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01
“这套江景房,首付款是从咱们共同账户里转出去的,你准备给谁?”
“你查我账户?”
“我不查,等你把房产证拿回来,再告诉我房子送给谁?”
“什么送不送的,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你告诉我,购房人为什么填的是贺青禾,付款人为什么写的是你?”
顾砚川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桌上的排骨汤凉了一层油。
他把筷子放下,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看了我的手机?”
“银行短信发到家庭邮箱,我打开了。”
“那是我的邮箱。”
“房贷扣的是共同账户,邮箱也是我当年替你申请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那点不耐烦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你先别急着闹。”
我把碗推到一边。
“我没闹。”
“我和青禾只是朋友。”
“朋友需要一百八十万首付款?”
“她家里有点困难,我帮她周转。”
“你拿我们的钱,帮你的初恋买江景房,叫周转?”
他皱了皱眉。
“你能不能别翻旧账。”
“你们高中毕业以后就没联系了,六年前突然在同学聚会上重逢,现在她住哪儿,缺多少钱,你比我还清楚。”
“她丈夫不管她,她一个人带孩子,买房是为了孩子上学。”
“她丈夫不管她,你就管?”
“我不管谁管?”
“她孩子叫你什么?”
顾砚川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着他嘴角那一下轻轻抽动,忽然觉得这顿饭没必要再吃了。
结婚七年,家里的水电费、孩子的补课费、他母亲的药钱,哪一笔不是我先记在本子上。
他给贺青禾转钱的时候,倒没有问过我一句。
我以前也查过他的手机。
不是因为我喜欢疑神疑鬼,是因为他把工资卡交给我时,自己嫌麻烦,所有扣款通知都进了我的邮箱。
他忘了。
我没忘。
“你查到哪一步了?”他伸手拿烟,摸到烟盒才想起来家里不能抽。
“首付款已经转了,购房合同签了,贷款审批也过了。”
“你连合同都看了?”
“你把扫描件放在家庭电脑桌面上,文件名叫青禾购房资料。”
他的手缩回去。
“我本来准备和你商量。”
“商量什么?”
“等房子下来,再把钱补给共同账户。”
“补多少?”
“先补五十万。”
“剩下一百三十万呢?”
“我会想办法。”
“你每个月工资一万八,房贷一万一,孩子补课和家里开销是我在扛,你拿什么想办法?”
他把烟盒捏出一道褶。
“我不是不还。”
“你给她买房的时候,想过我吗?”
“我说了,她情况特殊。”
“我情况也特殊。”
他抬头看我。
“你有什么特殊?”
“我丈夫拿我们的钱给别的女人买房。”
“她不是别的女人。”
“那她是什么?”
“你非要这么说话?”
我差点笑出来。
每次事情到了他解释不下去的时候,他就开始嫌我说话难听。
他不回答我的问题,只盯着我的语气。
他不解释钱去了哪里,只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他不怕做错,只怕我把错说出来。
“你把她当什么,我不关心。”
我把桌上的银行卡拿起来。
“明天去办离婚。”
顾砚川愣了一下。
“你别拿离婚吓我。”
“不是吓你。”
“就因为一套房子?”
“不是。”
“那你还想要什么?”
“我不要了。”
他盯着我,像是没听清。
“你别赌气。”
“我没赌气。”
“你每次生气都说离婚,第二天还不是自己回来。”
“这次你不用等。”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叶栖棠,你能不能别把婚姻当成买菜,想走就走?”
我起身收碗。
“你都能把婚姻里的钱拿去给初恋买房,我走得快一点,算我学得快。”
“你现在走,明天也不会有人给你办。”
“民政窗口九点开门。”
“你真去?”
“你可以不去。”
“我不去你能怎么办?”
“我自己申请。”
他嗤了一声。
“你就接着演。”
我没有再接话。
他坐在餐桌边,点开手机看了很久。
屏幕亮了又灭。
亮了又灭。
我端着碗走进厨房,水龙头刚拧开,手机在客厅响了一声。
顾砚川拿起手机。
“青禾,你别担心,房子已经定了。”
我站在水声里,没有回头。
“她知道了?”
