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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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不是明天才出差吗?”
“临时改了,今晚走。”
“半个月?”
“嗯,项目催得紧。”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刚洗过的筷子。
结婚第九天,他把一件灰色衬衣塞进小行李箱,连袜子都没拿几双。
他低着头拉拉链,拉了两次才合上。
“你去哪里出差?”
“南边。”
“哪个城市?”
“还没定,到了再告诉你。”
我把筷子放到水池边。
“那你住哪里?”
“项目部安排。”
“地址呢?”
“我到了发给你。”
他说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我盯着那部手机,喉咙里像卡着一小片没咽干净的饭。
“你以前出差不是都提前订房吗?”
“这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抬眼看我。
“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查户口,我真的很累。”
这句话我听过。
领证前,他加班晚回,我问他吃没吃饭,他也说我像查户口。
婚礼前一天,我想看他手机里的宾客名单,他把手机拿走,说我不信他。
新房钥匙是我家拿出全部积蓄换来的,房贷却写着他一个人的名字。
我那时候只想着先把婚结了,觉得夫妻之间不能一开始就算得太细。
“我没查你。”
“你问这么多,不就是不放心吗?”
他把箱子推到门边。
“我只是想知道你去哪儿。”
“到了我会发。”
“你这次去几天?”
“半个月左右。”
“左右是多少?”
他抿了下嘴。
“别问了。”
我拿起手机,给他转了两千块钱。
他看着到账提醒,眉头皱起来。
“你给我钱干什么?”
“你出差用。”
“我有钱。”
“你上个月工资不是还没发吗?”
“我不缺。”
“那你退回来。”
他没有退。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拎起箱子往门口走。
“我妈给你煮的汤还在锅里。”
“你自己喝吧。”
“你不吃饭?”
“车上买。”
我跟到玄关。
“我送你下楼。”
“不用了,楼下有人接。”
“谁?”
他停了半秒。
“同事。”
“男的女的?”
他拧开门锁。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刚结婚几天,你就这样盯着我。”
“我只是问你谁来接。”
“你连这个都要问。”
门被他拉开,外面的走廊灯亮了一下。
“别送了。”
“那你到了给我视频。”
“知道了。”
“不是发消息,是视频。”
他摸了摸鼻梁。
“我会看着办。”
门合上后,屋里剩下抽油烟机的嗡声。
我站在玄关,低头看见他落在地上的一只黑袜子。
袜口夹着一根很长的浅黄色头发。
我把那根头发捏起来,放在掌心。
它不是我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十二分,他发来一条消息。
“已经上车,信号不好,别一直打。”
我回了一个“好”字。
过了三分钟,他又发来一句。
“我到了会联系你。”
我盯着这句话,想起他昨晚说的“楼下有人接”。
那辆车是什么颜色,他没有说。
谁来接他,他没有说。
去哪座城市,他也没有说。
我把手机放下,去厨房关火。
锅里的汤已经结了一层薄油。
我把汤倒进碗里,端到餐桌上,拿勺子搅了几下。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以为是他忘了拿东西,转身就喊。
“你怎么又回来了?”
没人答。
门打开后,进来的是他妈。
“禾枝,你怎么还在家?”
“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你们婚礼剩下的喜糖。”
她换鞋时,视线落到门边的行李箱位置。
“湛川出差了?”
“嗯。”
“他去哪儿?”
“他说南边。”
“南边哪个地方?”
“我不知道。”
她拿着鞋套的手停住。
“他没告诉你?”
“说到了会发。”
她抬头看我。
“那他昨晚是不是又跟你吵了?”
我没有接话。
她把鞋套塞进袋子里。
“男人忙起来就这样,你别一早上就给他打电话。”
“我没打。”
“那就好。”
她转身走进客厅,摸了摸新买的沙发套。
“这个颜色不耐脏,回头换个深的。”
“这是我妈挑的。”
“你妈挑的也不一定合适。”
我把汤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妈,你知道他去哪儿吗?”
“他没跟你讲,我怎么知道。”
她说得太快。
我抬头看她。
“你昨晚给他打过电话。”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你问过?”
“我是他妈,我不能问?”
“能。”
“那你这个语气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抓起桌上的喜糖袋。
“你们才结婚,别因为一点小事闹得家里不安生。”
“我没闹。”
“没闹就别摆脸色。”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禾枝,湛川这人最烦别人不信他。”
“他跟你说的?”
“他从小就这样。”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为什么突然出差?”
她的手按在门把上。
“他说工作上的事,我不懂。”
门关上后,我坐回餐桌旁。
我给湛川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他挂断。
我再打过去,变成了忙音。
手机震了一下。
“在开会。”
“你到哪里了?”
