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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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郁怀川,你把字签了,我今天就带着栖禾走。”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没洗干净的青菜。
母亲乔荷穿着一件浅灰外套,鞋尖抵着我爸的拖鞋。
她旁边站着裴砚庭,手里夹着一只黑色文件袋。
我爸坐在饭桌边,碗里那口面已经泡成一团。
“你先把孩子带出去。”
“她十六岁了,该知道她妈为什么不要这个家。”
乔荷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纸角擦过我爸的手背,留下两道红印。
我把青菜扔进水池。
“谁让你们进来的?”
裴砚庭抬眼看我。
“砚秋,别冲你妈喊。”
“这里没你插嘴的地方。”
我爸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声响。
“她是我女儿,哪儿都有她说话的地方。”
乔荷笑了一下。
“你看,你爸还拿你当刀使。”
“你小时候他拿你挡我,现在也一样。”
我盯着她。
“你带男人回家,让我爸签字,还要我站旁边看,你觉得是谁拿谁当刀?”
她脸上的笑停了。
裴砚庭伸手按住文件袋。
“乔荷不是来跟你吵的。”
“她要的是一个痛快。”
我爸抬手把协议翻过来。
“痛快就是你们两个站在我家里,逼我签?”
乔荷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你别装了,房子我不要,存款我也不要。”
“签完我就走,省得你又拿孩子哭给我看。”
我爸把胳膊往回抽。
她没松手。
裴砚庭往前挪了一步。
“郁哥,别让孩子看笑话。”
我爸转头看他。
“你进我家,睡我老婆,还叫我别让孩子看笑话?”
我手里的水龙头没关,水流冲在池底,溅到我的校服袖口。
乔荷突然把我爸往后一推。
他膝盖撞到椅子,整个人摔在地上。
我妈压住他的肩膀,把协议和笔塞到他面前。
“签。”
“你不签,我就把你这些年打我的事全说出去。”
我爸的脸贴着地砖。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乔荷咬着牙。
“你没打过,可你让我活得像个犯人。”
我往前冲了一步。
裴砚庭拦住我。
他的手掌贴在我胸口,力气不大,却把我推回了门框。
“别动手。”
“你妈只是让他签字。”
我抬手把他的手甩开。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乔荷抓着我爸的手腕,拧开笔帽。
“郁怀川,今天不签,你就别想清净。”
“你女儿马上要升高三,你闹起来,她连学校都待不下去。”
我爸看了我一眼。
他嘴角磕破了,出了点血。
“砚秋,你先去房间。”
“我不去。”
“听爸的。”
我盯着那支笔。
“你签了,我妈就带着这个男人走?”
乔荷扭头看我。
“不是带着他,是我跟他一起过日子。”
“你以后叫他裴叔叔,别没大没小。”
我笑了一声。
“他睡了我妈,我还得叫他叔叔?”
裴砚庭脸色沉下来。
“你妈不是物件,她有自己的选择。”
“那她选择把我爸按在地上,是她自己的选择吗?”
乔荷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声音不重,脸却立刻热起来。
我爸撑着地面抬头。
“乔荷,你打她干什么?”
她甩了甩手。
“她嘴太脏。”
“她说的是你们做的事。”
饭桌上的汤碗被撞翻,汤水顺着桌边滴到地上。
我爸挣开她,爬起来时扶了两下椅背。
他没有去擦嘴。
“砚秋,去拿户口本。”
“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她不是要离吗,拿去办。”
我妈愣了一下。
裴砚庭把协议推到他面前。
“郁哥,别拖。”
我爸拿起笔。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手。
“你别签。”
“你不签,她就不会走。”
“她带着人闯进来,还要把你逼成这样,你为什么还怕她?”
我爸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她是你妈。”
这句话让我松了手。
乔荷把笔重新塞回他掌心。
“写你的名字。”
笔尖落下去,划破纸面。
我爸写得很慢。
他的手一直在抖。
我站在旁边,看到他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放在桌上。
乔荷拿起协议。
她翻到最后一页,确认了签名。
裴砚庭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份。
“这里也签。”
我爸抬头。
“还要签什么?”
“孩子的抚养安排。”
“砚秋跟我。”
乔荷把那页按在桌上。
“她跟你,我每月给生活费。”
我爸盯着那一行。
“你一分钱都不用给。”
“我不会再养你们父女。”
我站在他身后。
“我也不需要。”
乔荷把文件收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回来找你?”
“要不是栖禾出了事,我连你的门都不会进。”
我没听懂。
“乔栖禾是谁?”
