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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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今晚别睡书房,妈把被子都抱回卧室了。"
许棠枝站在门口,手压着门框,拖鞋底沾着厨房里的水。
我把电脑合上。
"你把被子拿回来干什么。"
"你还问,结婚三年了,家里两个老人天天等着,你就一点不急。"
她说得很快,眼睛往我身后的床上扫了一下。
床单是新换的,灰色,边角被我压得很平。
她伸手想进来,我把门往里收了一点。
"我不睡卧室。"
"贺砚川,你还要闹多久。"
"不是闹。"
"七个月了,你碰都不碰我,你把我当什么。"
"你把我当什么,就照着那个来。"
她的手停在门框上。
楼下传来我妈拖椅子的声音。
她嗓门大,隔着楼板也能听见。
"棠枝,你跟砚川说清楚没有,别一天天冷着脸,孩子的事不能再拖了。"
许棠枝立刻转过头。
"妈,我们说着呢。"
"说着就好,明天你们去把检查做了,别总磨蹭。"
"知道了。"
她应得很顺。
我把门拉上,只留一条缝。
她的脸被门缝切成两半。
"你不想要孩子,可以跟我讲,别拿那件事压我一辈子。"
"哪件事。"
"你非要我在门口讲吗。"
"你怕什么。"
她咬了一下嘴唇。
"我没有怕。"
"那就进去讲。"
她没动。
厨房里,我爸把碗碰在水池边,发出一声脆响。
他半年前摔过一次腰,不能弯太久,洗碗这件事他还不肯让别人碰。
我妈每天拿这个当理由催我们回家吃饭。
她说老人就盼这一件事。
我以前听着烦,后来也跟着烦。
结婚第三年,亲戚见面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工作,都是问什么时候添孩子。
小区门口卖菜的阿姨都敢拍许棠枝的胳膊。
"你们年轻人得抓紧,男人过了三十就不顶用了。"
许棠枝每次都笑。
回到家,她就把包摔在椅子上。
"你妈又给我塞叶酸了。"
"那你扔了。"
"我能扔吗,她盯着我扔。"
"那你吃。"
"你就只会让我吃。"
我那时候没接话。
我不爱吵,遇到难听的我就躲。
她说我像一堵墙,站着不动,家里什么都得她扛。
她还说过一句。
"你不说话,不代表你没错,你只是把错都留给我来猜。"
我记得。
她也记得。
"你把门开开。"
她把声音压低了。
"你妈还在楼下。"
"让她听。"
"你是不是非得把这个家拆了才舒服。"
我看着她的手。
她右手食指上有一小块红印,是刚才切萝卜时划的。
她平时切菜很快,刀落在案板上,声音一下接一下。
那天晚上,她的刀声停得很早。
"棠枝。"
"干什么。"
"你跟罗既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眼皮动了一下。
"你又提他干什么。"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开始。"
"你刚才说别拿那件事压你一辈子。"
"我说的是你胡思乱想。"
我笑了一声。
"那晚你从他车上下来,也是我胡思乱想。"
她的脸瞬间失了颜色。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墙上。
楼下的椅子又响了一下。
"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
"你那天不是说在外面吃饭吗。"
"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进楼。"
"你为什么不当场问我。"
"我问了,你会说吗。"
她嘴唇动了几下,没有马上接。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他车里哭。"
"我跟同事闹了点矛盾。"
"你为什么拿他的外套。"
"外面冷。"
"你为什么抱他。"
她抬眼看我。
"你看得这么清楚,还问什么。"
我把门完全打开。
她没有进来。
"七个月前,那天晚上,我站在小区门口看了你二十分钟。"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一直在看他。"
她的呼吸乱了一下。
"我和他只是聊了聊。"
"聊到你抱他。"
"我喝了点酒。"
"你回家以后还洗了头。"
她低头看自己的拖鞋。
"你翻我东西。"
"你的围巾落在他车里,他第二天送到家门口。"
"他是顺路。"
"他住在城西,你说他顺路。"
许棠枝抬手揉了揉额头。
"那你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
"那你为什么七个月不碰我。"
"因为我不想。"
"你是故意让我难受。"
"我不碰你,至少不会把自己当成没看见。"
她猛地抬头。
"你以为我好受吗。"
"那晚你没好受,第二天还给他发了消息。"
她的眼睛一下定住。
我没有看她的手机。