“还在路上。”
“你不是已经上车了吗?”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句。
“车晚点。”
我看着那四个字,手里的勺子碰到了碗沿。
第二天中午,我去小区外的超市买盐。
走到冷藏柜旁边时,有人从后面抓住了我的手腕。
“禾枝?”
我回过头。
许湛川拎着一只白色购物篮,站在饮料柜前。
他的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浅蓝色针织衫,手里拿着一盒酸奶。
她的手指搭在许湛川手背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们牵着的手。
“你不是出差了吗?”
许湛川马上松开那只手。
酸奶掉进购物篮,发出闷响。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买盐。”
“我临时改行程。”
“你不是已经上车了吗?”
“我回来拿资料。”
“你拿资料拿到超市?”
女人往旁边退了一步。
她的鞋尖碰到他的鞋尖。
“湛川,她是谁?”
许湛川的脸一下沉了。
“你先回车里。”
“你不跟我一起?”
“先回去。”
女人没动。
“她为什么叫你湛川?”
我盯着许湛川。
“她是谁?”
“同事。”
“同事牵着你的手?”
“刚才人多,她怕走散。”
“这里人多吗?”
冷藏柜前只有我们三个人。
他看了一眼四周。
“你别在这儿闹。”
“我闹什么?”
“回家再说。”
“你不是要出差半个月吗?”
他伸手来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女人拎起购物篮。
“湛川,你不是说你没结婚吗?”
超市的广播正好停了。
这句话落下来,旁边挑菜的大姐转过脸。
许湛川立刻压低声音。
“你先闭嘴。”
女人看了看我。
“你结婚了?”
“你跟她说我没结婚?”
他没有回答。
我把盐放回货架。
“你们住哪里?”
许湛川皱眉。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拿资料吗,我跟你去拿。”
“你别跟着。”
“那你告诉我资料在哪儿。”
他咬了咬牙。
“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
“你有空牵她逛超市。”
女人拽了他一下。
“湛川,我们走吧。”
我看见他没有甩开她。
他只是低声骂了一句。
“别添乱。”
他们推着购物车往出口走。
我站在原地,手掌被购物篮边缘划出一条红印。
收银台那边有人喊他名字。
“许先生,您会员卡还要吗?”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慌,只有烦。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我跟了出去。
02
“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不是出差吗?”
“我已经说了,行程改了。”
“改到宾馆去了?”
我们隔着三步走在超市外的人行道上。
女人走在他右边,拎着两袋水果。
她回头看我。
“你是他老婆?”
“是。”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九天前。”
女人脚下顿住。
许湛川伸手把她往前带。
“别听她的。”
“你结婚九天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回去再讲。”
我拿着手机,跟在他们后面。
许湛川回了两次头。
第二次,他直接停下来。
“禾枝,你再跟着,我就报警。”
“你报。”
“你别逼我。”
“你带着陌生女人去宾馆,我问两句怎么就逼你了?”
女人把水果袋放到地上。
“你没告诉我你结婚。”
“我不是故意瞒你。”
“那你就是忘了?”
她看着我。
“他告诉我,他单身。”
许湛川的下巴动了一下。
“栀宁,你先听我解释。”
“我不叫栀宁。”
女人转向我。
“我叫苏栀宁。”
“我叫禾枝。”
“他跟我说自己没有结过婚。”
我没看她。
“他也没跟我说,他在外面有你。”
许湛川的手插进裤袋。
“你们两个别一起逼我。”
“你先把事情讲清楚。”
“这里不是讲事的地方。”
“那就去你住的地方讲。”
他沉默了。
苏栀宁拿起水果袋。
“去房间里说。”
“你别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
“我怕你们吵起来。”
“你怕她知道,还是怕我知道?”
许湛川抬手揉了一下额头。
“先进车。”
“我不坐你的车。”
“那你自己走。”
“房间在哪儿?”
他转身就走。
我们跟着他穿过街口,走到一栋挂着灰色招牌的宾馆门口。
我抬头看见电子屏上的房价。
许湛川没有停,直接推门进去。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笑着把登记本推过来。
“许先生,还是原来的房间吗?”
他脸色变了。
苏栀宁盯着他。
“原来的房间?”
“她认错人了。”
前台翻了翻电脑。
“不会呀,许先生昨天晚上才续了三天。”
“你闭嘴。”
“昨天晚上你不是在车上吗?”
我把手机举起来。
“你说你已经上车了。”
他冲过来要抢手机。
我往后一躲,手机磕在门框上。
“你干什么?”
“把手机给我。”
“你别碰我。”
前台小姑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先生,不能在这儿抢东西。”
苏栀宁把水果袋放在柜台上。
“许湛川,你说清楚。”
他盯着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进你的房间。”
“你进我房间干什么?”