她避开我的眼睛。
裴砚庭拽了她一下。
“先走。”
乔荷把包背到肩上。
“以后别找我。”
我看着她和裴砚庭走到门口。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停住。
“跟你没关系。”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爸?”
她没有回头。
裴砚庭替她拉开门。
“孩子,别把大人的事想得那么简单。”
我爸拿起桌上的碗,朝门口砸过去。
碗擦着裴砚庭的肩膀,摔在墙边。
“滚。”
门关上后,我爸扶着桌沿坐下。
我去找药箱。
他把手按在我的手腕上。
“别给我擦。”
“你嘴破了。”
“没事。”
“她说的栖禾是谁?”
我爸看着窗外。
“她后来生的女儿。”
“后来?”
“你妈离开咱们以后,跟裴砚庭生的。”
我把棉签捏断了。
“她有女儿?”
“嗯。”
“她女儿出什么事了?”
我爸沉默了几秒。
“别管。”
“她都把你按在地上了,你还让我别管?”
他把脸转开。
“你妈会自己处理。”
第二天中午,我在学校门口看见乔荷。
她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
“砚秋,跟我去趟医院。”
“我不去。”
“栖禾等着你。”
“她等我干什么?”
乔荷把化验单递过来。
我没接。
裴砚庭从她身后走出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栖禾得了血液病,医生让她做骨髓配型。”
乔荷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只有你最合适。”
我看着那张没递到我手里的单子。
“所以你们回来,不是来认错,是来抽我的骨髓?”
乔荷嘴唇动了一下。
“先做配型。”
“配上了呢?”
裴砚庭捏紧文件袋。
“配上了再谈。”
“谈什么?”
乔荷把化验单收回去。
“砚秋,你救的是你妹妹。”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是我妹妹。”
乔荷抓住我的袖口。
“她身上也有我的血。”
“那你把你的给她。”
她猛地松手。
裴砚庭低声骂了一句。
我转身往校门里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
“你爸没告诉你,你为什么会出生吗?”
短信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十六年前的我爸。
他站在医院走廊,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婴儿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
红绳旁边,露出半截写着“栖禾”的纸牌。
02
“你看见照片了?”
乔荷站在我家楼道里,手按着门框。
我把书包放到地上。
“照片是谁发的?”
“先让我进去。”
“你站门外就行。”
她抿了抿嘴。
“你爸呢?”
“出去买药。”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说。”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
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这张照片里,我爸抱的孩子叫栖禾,对不对?”
乔荷的手指缩了一下。
“医院弄错了。”
“弄错什么?”
“名字贴错了。”
“我爸为什么在产房外?”
她没接话。
我弯腰捡起书包。
“你们说她是你和裴砚庭的女儿,可我爸为什么抱她?”
乔荷转身看楼梯口。
裴砚庭站在下面,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谁给你的照片?”
“你先回答。”
“照片不说明什么。”
他把水果放在台阶上。
“你爸去医院看过孩子,不代表孩子跟他有关系。”
我盯着他。
“你们知道我会看到这张照片。”
“谁想让你看到?”
“你们来求我配型,却不肯把话说完整。”
乔荷往前一步。
“你先去做检查,其他事以后说。”
“我不去。”
“你不能拿栖禾的命赌气。”
“你们拿我爸的脸面逼他签离婚时,怎么没想过他会不会难受?”
裴砚庭提起水果。
“我们今天不是来翻旧账的。”
“你们签协议的时候也这么说。”
乔荷抬手抓住我的肩。
“砚秋,栖禾现在在医院。”
我把她的手拨开。
“她在哪个病房?”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去看看她。”
她脸上的紧绷松了一点。
“看完你就去抽血?”
“看完再说。”
裴砚庭挡住楼梯。
“医院不是你想去就去。”
“那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他沉着脸。
“因为只有你能救她。”
我嗤了一声。
“你们不是说她是你们的孩子吗?”
裴砚庭的手停在半空。
楼下传来我爸的声音。
“让他们滚。”
他拄着一根旧伞柄上楼,嘴角的伤还没好。
乔荷转过身。
“怀川,你别胡闹。”
“我女儿不去。”
“栖禾也是你的孩子。”
我爸停在最后一级台阶。
“你再说一遍。”
乔荷脸色变了。
裴砚庭把水果袋放到地上。
“郁哥,这事跟你没关系。”
“她刚才说栖禾也是我的孩子。”
“她说错了。”
我爸看向乔荷。
“你自己说。”
乔荷握住外套拉链。
“当年医院把两个孩子抱错了。”
我脑子里像有一根线突然绷断。
“两个孩子?”
“你和栖禾。”
“她是我爸的女儿?”