那条消息是她自己发在我们家共用的平板上的。
她以为我出门上班,把平板放在餐桌上。
屏幕亮着。
只有一句。
"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丈夫已经知道了。"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给我爸买的护腰。
她后来把那条消息删了。
我也没有问她怎么知道我看过。
"你看过我的东西。"
"我看过。"
"你凭什么。"
"那天平板就在桌上。"
"你可以叫我。"
"我叫了,你没听见。"
"我不是故意不听。"
"你在浴室里跟他通电话。"
她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
"我跟他说结束了。"
"你说了几次结束。"
"就那一次。"
"你还记得你那天晚上穿什么吗。"
"贺砚川,你别这样。"
"我记得,蓝色毛衣,袖口沾了他的车里的灰。"
"你记这些干什么。"
"因为你回来以后问我,为什么不早点睡。"
她咽了一下。
"我那时候脑子乱。"
"我脑子不乱。"
楼下,我妈又喊。
"砚川,棠枝,明天上午别出门,街道那边的老中医号不好挂,我给你们约了。"
许棠枝转身冲楼下。
"妈,明天再说。"
"怎么又明天,生孩子是买菜吗,想拖就拖。"
"妈。"
"你们俩都三十了,不给家里添个孩子,等到什么时候。"
许棠枝站在楼梯口,肩膀绷着。
我从书房出来。
"妈,别约了。"
我妈抬头。
她手里拿着一只没剥完的橘子,橘皮扯成一条长带。
"你说什么。"
"我们不去。"
"你们不去,谁去,孩子自己来啊。"
"我们不会有孩子。"
我爸把水龙头关上。
"你们吵归吵,别拿孩子撒气。"
"爸,不是孩子的事。"
"不是孩子的事是什么事。"
许棠枝站在楼梯上,没下去。
"砚川,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了七个月。"
我妈把橘子放到桌上。
"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你问她。"
许棠枝脸色还没缓过来。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没好说,我有。"
她快步走下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跟我上来。"
"不用。"
"你非要在爸妈面前闹吗。"
"你刚才不是催着让我给老人添孙子吗,现在怎么不让老人听了。"
我妈看向她。
"棠枝,怎么回事。"
"没事。"
"没事你拽他干什么。"
"妈,你别问了。"
我把胳膊抽出来。
"七个月前,她跟罗既明在车里抱在一起。"
客厅里只剩水滴声。
我爸扶着水池边站直。
我妈手里的橘子滚到了地上。
"谁。"
"她同事。"
许棠枝冲我抬起手,又停在半空。
"你疯了。"
"你打。"
"我没想打你。"
"那你把手放下。"
她慢慢放下。
我妈盯着她。
"棠枝,你告诉妈,他说的是假的。"
许棠枝张了张嘴。
"那天我喝多了。"
我妈看着她。
"喝多了就能抱别人。"
"我没有做别的。"
"我问你抱没抱。"
她不出声。
我爸拉开椅子坐下。
"砚川,你也有错。"
"我知道。"
"你知道还把这种事掀出来。"
"不掀出来,明天你们还要把我和她送去生孩子。"
许棠枝突然笑了一下。
"你满意了。"
"我不满意。"
"你把我说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只是说了你做过的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找他吗。"
"因为你想找。"
"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像钉子。"
"你想听软的,七个月前就该听。"
她看向我妈。
"妈,我那天只是心里难受,既明陪我说话。"
"你心里难受,为什么不找砚川。"
"他不听。"
我看着她。
"我在家。"
"你在家不代表你听。"
"你说一句,我会不听吗。"
"我说过很多句。"
"你说的是我妈又催你,你同事又烦你,你想换房子,你想出去住,你没说你想抱他。"
她的眼泪掉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
"你以为夫妻就是有事就报备吗。"
"至少别瞒着。"
"我没跟他睡。"
我妈猛地吸了一口气。
我爸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们年轻人的话,妈听不懂。"
"不用听懂,妈,你只要知道我不会跟她要孩子。"
我妈站起来。
"你们不能因为吵架就不要孩子。"
"不是吵架。"
"那是什么。"
"我不想拿孩子把这件事盖住。"
许棠枝冲我看过来。
"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脸。"
"我给过。"
"你什么时候给过。"
