会大院挤得满满当当,陈家一众亲戚早早抢占靠前的位置,精心收拾打扮,准备好好表现,给老板留下好印象。
陈景峰没有直接进场,他先单独叫住了林狗子,告诉他,等会儿见到投资人,不用紧张。林狗子还以为他只是听说消息,乐呵呵地点头,跟着他一起走进大院。
村支书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投资人到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当陈景峰迈步走出来的时候,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已经换下那一身破旧工装,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度沉稳,和之前那个落魄农民工判若两人。
刘桂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陈守田手里的烟袋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陈景强张大嘴巴,浑身僵硬,刚才还挂在脸上的谄媚,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慌乱。
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所有人都懵了,谁也想不到,那个被他们嫌弃、驱赶,认定一无是处的落难亲戚,就是大家挤破头想要巴结的亿万老板。
陈景峰站在台前,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掠过那些曾经对他恶语相向的亲人,最后落在一脸错愕的林狗子身上,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大家好,我是陈景峰,景宸集团的负责人。这次回来,本来只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看一看人心。前些日子,我伪装成负债逃难的农民工回到村里,很多人已经见过我落魄的样子。”
话音落下,底下一片骚动,刘桂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陈守田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说几句讨好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这次带来的项目,是农产品加工厂和生态果园,目的是带动村里增收。但是招工、合作的名额,不是留给趋炎附势、嫌贫爱富的人。” 陈景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对于那些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落井下石、避之不及的亲人,我不会提供任何特殊照顾。想要进厂上班,只能凭本事考核,和其他村民一视同仁,不存在走后门。”
刘桂兰急了,往前挤了两步,声音发颤:“景峰,咱们可是一家人啊!之前是嫂子有眼无珠,说话不过脑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能不能给我家孩子安排一个好岗位?”
陈景峰淡淡看她一眼:“一家人,是要彼此惦记,患难相扶,不是只能共享富贵,不能共渡难关。在我装作走投无路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躲开,怕我拖累你,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几句话堵得刘桂兰哑口无言,悻悻往后退。陈守田也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低声议论,不少人心里都清楚,他们这一群人,是彻底错失了攀附的机会。
林狗子站在一旁,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愣愣看着台上的陈景峰。等人群稍稍平息,陈景峰朝着他伸出手,把他请到台前。
“但是在这里,有一个人,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没有嫌弃我,愿意倾尽所有帮我。” 陈景峰看向林狗子,眼中带着暖意,“林国柱,我的发小。当初他拿出全部积蓄,到处求人借钱,只为帮我渡过难关。这份情谊,我不会辜负。”
台下的目光全部集中到林狗子身上,刘桂兰、陈守田等人看着被请到台上的林狗子,心里又酸又悔,肠子都快要悔青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当初被他们当成累赘避开的落魄亲戚,竟然是手握资源的大老板,而那个傻乎乎愿意借钱的林狗子,捡了天大的便宜。
陈景峰转头看向林狗子,笑着开口:“狗子,这个项目,我打算交给你来牵头打理,担任果园和加工厂的总负责人,年薪起步两百万,另外给你项目一成的分红。另外,你爱人治病的所有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孩子以后读书,从高中一直到大学,所有开销,我全包。”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炸开了锅。两百万年薪,加上分红,还有一家人的保障,是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林狗子整个人都呆住了,连连摆手,觉得受之有愧。
“不行不行,景峰,我当初帮你,根本不是图这些回报。” 林狗子急得脸都红了,“我只是觉得,朋友落难,不能撒手不管。这么重的担子,我怕我扛不起来。”
“我信你。” 陈景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要油滑势利的管理者,我要一个本心善良、踏实靠谱的人。你合适。如果你担心经验不足,公司会安排专人过来手把手带你,所有风险,由集团兜底。”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件事尘埃落定,只等着敲定合作细节的时候,人群后排,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缓缓站了出来。他不是村里的人,在场绝大多数村民都不认识他。他目光直直锁定台上的陈景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开口的瞬间,声音清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陈总,等一下。先别急着敲定项目负责人,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你以为这个林狗子,真的从头到尾都对你毫无私心吗?就在昨天夜里,我亲耳听见他躲在屋后打电话,他已经偷偷联系上你的大伯陈守田,两个人私下达成了一个秘密约定。”
陈景峰脸上的笑容骤然收住,眉头猛地皱起。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在林狗子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来回跳转。林狗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慌乱,下意识想要辩解,却被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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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应陈守田,只要拿到这个项目管理权,就悄悄拿出一部分名额,优先安排陈家这些亲戚进厂,换取陈守田手里一份关于你父亲当年旧事的材料。那份材料一旦流出去,足以毁掉你刚刚落地的整个投资项目,甚至会牵扯到景宸集团好几笔正在审批的重大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