乔荷闭上眼。
“你们是双胞胎。”
我爸手里的伞柄砸在地面。
“你不是说孩子只活下来一个?”
“我那时候怕你知道。”
“怕我知道什么?”
“怕你把她抢走。”
我盯着母亲。
“所以你把她留给裴砚庭?”
乔荷摇头。
“不是留给他。”
“她是裴家的孩子。”
我爸笑了一下,声音很哑。
“你当着我的面生的孩子,你告诉我她是别人的?”
“你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喝醉。”
“你签过放弃抚养的东西。”
“那是你拿假材料骗我签的。”
我站在两个人中间。
“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没人接话。
我爸放下伞柄,转身开门。
“进来。”
乔荷跟着进屋。
裴砚庭站在门外没动。
“你也进来。”
他犹豫片刻,捡起水果袋。
屋里没有人坐。
我爸从柜子最底层拿出一个铁盒。
盒盖上落着一层灰。
他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两下才打开。
里面有医院出生记录,还有一张被撕过的亲子鉴定。
我拿起那张纸。
名字一栏写着郁砚秋。
父亲一栏写着郁怀川。
母亲一栏写着乔荷。
鉴定结果是亲生关系。
旁边还有另一张纸。
名字一栏写着裴栖禾。
父亲一栏写着郁怀川。
母亲一栏写着乔荷。
我抬头。
“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我爸坐在床边。
“你妈走后的第三天。”
乔荷把纸抢过去。
“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把孩子抱走,我就去查。”
“你查出来又能怎样?”
“我去找过你。”
“你找的是我,还是想抢孩子?”
“我想把两个女儿都带回家。”
乔荷把纸攥在手里。
“你没资格。”
“我没资格,你有?”
她把鉴定纸折了一下。
“栖禾从小跟着我和砚庭。”
“你不让我见她。”
“因为你会把事情闹大。”
“你背着我跟人跑,还怕我把事情闹大?”
裴砚庭把水果放到桌上。
“够了。”
我转头看他。
“你知道她不是你的女儿?”
他没躲。
“知道。”
“你知道多久?”
“她出生后就知道。”
“你还带她走?”
“她需要有人养。”
“我爸也能养。”
“你爸连你都养得磕磕绊绊。”
我爸猛地站起来。
“你再说她一句。”
裴砚庭往后退。
“我说的是事实。”
我指着门。
“出去。”
乔荷拉住他的胳膊。
“砚秋,你先把检查做了。”
“你们骗了我十六年。”
“配型跟这个没关系。”
“有关系。”
我把那张鉴定纸摔回铁盒。
“你们要我救的人,是我亲妹妹。”
乔荷眼里有泪。
“她不知道这些。”
“她知道你们需要我吗?”
“她只知道自己生病了。”
“她知道你们把我爸按在地上吗?”
乔荷的眼泪掉下来。
“她才十六岁。”
“我也是十六岁那年看着我爸被你按在地上。”
“你别拿这个压我。”
“是你先拿她的病压我。”
裴砚庭拉开门。
“我们走。”
乔荷没有动。
我爸把铁盒盖上。
“配型不会做。”
乔荷咬着唇。
“你不能替她决定。”
“她是我女儿。”
“她也是我的女儿。”
“你在她需要的时候想起她,在我女儿被你打的时候没想起她。”
乔荷抬手擦眼角。
“砚秋,你恨我可以,别把栖禾推出去。”
“我没有把她推出去。”
“你拒绝配型,就是把她推出去。”
“她不是我生的?”
“可她跟你有一样的血。”
我把手伸到她面前。
“那你现在抽我的血,抽完就走。”
她愣住。
“你愿意?”
“我说的是抽血,不是配型。”
“你不是不救她?”
“我先看看你们到底要什么。”
裴砚庭的脸色变了。
“医生会跟你解释。”
“你们别跟着。”
“不能。”
我收回手。
“那就不用去了。”
门外有人轻轻敲门。
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站在楼道里,怀里夹着一只文件袋。
她看了乔荷一眼。
“乔女士,裴先生,栖禾的父亲资料需要补交。”
裴砚庭接过文件袋。
“我们明天送。”
护士没有松手。
“今天就要。”
我盯着文件袋。
“她父亲资料不是写着裴砚庭吗?”
护士低下头。
“病历上写的是郁怀川。”
屋里一下没了声音。
我爸抓住桌沿。
乔荷的脸没有血色。
护士把一张纸递给我。
“这是配型申请,孩子父亲一栏,已经有人签过字了。”
签名的位置上,清清楚楚写着我爸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