"我没有去找罗既明,没有去你单位堵你,没有把消息发给你爸妈。"
她站在桌边,手指抓住衣角。
"你以为不说就是给脸。"
"我以为你会自己告诉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可以说你不想过了。"
"我没说不想过。"
"你想过两边。"
她猛地摇头。
"我没有。"
"你那晚跟他说,等我跟你吵够了,就搬出去。"
她的眼睛盯住我。
我妈又问。
"你还要搬出去。"
"没有。"
"你刚才说过。"
"我说的是气话。"
我爸抬手按着腰。
"都别吵了,晚上了。"
我妈把橘子捡起来,橘皮粘了灰。
"明天不去看孩子了。"
她说完就进了厨房。
许棠枝站在原地。
"你把我逼到这一步,你舒服了。"
"你要走就走。"
"我走了,你是不是连拦都不会拦。"
"不会。"
她看着我,眼泪又落下来。
"你真狠。"
"我只是没力气再拦。"
她转身上楼。
走到拐角,她停住。
"你还留着那张照片吗。"
"哪张。"
"你拍的那张。"
"我没拍。"
"你那晚站在门口,手机一直在手里。"
"我没拍。"
她的手扶在栏杆上。
"你拍了也没关系。"
"我没有。"
"那你凭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亲眼看见。"
她没再说话。
我回到书房,把门关上。
十分钟后,楼上响起拉抽屉的声音。
许棠枝在找东西。
她找得很急。
我听见她把床头柜打开,又合上。
随后,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你答应我的东西,为什么还没给。"
我没有点开。
过了几秒,许棠枝从楼上下来。
她手里攥着一个白色信封。
"你看见了吗。"
我抬头。
"看见什么。"
她把信封塞进睡衣口袋。
"没什么。"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口袋里露出的那截纸角上,印着妇幼检查几个字。
02
"你把信封拿出来。"
许棠枝站在玄关,鞋还没穿好。
她一只脚踩在鞋后跟上,另一只脚抵着门。
"你不是不关心吗。"
"我没说不关心。"
"你关心什么,关心我跟谁抱过,还是关心我有没有怀上。"
"你先把信封给我。"
她手指压住口袋。
"这是我的东西。"
"我没要看你的病历。"
"那你盯着它干什么。"
"因为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没碰你,现在又拿着妇幼检查的信封。"
"我只是去拿了点资料。"
"谁的资料。"
"我的。"
"你去妇幼做什么。"
"备孕。"
她说得很快。
我看着她。
"跟谁备孕。"
"你说呢。"
"我七个月没碰你。"
她把鞋穿好,脚后跟在地面上磨了一下。
"你不碰我,我还不能自己去问问。"
"问什么。"
"问我身体有没有问题。"
"你可以去普通门诊。"
"我想要孩子,去哪里问不一样吗。"
"你想要孩子,为什么不先把罗既明的事讲清楚。"
她的脸沉下来。
"又来了。"
"一直没过去。"
"你到底想听什么。"
"他有没有碰过你。"
她看向门外。
楼道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没有。"
"看着我。"
"没有就是没有。"
"那你为什么去妇幼。"
"因为我准备做检查。"
"你一个人做什么检查。"
"我不能一个人去吗。"
"你要给谁生孩子。"
"给我自己。"
"孩子没有自己。"
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信封边角露了出来。
"你非要把每件事都扯到他身上吗。"
"你非要把每件事都说一半吗。"
她突然把信封撕开。
里面是一张预约单,两张缴费凭条,还有一张男方信息登记表。
我伸手。
她把纸收回去。
"你别看。"
"上面有我的名字。"
"我还没填。"
"为什么拿我的身份证号。"
她愣了一下。
"我没有拿。"
"那上面为什么写着我的生日。"
"我记得。"
"你记得我的生日,记得跟他抱在车里,却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不对。"
她把纸揉了一下。
"你想骂就骂,别把孩子扯进来。"
"是你把孩子扯进来的。"
"我不想一辈子看着你们家人的脸色过。"
"所以你想用孩子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你可以先离婚。"
她的手停住。
"你又拿离婚吓我。"
"我没有吓你。"
"你这七个月都在等我先开口,是不是。"
"我在等你告诉我真话。"
"真话就是我没跟他睡。"
"这不是全部。"
"你要我把每个动作都写下来给你看吗。"
"不用,你告诉我孩子是谁的。"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你带着我的生日去妇幼,想让我给你签男方信息,是不是因为你不确定。"