“知道一点,不影响。”
“她要离婚?”
“她就是吓我。”
“你放心,明天我不会让她影响你。”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关掉水龙头。
厨房突然安静下来。
“明天九点。”我从门口拿起外套,“别迟到。”
顾砚川抬眼看我。
“你还真去?”
“嗯。”
“你去了也会后悔。”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他说不出话。
我回卧室拿身份证,打开衣柜底层,把早就装好的文件袋放进包里。
里面有银行流水,有购房合同复印件,还有一张我没给他看过的纸。
那张纸上,写着贺青禾的现住址。
她根本没有离婚。
她丈夫也没有不管她。
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下午四点,她丈夫亲手把一份快递送到了我办公室。
快递里没有房产资料。
只有顾砚川写给她的一封信。
信的最后一句,是我没想到的。
“等我离婚,我们就搬进去。”
02
第二天早上,顾砚川比我晚了二十分钟起床。
他洗漱的时候还在哼歌。
“你不吃早饭?”
“路上买。”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户口本呢?”
“抽屉里。”
我把两本证件放在玄关柜上。
他穿好鞋,拿起证件袋,动作停了一下。
“你还真准备得挺全。”
“你不是说我在演吗?”
“我昨晚就是气话。”
“我没气话。”
他低头换鞋。
“到了那儿别乱说。”
“我说什么?”
“别把房子的事说得太难听,工作人员会问原因。”
“原因很简单,丈夫偷偷拿夫妻共同存款给初恋买江景房。”
他抬起脸。
“你非得把这几个字说出来?”
“你怕别人听见?”
“我怕你以后后悔。”
“这句话你昨晚已经说过了。”
他抓起证件袋。
“走吧。”
我们坐地铁过去。
他一路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又把手机扣到腿上。
我看见锁屏上的消息。
贺青禾发来一句:“我等你。”
顾砚川立刻把消息划掉。
“她催你?”
“工作上的事。”
“你们还一起工作?”
“同学群里的事。”
“她不是你客户吗?”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不问。”
“你这样更让人难受。”
“你难受,是因为我不再追问。”
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刻薄。”
“以前我也这样,只是那时你还愿意装没听见。”
地铁到站后,他走得很快。
我穿着昨天那双硬底鞋,脚后跟被磨得发疼,也没叫他。
到了婚姻登记处,他站在门口看了看。
“我们真要进去?”
“你可以现在回去。”
“我不是怕。”
“那就进去。”
窗口前没有多少人。
工作人员递来两张表格。
“双方先填资料,确定是自愿离婚吗?”
“是。”我拿起笔。
顾砚川没有动。
工作人员抬头看他。
“先生?”
“自愿。”
“有未成年子女吗?”
“有一个。”
“抚养安排写清楚,财产和债务也写清楚。”
我把准备好的协议放到桌面上。
顾砚川看到第一页,眉头立刻皱起。
“你连协议都写好了?”
“昨晚写的。”
“你找律师了?”
“问了几句。”
“你早就想好了?”
“从你转钱那天开始。”
他把协议拿过去,一页一页翻。
我没有催他。
他看到房产分配那页,手指停在纸上。
“现在住的房子归你?”
“房贷由我继续还。”
“江景房归我?”
“购房合同写的你的名字,贷款也用的你的名义。”
“共同存款呢?”
“剩下的钱一人一半。”
“你把一百八十万算进我的债务?”
“那是你拿去买的房。”
“房子还没交付。”
“债务已经产生。”
“我不签这个。”
“你可以不签。”
他把协议拍在桌上。
“你觉得我会被你逼到这个地步?”
“我没有逼你。”
“你把我推给一个烂摊子,再把自己摘干净?”
“房子是你买的,初恋是你选的,钱是你转的。”
“你就不能帮我一起扛?”