“看看你出差住的地方。”
“这是我的私人地方。”
“你拿婚后的钱订的房。”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别把钱扯进来。”
“婚礼的钱是我家出的,新房首付也是我家出的。”
“房子写我名字,是你自己同意的。”
“我同意的是结婚,不是同意你拿我的钱养别人。”
苏栀宁低头看着柜台上的登记单。
“你们结婚了?”
“九天。”
“你为什么住这里?”
许湛川扭头看她。
“我有工作。”
“你带我来这里的时候,说这里是你租的房子。”
前台小姑娘小声开口。
“许先生,这位女士是一起住的客人吗?”
“不是。”
“那她不能进去。”
“我没说要进去。”
苏栀宁拎起水果袋,走到他面前。
“我的钥匙呢?”
他没有动。
“什么钥匙?”
“你说让我住两天的钥匙。”
“房间是你自己开的。”
“我没有钥匙。”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张房卡。
一张写着房间号,另一张压在许湛川的身份证旁边。
我看见房间号后,胸口一阵发紧。
“你昨天晚上就到了这里?”
许湛川抢过她的手机。
“你翻我的东西?”
“那是我的手机。”
“我让你别拍。”
苏栀宁伸手去抢。
他把手机举高。
我按下了录音停止键,又打开录像。
“把她手机还回去。”
“你少管。”
“你抢东西,我当然要管。”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你和她也是夫妻之间的事?”
他眼睛一下盯住我。
“别乱说。”
“她说你带她来住。”
“她是客户。”
“客户住你开的房?”
“项目接待。”
“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没结婚?”
他嘴唇动了动。
苏栀宁把手伸到他面前。
“手机。”
他把手机摔到她手里。
手机边角裂了。
她看着裂开的屏幕,声音轻了下去。
“你赔我。”
“我不是故意的。”
“你赔我。”
“回头转给你。”
“现在转。”
“我哪有空跟你算这点钱。”
“你给你老婆买项链的时候,不是挺有空吗?”
我看向许湛川。
“什么项链?”
他立刻打断。
“她胡说。”
苏栀宁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那条项链是给你姐的吗?”
“栀宁。”
“她不是你姐,对吧?”
前台小姑娘低头整理登记单。
我盯着他。
“你给她买过项链?”
“买过又怎么样?”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否认。
“你说出差,是为了陪她?”
“不是。”
“你们住一个房间?”
“没有。”
前台小姑娘翻到登记页面。
“许先生开的两间房,一间三零八,一间三一零。”
苏栀宁把手机按亮。
“昨晚你睡哪间?”
“我睡三零八。”
“那我睡哪间?”
他没回答。
“你说让我住三零八。”
“你记错了。”
“我没记错。”
我转身看向前台。
“能不能把他昨晚的登记时间写清楚?”
“这个属于客人信息,不能随便给。”
“我是他妻子。”
“也不行。”
“那我报警。”
许湛川伸手挡住我。
“你有病吧,这点事也报警。”
“你说我跟踪你,我现在让警察来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有没有把我婚内的钱拿去给别人住宾馆。”
“你疯了。”
“我现在就报。”
我拨通电话,开了免提。
“您好,我要报警。”
接线员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许湛川。
“我丈夫以出差为由离开家,今天我在超市发现他牵着陌生女人逛街,现在跟到宾馆,他抢了对方手机,还拒绝说明房间情况。”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现场有人发生肢体冲突吗?”
“他刚才抢手机,手机摔裂了。”
许湛川压低声音。
“你别胡说。”
接线员让我报地址。
我把宾馆地址说了。
“请你们在原地等候,民警会到现场了解情况。”
电话挂断后,许湛川盯着我。
“你满意了?”
“还没。”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把你手机拿出来。”
“凭什么?”
“凭你说你去出差。”
“我没义务给你看。”
“那就等警察来。”
苏栀宁靠着柜台。
“你先把我的房费退了。”
“我给你转。”
“你先说清楚她是谁。”
“她是我老婆。”
他终于说了出来。
宾馆门口有人进来,听见这句话后看了我们一眼。
苏栀宁的脸一下沉了。
“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同事。”
“同事会牵手吗?”
“我说了,怕走散。”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许湛川看向我。
“禾枝,你非要把事情弄到没法收场吗?”
“没法收场的人不是我。”
“我们回家谈。”
“你不回家。”
“你跟我回去。”
“你先把她送走。”
“她自己会走。”
苏栀宁把水果袋扔到他脚边。
“你的房卡在我包里,你自己拿。”
一张白色房卡从包里掉出来。
卡背面写着三一零。
许湛川弯腰去捡。
我往前一步踩住了卡。
“别动。”
“你有完没完?”
“等警察来。”
他看着脚下的房卡,慢慢抬起头。
“你会后悔今天这么做。”
“我已经后悔第九天了。”
门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苏栀宁忽然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这张东西,你老婆还不知道。”
她没有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