她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声音不大。
我的脸偏到一边。
她的手悬在半空,很快缩回去。
"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先动手的。"
"我不是故意的。"
"你问孩子是谁的,我当然要问。"
"那你就别碰我。"
"我没碰。"
"你从我身边躲了七个月,还嫌我不够难堪。"
"我没有躲。"
"你每天睡书房,吃饭盯着手机,回家就关门,你以为我看不见。"
"我怕我一张嘴就骂你。"
"那你骂啊。"
"骂完呢。"
"至少你像个人。"
我把脸上的热意压下去。
"你今天去哪里了。"
"去办事。"
"妇幼检查之外呢。"
"没有了。"
"你衣服上的白色粉末是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墙灰。"
"你下午去过罗既明的办公室。"
她的眼睛停在袖口上。
"没有。"
"前台给我打过电话。"
"谁给你打电话。"
"一个姓葛的女人。"
"她为什么给你打。"
"她说你去拿东西。"
"我没去。"
"她说你拿走了一个纸袋。"
"她认错人了。"
"她还说你让她别告诉我。"
许棠枝把信封塞回口袋。
"你找人查我。"
"我没查。"
"你就是不信我。"
"你让我怎么信。"
"凭我们结婚三年。"
"你拿这三年跟我换一个谎。"
她靠着鞋柜坐下来。
"我今天去找过他。"
"为什么。"
"让他把话说清楚。"
"他说什么。"
"他说他没办法给我一个家。"
"你想让他给你一个家。"
"我没这么说。"
"那你去找他干什么。"
"让他别再来找我。"
"他还来找过你。"
她没有回答。
"他来过几次。"
"两次。"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过。"
"我没有见他。"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
"门口有东西。"
"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鞋尖。
"一双小袜子。"
我没听清。
"什么。"
"他放了一双小袜子在我包里。"
"给谁。"
"他说是给孩子的。"
我看着她。
"哪来的孩子。"
"他以为我怀孕了。"
"你怀孕了吗。"
"没有。"
"你检查过。"
"验过。"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你没告诉我。"
"你那时候根本不跟我说话。"
"我每天问你吃什么。"
"那不叫说话。"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折过的纸。
"这是检查结果。"
"给我看。"
"你看不懂。"
"我至少看得懂没有怀孕。"
她把纸递过来。
上面的日期是三个多月前。
结果一栏写着未见妊娠。
我把纸折回去。
"罗既明为什么以为你怀孕。"
"我跟他说过我想要孩子。"
"你跟他说过。"
"那时候我以为你不会要。"
"我说过不想要吗。"
"你没说过想要。"
"我带你去看过三次房子。"
"那是给我妈住的。"
"我们可以再买一套。"
"你每次都说以后。"
"我在攒钱。"
"你攒钱的时候,你妈拿着我的检查单到处问我。"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除了下班回家,什么都不想看。"
"你可以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
"你只说你累。"
"我每天上班到七点,回家还要做饭。"
"我也上班。"
"你回来把袜子扔在沙发上。"
"我后来收了。"
"你收的是你自己的。"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想让你看见我。"
她把头埋进手臂。
"我找罗既明,就是因为他看见。"
"他看见你,就能抱你。"
"他没有只抱我。"
"你刚才说没有别的。"
"他说他喜欢我。"
"你也喜欢他。"
她没回答。
"你也喜欢他。"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去找他。"
"我以为他会要我。"
"他不要你。"
"他有老婆。"
"你知道。"
"知道。"
"他老婆知道你吗。"
"不知道。"
"你们把各自的家放在中间,偷偷见面,谁都不想先说破。"
"你别把我说得这么脏。"
"我说的是做法。"
"你就干净吗。"
"我没有找别人。"
"你把我晾在家里七个月,你觉得这就干净。"
"我没有跟你离婚。"
"你也没有跟我过日子。"
她把脸抬起来。
"我今天找他,是因为他把一双袜子放到我包里。"
"他为什么给你袜子。"
"他说如果你不碰我,他可以帮我。"
"帮你什么。"
"他说孩子可以有。"
屋里很安静。
我手里的纸边被捏出一道折痕。
"他说他给你孩子。"
"他说可以做检查。"
"你答应了。"
"我没有。"
"你去妇幼拿我的资料。"