“我帮你扛了七年。”
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工作人员把两本结婚证递过来。
“如果对协议内容有意见,可以先出去协商。”
我拿起结婚证,放进包里。
顾砚川跟着我走出窗口。
走廊边有一排塑料椅。
他坐下,把协议攥在手里。
“栖棠,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跟我过了?”
“是。”
“所以这套房子只是借口?”
“不是借口。”
“那你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你要是愿意商量,就不会把合同文件夹命名成她的名字。”
他低下头。
“那是我随手写的。”
“你随手写了她的名字,随手转了一百八十万,随手骗了我三个月。”
“我没有骗你三个月。”
“银行流水上是三个月。”
“我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不出声。
我坐到他旁边,把另一份材料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他接过去。
第一页是贺青禾丈夫的书面说明。
上面写得很清楚。
他们没有离婚。
房子也不是给孩子买的。
贺青禾还在和丈夫共同经营一家小店,家庭账户没有断。
顾砚川翻到第二页,脸色变了。
“这是谁给你的?”
“她丈夫。”
“他为什么找你?”
“他来找我,不是我去找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告诉贺青禾,你很快就会离婚。”
“他胡说。”
“信是你写的。”
“信上的字可以模仿。”
“落款是你的指纹印泥盖的。”
“你还去做鉴定了?”
“没有,信是你放在书房抽屉里的。”
“你翻我东西。”
“你把它夹在我和你的结婚照后面。”
他张了张嘴。
走廊另一头传来叫号声。
顾砚川把材料折起来。
“她丈夫找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你别再给他们家添麻烦。”
“我没添麻烦。”
“那一百八十万算什么?”
“我借给她的。”
“借条呢?”
他沉默了。
“你没有借条。”
“她会还。”
“她什么时候还?”
“她说房子交付以后。”
“她说什么你都信。”
“至少她不会像你一样,把我逼到登记处。”
我把协议拿回来。
“进去签字。”
他抬头看着我。
“你真不考虑了?”
“考虑什么?”
“我们还有孩子。”
“孩子今天在我妈那里。”
“你不怕他知道?”
“他会知道我们不住一起,不会知道你给谁买房。”
“你要瞒他?”
“我不拿大人的烂事去压他。”
“你对我就这么狠?”
“我今天没有骂你。”
“你还想怎么骂?”
“我连骂你的力气都省了。”
他站起来,把协议重新翻了一遍。
工作人员走过来。
“二位决定好了吗?”
顾砚川把协议递过去。
“签。”
我看着他拿笔。
“你看清楚。”
“我看清楚了。”
“签了就不能拿赌气当理由。”
“你放心,我不会找你。”
他在两份协议上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最后一横拖得很长。
工作人员核对材料,又让我们分别拍照。
拍照前,顾砚川低声开口。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他没有再看我。
照片拍完,工作人员收走证件。
“二位明天来领取离婚证。”
顾砚川怔住。
“今天不能拿?”
“协议离婚有冷静期,今天只是申请。”
他转头看我。
“你知道?”
“知道。”
“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签字的时候也没问。”
他站在原地,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种笃定。
我把包背好。
“明天九点,我会来。”
“你还会来?”
“申请是我提的。”
“你不怕明天反悔?”
“我怕你反悔。”
他一下子抬头。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你今天签得太快了。”
顾砚川把手机掏出来,走到窗边。
“青禾,别催,手续已经办了。”
他停了一下。
“她没有闹。”
“你等我把房子弄好。”
“我明天拿证。”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的脸慢慢松开。
“她会后悔的。”
我站在他身后,听见贺青禾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顾砚川,你先别把房子写我的名字。”
他猛地按掉电话。
我看着他。
“她不要你的江景房?”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
“她只是怕麻烦。”
“她怕的不是麻烦。”
“你别挑拨。”
“她说的下一句,你没让我听。”
“你听错了。”
“她说,她丈夫已经知道了。”
顾砚川的脸一下僵住。
我没有再问。
因为他的手机又亮了。
这次发来的,不是贺青禾。
是银行发来的扣款提醒。
一百八十万的首付款,被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