"我只是想问问。"
"你如果答应了,就不用问我。"
"我没答应。"
"你想过。"
她把脸转开。
"我想过。"
我站起来。
"你明天搬出去。"
"你赶我。"
"你自己说过要搬出去。"
"我现在不想搬。"
"那我搬。"
"你不能走。"
"为什么。"
"爸妈会受不了。"
"他们受不了,是因为你想给他们添孙子,还是因为你怕别人知道。"
"你别把爸妈扯进来。"
"你今晚已经把他们叫进来了。"
我妈在厨房里喊。
"棠枝,砚川,你们吃不吃饭。"
许棠枝立刻站起来。
"吃。"
她擦了擦脸。
我没动。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
"你们在门口坐着干什么。"
"没事。"
许棠枝把信封往身后藏。
我妈看到了。
"那是什么。"
"检查单。"
"是不是有了。"
许棠枝僵在原地。
"没有。"
"那你拿这个干什么。"
"我去问问。"
"问什么。"
"问身体。"
我妈看向我。
"你陪她去了吗。"
"没有。"
"你这个丈夫当得真省心。"
"妈,别说了。"
"我不说谁说,你们一个不讲,一个装聋。"
我爸在屋里咳了一声。
"吃饭吧。"
我妈没动。
"棠枝,你跟妈讲,你是不是不想跟砚川过了。"
许棠枝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
"那你哭什么。"
"我眼睛进东西了。"
"你从小就这样,哭了还说进东西。"
我妈走过去,想拉她的手。
许棠枝躲开了。
"妈,我没事。"
"你跟既明是不是有联系。"
许棠枝的脸又僵住。
我妈回头看我。
"你连名字都问出来了。"
"他说了。"
"妈,我没有。"
"你刚才不是承认了吗。"
"我只是见过他。"
"见过几次。"
许棠枝闭上眼。
"我不知道。"
"你们到底要把这个家折腾成什么样。"
我爸端着一碗饭走出来。
"都坐下,站着也解决不了。"
"爸,她想要孩子。"
"想要孩子有什么错。"
"她想让别人给她。"
"砚川。"
许棠枝转过头。
"你别说了。"
"你刚才说了。"
"我说的是气话。"
"他说可以帮你,不是气话。"
我妈退了一步。
"棠枝,你肚子里没有吧。"
"没有。"
"你看过了。"
"看过了。"
"那你拿男方登记表干什么。"
许棠枝把信封拽出来,纸张被她揉得皱成一团。
"我想做人工授精。"
我妈手里的筷子掉到地上。
我爸坐回椅子。
"你说啥。"
"我想做检查,问清楚流程。"
"跟谁的。"
"我没有决定。"
"你拿砚川的资料干什么。"
"我想让他陪我。"
"你不是不碰他吗。"
"他也不碰我。"
我妈盯着我。
"你们俩到底想不想过。"
"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
"因为她跟别人抱过。"
"只是抱。"
"她想过让别人给她孩子。"
许棠枝突然冲我走过来。
"你能不能闭嘴。"
"你怕他们知道。"
"我怕你把自己装成受害人。"
"我没装。"
"你七个月里,每天看着我吃饭,晚上听着我哭,你一句安慰都没有。"
"我没让你哭。"
"你连一句你也难受都不肯说。"
"我难受。"
"现在说有什么用。"
"没有用。"
她抬手捂住嘴。
我妈把她拉到身边。
"棠枝,先别哭,孩子的事以后再讲。"
"妈,我没怀。"
"我知道。"
"我也没有跟他睡。"
"我知道。"
"我只是想有人站在我这边。"
我妈看向我。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不能因为她犯错,就把她往外推。"
"我没有把她往外推。"
"你让她搬出去。"
"她自己说要搬。"
许棠枝挣开我妈的手。
"我不搬。"
"棠枝。"
"我不搬,我要把这事说清楚。"
她把信封摊在桌面上。
"我今天去找罗既明,不是为了孩子。"
"那是为了什么。"
"他把我和他的聊天记录发给了他老婆。"
我看向她。
"他老婆知道了。"
"她问我是不是想离婚。"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没有。"
"你说没有。"
"我没有想过跟他结婚。"
"你想过让他给你孩子。"
"那是我被逼急了。"
"谁逼你。"
"你。"
她的声音很轻。
"你不碰我,不跟我说话,也不肯离婚,我就像卡在这里。"
"所以你找他。"
"我找过他三次。"
"你刚说两次。"
她愣住。
我妈看着她。
"第三次是什么时候。"
许棠枝没有回答。
她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
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一句。
"你再不把我的检查结果给我,我就到你家门口等。"
我爸先看见了。
他抬头。
"谁要到家门口。"
许棠枝赶紧拿起手机。
她看完后,直接关了屏幕。
"没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小诊所的登记台。
登记人一栏,写着许棠枝的名字。
男方一栏,写着罗既明。